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凡摘下车长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那幅画面还在视网膜上灼烧——密集的枪焰、升腾的硝烟、灰色的潮水一次次拍打那道脆弱的防线，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拳击手内部的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尤迪特坐在车长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目光有些发散。
后舱里，陆浩宇靠坐在侧壁上，SEK突击队的黑色制服与链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沉闷，他的嘴唇紧抿着，眼神盯着对面某处虚空。
“我以前训练的时候”
一旁的司徒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教官说过一句话，他说，战争就是看着别人死，然后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双手安静地搁在膝头，指节粗壮有力。
“但我觉得不对”
司徒雷抬起头，看了看车厢里的其他人，“战争应该是，记住那些已死的人，然后替他们活下去”
没有人接话，但那种压抑的氛围似乎松动了一些。
前方开路的M117车长卡斯柏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前方两公里有个小规模服务区，根据地图显示只有加油站和简易停车场，没有大型商业建筑，建议在那里休整”
“收到”
尤迪特回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提高了音量。
“各车注意，前方服务区休整，保持警戒队形。重复，保持警戒队形”
电台里传来后方的艾沃尔简短的确认声。
车队减速，沿着主路滑行，逐渐靠近那个小型服务区。正如菲利克斯所说，这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加油站、几间平房构成的简易超市，以及一个能停二三十辆车的停车场。
废弃车辆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三四辆歪七扭八地停在角落，车身蒙着厚厚的灰尘，车窗玻璃完好，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看起来没被光顾过”
卡斯柏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一丝轻松。
“别放松警惕”
菲利克斯立刻泼了冷水，“下车前先观察五分钟，确认安全后分批下车，司徒雷，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陆浩宇，你跟我检查建筑物内部”
车队以扇形停靠在服务区边缘，引擎相继熄火，周围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远处那沉闷的枪炮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空旷地带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偶尔某辆废弃车辆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哒声。
林逸凡推开舱盖，新鲜的冷空气灌进车内，带着某种干燥而荒芜的气味，没有腐臭，没有血腥，只有纯粹的、无人维护的荒凉感。
他深吸了一口，让那种凉意在肺部扩散，然后翻出车外，落在沥青路面上，靴子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地面干燥，无明显痕迹”
司徒雷已经从拳击手上跳下来，蹲在地上检查了一番，然后站起来环视四周，“停车场这几辆车至少两个月没动过了，轮胎胎压都泄了一半以上”
他的2名队员——穿着PLA作战服的年轻士兵，名字林逸凡到现在记住（懒得记了说是）迅速分散开来，占据了停车场周边的几个关键位置，持枪警戒。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像是在无数次训练中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陆浩宇已经和菲利克斯一起走向那排平房建筑，他的步伐轻而稳，MP5***抵肩，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窗都会经过仔细检查。
菲利克斯跟在侧后方，豹2车长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他的手枪已经拔出，握持姿势虽然不如陆浩宇那般专业，但也足够稳健。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确认安全了，那么就按照老流程来吧”
在检查完毕之后，林逸凡拍了拍手，随后看了看表。
“都下午2点了……看来赶路还是花太久时间了…………”
“安排哨兵，我们在这待2个半小时，先吃饭，然后各车驾驶员都休息一下”
“指挥官，我们吃什么”
“罐头，饼干，再加点热水冲个速溶汤算了”林逸凡说，“节省点给养，到时候万一签到拿的东西不够呢”
………………………………
吃过了饭，各车的驾驶员都在休息，而其他人则是被林逸凡聚集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究竟该去哪里”
“按照原定路线”
尤迪特把地图摊开在引擎盖上，手指沿着一条红色的标记线移动。
“我们从江州出来，一直沿着G60高速往西南方向走，直到环洲市，然后转G3高速向南走，再从某处转往西面，最后一路往西到高原边缘”
“但是今天看到的那场战斗”尤迪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如果我没判断错，那个县城应该是环洲附近的地方，这意味着环洲方向可能已经失守了，或者至少处于激烈交火状态，我们如果继续走G60，很可能一头扎进战区”
林逸凡盯着地图看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那幅惨烈的战场画面，灰色的尸潮、闪烁的枪焰、那些在防线上奋战的身影。
“所以建议改走S33高速”
尤迪特的手指移到了另一条线上，“从金水转S33，往南经过遂阳、松泉，到龙昌，然后转G25高速，这条路更偏，沿线都是山区，人口密度低，丧尸威胁相对较小”
“燃油补给呢？”
菲利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林逸凡身后。
“S33沿线有服务区，但规模都不大”
尤迪特说，“可能已经被搜刮过，但山区线路的幸存者活动应该比平原地区少，找到残余物资的概率反而更高”
“还有一个问题”
司徒雷也凑了过来“山区意味着道路更容易被阻断，滑坡、塌方、废弃车辆堵塞，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让我们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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