院中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刘长老面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兮丫头那张沾着血迹的脸,又瞥了一眼她插在门框上、还在震颤的生锈杀猪刀。
被废去修为的赵天赐还在地上哀嚎。他那双断手流出的鲜血,把院子的青砖都染红了。
“怎么?刘长老是想替你们家少帮主报仇,还是想替自己灭口?”兮丫头从怀里掏出那本《避坑指南》,漫不经心地翻动了两页,纸张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这本书里,不仅有你们贪赃枉法的证据,还有你们跟外面仙门暗通款曲的账目。林叔在万人帮守了这么多年山,真以为他老糊涂了?”
刘长老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余光扫过四周,原本那些跃跃欲试的帮众,此刻也面面相觑,手里的刀剑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万人帮的人虽然大多是亡命之徒,但谁都不傻。少帮主倒卖帮派灵田,克扣底层帮众的月例银子,他们心里多少都有数。现在兮丫头手里捏着所有人的命脉,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丫头……你究竟想怎么样?”刘长老咬牙,声音干涩。
“我想怎么样?”兮丫头冷笑一声,走到院子中央,环视一圈。
她指着倒在地上的赵天赐:“赵天赐私吞的三万两灵石,明天辰时之前,全部吐出来。一两都不能少。”
“这笔钱,我不管你们谁来凑。明天日出时分,我要看到真金白银摆在万人帮的演武场上。按人头分发给底下的兄弟们。”
此话一出,原本死寂的院子,瞬间响起一阵微不可闻的倒吸冷气声。那些底层帮众的眼睛里,震惊之余,隐隐燃起了一丝贪婪与狂热。
“至于赵天赐的命。”兮丫头拔下门框上的杀猪刀,刀尖指着刘长老,“暂时寄存在他这副残废的身子上。留着他,给外面那些觊觎万人帮的杂碎当个榜样。”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可违逆的压迫感:“从今天起,万人帮的大小事务,一半由刘长老照常打理,另一半,由我兮丫头说了算。谁有异议,先问问林叔留下的这本账,再看看我这把刀!”
刘长老深吸一口气,最终低下了那颗满是横肉的头颅:“……好,就依你。”
他知道,今晚若是不服软,凭兮丫头手里那些黑料,他绝对活不过天亮。
处理完院内的一切,兮丫头转身走回偏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晃,右手的虎口因为刚才的用力过度,正在微微渗血。
她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林叔的指南上写得清清楚楚——赵天赐勾结的,是外面仙门“玄天宗”的人。今晚废了赵天赐,玄天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帮众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声音惊恐:“刘长老!丫头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修士!打着玄天宗的旗号,已经到帮派山门了!”
刘长老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玄天宗?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探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他们说少帮主已经替他们找好了一个叫‘兮丫头’的女修,要连夜接走,去玄天宗做少宗主的第八房侍妾!”
院中再次陷入死寂。
兮丫头站在偏房门口,冷冷地望着后山的方向。
前有狼,后有虎。万人帮在玄天宗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她摸了摸怀里那把生锈的杀猪刀,林叔的遗言在脑海中回响:“去后山,拿回属于你的底牌。”
“刘长老。”她开口。
刘长老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慌乱:“怎么?”
“拖延半个时辰。”兮丫头把杀猪刀别在腰间,转身大步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刘长老急了。
兮丫头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话:
“我去后山,找个能掀桌子的人。记住,半个时辰后,只要没看到我回来,就把赵天赐推到山门前去,告诉他们,姑奶奶去后山请祖宗了,不怕死的,尽管进山来找。”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