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迟到的真相
初冬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秋整理着文件，指尖有些发凉——陈漾让她负责接待今天的合作方代表，而对方公司的对接人，赫然写着“李婷”。
三年未见，李婷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她走进会议室时，目光在林晚秋脸上顿了顿，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林小姐，好久不见。”
“李经理，欢迎。”林晚秋伸出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陈漾随后走进来，黑色高领毛衣外罩着深灰西装，神情淡漠地在主位坐下：“开始吧。”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李婷的团队准备充分，方案逻辑清晰。林晚秋做着记录，偶尔抬眼，会撞见李婷投来的目光，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中场休息时，李婷端着咖啡走到林晚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像蒙着层解不开的雾。
“其实当年……”李婷搅动着咖啡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歉疚，“我给你的那张纸条，是陈漾反复改了很多遍才让我转交的。他说怕你不信，又怕说得太直白，让你为难。”
林晚秋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还有张琪琪，”李婷叹了口气，“她那时总找机会跟我说你的坏话，说你根本不在乎陈漾，说你跟王浩走得很近。我……我那时候有点喜欢你，就信了她的话，故意在朋友圈发那些照片，想让你误会。”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你和陈漾在一起，影响她接近王浩。”李婷抬起头，目光坦诚，“上次在学校跟你解释，被张琪琪打断后，我想再找机会跟你说清楚，可你已经不理我了。陈漾转学后，我才从他朋友那里知道，他为了能考去你的城市，复读了半年，结果……”
结果她去了南城，而他最终去了北方。林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来这家公司后，我通过合作认识了他，才知道你们在同一座城市。”李婷的声音轻了些，“我跟他道歉，他说都过去了。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疙瘩。上次在咖啡店，跟他在一起的是他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晚秋的眼眶突然就湿了。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里，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原来陈漾的冷漠不是不在乎，而是攒够了失望后的自我保护。
“他这几年过得并不好，”李婷看着窗外，“家里出了点事，他一个人扛着，从不跟人说。面试时对你冷淡，大概是怕重蹈覆辙吧。”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陈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听了多久。
“陈总监，”李婷站起身，“我先回会议室了。”
陈漾没说话，等李婷走后，他才走进来，视线落在林晚秋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说完了？”
林晚秋抬起头，喉咙发紧：“陈漾，对不起，我……”
“工作时间，谈公事。”他打断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合作细节有问题的地方，让助理跟你对接。”
他转身就要走，林晚秋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陈漾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林小姐，我以为上次面试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他的背影，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可能。林晚秋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雨丝，突然觉得很冷。
原来真相来得这么晚，晚到她终于明白自己看错了人，却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句“我懂了”。就像冬天的雪，落在春天的泥土里，融得悄无声息，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她慢慢走回会议室，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像她此刻的心，凉得发僵。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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