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胡马长嘶荡尘土,旌旗翩舞杂钲鼓。
梁山水泊众英豪,个个高喝扬威武。
刀诛北海赤须龙,剑枭南山白额虎。
四州之地尽归顺,待到功成赏千户。
话说卢俊义等大军一路东行,与宋江等军马合为一路,又正好秦明箭伤已愈,徐宁等率军马亦来,三路军马正归一处。宋江闻说卢俊义那路折了宋万,十分哀伤,遂下令三军将士着缟素,以悼宋万。但见万里白雪与三军缟素齐映,浑然一体,宋江与前拈香奠悼,大哭不止不题。
花开两朵,各在一枝。却说辽国国都之内,大辽狼主升堂,两班文武百官立于两旁,狼主开龙口曰:“如今南方蛮夷宋江等不识天命,兴夷师攻吾土,已克吾国四州之地,杀吾国十数员大将,势必要兵发京师,诸位有何良谋可退敌?诸卿中有甚骁将可御贼?”言讫,只见武班内走出一将,正是辽国第一员上将,十八般武艺无有不通,兵书战策尽皆熟闲。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凛凛一躯,八尺有余身材,面白唇红,须黄眼碧,威仪猛勇,力敌万人。上阵时仗条浑铁点钢枪,杀到浓处,不时掣出腰间铁简,使的铮铮有声。端的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唤作兀颜光,乃辽国都统军。兀颜光伏首道:“启奏陛下,奴婢愿引十一曜大将,二十八宿将军,四十馀万军马,征讨宋江。伏乞陛下准奏。”狼主大喜曰:“准统军起兵四十万,征讨南蛮,不论金枝玉叶皇亲国戚,都准统军调遣。”
兀颜光又伏身谢恩,狼主赐兀颜光明珠虎牌,金印敕旨,黄钺白旄,朱幡皂盖,兀颜光即点十一曜大将,二十八宿将军,太真驸马,李金吾将军,子兀颜延寿及百员番将番官出征。正于演武厅会兵时,其子兀颜延寿禀道:“父亲一面整点大军,孩儿先带数员猛将,会集太真驸马、李金吾将军二处军马,先到幽州,杀败这蛮子们八分。待父亲来时,瓮中捉鳖,一鼓扫清宋兵。不知父亲钧意如何?”兀颜统军道:“吾儿言见得是。与汝突骑五千,精兵二万,就做先锋。即便会同太真驸马、李金吾,刻下便行。如有捷音,羽檄飞报。”小将军欣然领了号令,整点三军人马,径奔幽州来。
且说兀颜延寿一路领军南行,忽见前方尘土飞扬,隐约有战马长嘶,延寿将马鞭高举挥动,太真驸马即教众军士停行,延寿道:“前方尘土飞扬,又有马嘶声,必是南蛮来攻。我等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太真驸马与李金吾将军应声喏,将军令传于众将士,延寿又遣五千军马列于军右,五千军马列于军右,充当羽翼,护住中军;又差五千精骑于前开路,由太真驸马与李金吾将军统领,而后行军。
又行数里,正好撞着宋江等军马,前军太真驸马传军情与兀颜延寿,延寿厉声喝曰:“大战在即,谁可迎敌!”话犹未了,却见李金吾将军身后转出一将,那将手搦凤嘴刀,跨一匹黑菟马,身长八尺有余,面上髯须及肘,背上壶攒百箭,威风凛凛,乃李金吾麾下四健将之首,姓魏名文昭,号曰“神威将”。魏文昭于阵前骂道:“南蛮听好!汝犯我国之疆界,掳我国之百姓,害我国之将士,毁我国之河山,我誓必擒汝归,后剜汝心,抽汝筋,饮汝血,食汝肉,寝汝皮!”骂语止,但见宋军中一将耐不住性,舞动青龙刀杀来,正是大刀关胜。魏文昭亦不退,抡刀来迎。二将于阵前一冲一撞地赌斗,但见那:
刀对刀虽无异,猛对猛却有分。这个刀起劈透天穹万层阴云,那个刀落砍穿山岳千丈巨石。这个刀势如奔雷,那个刀勇若滔浪。这个如鹰击长空刺破苍穹,那个如蛟戏骇浪爪舞擎天。这个是梁山好汉威名远扬四海乾坤,那个是健将之首武功力平天地寰宇。
二将直斗过一百合,不分胜负。关胜见魏文昭十分英勇,心想不能取胜,遂使个拖刀计,抽身回阵。岂知文昭看穿关胜欲使拖刀计,将刀横于马上,从身后取出一箭,张弓射向关胜。关胜措不及防,被射中后背,扶鞍吐血回阵。文昭又拍马开弓,撞入宋军十万军中,左右开弓,射杀百人,直射得壶中箭尽,遂弃了弓,双手搦刀,又大杀一阵,杀得尸山血海,无人能迎。宋江高喝曰:“弓箭手放箭!”语毕,却见后军军士齐张弓开弩,将万箭如流星般射来。文昭将刀舞动,那些箭矢尽被打落。文昭挺刀往前杀去,欲开条血路,却见林冲呼延灼二将来迎,文昭与二将斗三十余合,料道二人武艺高强,不能取胜,又往东奔去;杀过一阵,又撞见曾聘张翊二将,又斗四十余合,文昭已略感力乏,遂卖个破绽,又抽身向西;杀至西边,却见一将立于马上,手持长枪,杀气腾腾,又有一将执齐眉杆棒,眉目清秀。文昭喃道:“前后已无退路,不如就此杀去。”言罢,抖擞精神,舞刀撞来。马上那将不慌不忙,执长枪在手,与文昭交马十余合,文昭顿觉力怯,不能敌也。正欲退去,只见那将大喝一声,将文昭连刀拽下马来,生擒了去。原来那员马将正是玉麒麟卢俊义,步将正是浪子燕青,他二人伏击于此,正欲生擒魏文昭。后人有诗赞此事曰:
十万军中刀翩翩,三面将伏气昂昂。
擒将须用玉麒麟,三军皆赞世霸王。
兀颜延寿见魏文昭久战未出,心生疑惑,却又听见宋江高叫道:“辽贼番将听好!你们那员将领已被我军生擒而归!”延寿听后大惊,哀道:“文昭如此英勇,也被生擒,我等如何是好?”话了,延寿又听见马嘶声,忙往前望去,见一将手执梨花枪冲来,太真驸马急往前迎,二将斗约二十合,那枪手起一枪将太真驸马右臂刺中,太真驸马吃痛回阵,那将又从锦袋中抽出一石子,轻舒猿臂,略款狼腰,石子“飕”地飞去,正中太真驸马后心,太真驸马吐血而归,延寿见不妙,忙呼撤军,那将高喝曰:“我乃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谁敢敌我!”言讫,张清连飞十颗石子,无一虚发,将延寿身边牙将打落下马。宋江剑往前指,喝曰:“此时不进,更待何时!”话毕,众将士一鼓作气,冲上前去,追杀兀颜延寿三十馀里,刈首三千余,夺旗三面不题。
却说宋江等回营,宋江于牛皮帐内与吴用商议军事,宋江道:“军师,今番我军虽胜了辽贼一阵,却也折了不少军马,有无甚么不折兵将而破辽贼之法?”吴用听后道:“哥哥,若论出谋献策破敌,此也太过容易。我有一计,可教人潜伏辽军内,骗取辽军信任,再里应外合,一举破辽贼。”宋江听罢,拨云见日,大喜道:“军师真乃我之孔明也。只是该委派谁去?”吴用道:“不妨演个苦肉计,派时迁白胜二人去,先将二人安假罪,我等在军前施严罚惩其,教二人假投辽军实则劝说兀颜延寿夜袭我军营寨。我军再伏于营寨两侧打其措手不及,时迁白胜于辽军内放火造乱,最后里应外合大破辽军,易也。”
宋江听后,拜曰:“军师此计妙哉!我即传时迁白胜二人来商议此事。”言罢,宋江教身边小校将时迁白胜唤来,将计策全盘托出,二人道:“哥哥放心,在下必殚精竭力做此事,如不成,甘自刎谢罪耳。”宋江大喜,拜谢了二人,又差士卒将魏文昭带来,文昭被三四对士卒扶入牛皮帐内,宋江见文昭来,亲解其缚,于前拜道:“将军真英豪也,前番擒缚将军乃无奈之举,小可先于此谢罪。”文昭惊道:“将军不必如此,文昭乃败军之将,理应一死,将军亲解我缚,应是在下谢将军不杀之恩。”宋江又拜道:“将军如此谦卑,小可愧也。我自平生,未见将军此等英豪,只恨将军非小可麾下也。”文昭听后,拜道:“将军此等仁义之士,在下也未曾有闻,若将军肯留在下性命,在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宋江欣喜若狂,赞文昭道:“获将军此等猛将,何愁辽贼不灭?天朝不兴?”后人有诗赞此事曰:
公明仁义感降将,文昭英勇更无双。
自古义忠二相惜,添猛增勇兴宋邦。
有分教:宋军麾下,添一员骁猛大将;天朝武班,增一位英勇壮士。毕竟不知魏文昭降后,时迁白胜潜伏辽军之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新添辽国降将一员:
魏文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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