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人：周大仙。本名周昕昕。作为麻友只知道他是个警察。尽管麻友之间除了麻将不喜欢聊其他，但毕竟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倍感亲切。
“怎么哪都能遇到你？”周大仙笑问。
“我还想问你那？你不会是来公干的吧。”
“不能让你知道。”
“辛苦辛苦！”
"昨天和你一起，络腮胡子的男子是你的长辈？“
”算是吧，咋的！不像好人？！“
”你知道他来干什么吗？“
剑光迟疑了一下，师傅私下里说是来找神仙的。这说出去谁信啊，何况面对警察。
”他是来找人的。“
”你怎么知道？“剑光很诧异。
周大仙瞥一眼剑光。仿佛在说，我是警察，有极强的推理和观察能力。难道从表情和行为看不出他在找人吗？”他在找谁？“
”一个赊刀人。“敏感的剑光被周大仙自信中带着的鄙视伤到。索性瞎编起来。但又不是完全的胡编乱造。因为在来的路上大山师傅确实给他说了一些关于”神仙显灵“的征兆。其中一个就是”赊刀人“”所谓捉刀人就是他把物品许给用户，却不马上交付，而是留下一个谶语，要在一个符合谶语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才来交易。“
”嗯。“周大仙默许。这倒令剑光诧异中夹杂着失落。自己保护的秘密原来众所周知。且不足为奇。
第二天剑光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挥刀不砍人，有脚不走路，张口不说话。等！！！分明是大山师傅的字，师傅的房间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微醺的茶炉保留着师傅回来过的痕迹。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黎明的光淡淡地笼罩着山坳里这座古旧的院落，山间的流岚在房屋的间隙和树木的浓叶中游荡着，忽隐忽现。远山之上的青白中依稀可以看到一弯即将落下的月。驿站狭长的、高凌的、色彩斑驳的游廊连接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客房，扶栏上冷却彩灯和脚下广场里零散的灰烬记忆着昨夜的喧嚣。而此刻，只有清冷。
沈可站在扶栏边，海蓝色的齐肩小衫，纯白色的休闲裤。手中端着一杯渺着热气的咖啡。闲暇地望着远山。微凉的晨风漾起她乌黑的发，一丝一缕，漂浮着。偶尔会有几缕极为纤细的丝仿佛沁了山岚的湿气似的贴在她白皙红润的脸颊不肯走，那若有若无的发梢便掠过她惺忪的眼，她也不去理，只是微微磕了眼睑，依旧慵懒着，闲适着。咖啡的清香让剑光疑惑。这样偏远的山里怎么会有咖啡。剑光跨过红色斑驳的月亮门。不经意间透过蔷薇花疏落的枝蔓到沈可俏丽的侧影。不由得停下脚步。
此刻，广场上热闹起来，陆陆续续出现几个打八卦拳的人，还有一个貌似民国穿越来的人，只见他长着一张瘦骨嶙峋的橘皮老脸，黑礼帽，黑墨镜，两撇小黑胡，黑衣黑裤黑皮鞋，白色小马甲，手拿一柄西洋军刀，下巴高扬着，虽然隔着黑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从他僵硬的脖子来看，可以确定他一直在用空洞的眼神盯着45°空空如也的天空。他左手打着莫名的节拍，右手半举着军刀，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走到太极队伍面前，在自认为引起众目睽睽之后开始来回行走。突然他停在领拳的老拳师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打拍的左手开始在空中乱抓。很快他停止了咒语，左手慢慢垂下来。然后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用空洞的眼睛盯着领拳老师头顶上方，仿佛哪里有难以捉摸的东西。他右手的军刀一动不动地高举着。老拳师不肯服输地蔑视眼前的存在，一脸愤怒的置若罔闻神色。突然那个手中的军刀开始果断地在老拳师身边砍下。左右左右，一刀一刀似乎在驱走老拳师身上的邪祟。剑光担心老拳师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拳打得道士嘴歪眼斜倒地不起。因为从老拳师的一招一式看他绝非庸手。然后，斗殴并没有发生。
沈可依旧闲适地看着远方，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剑拔弩张所吸引。
这时，一个轮滑老弟上场了，一身工作服，没带护具，围着拳师的队列一圈一圈围着大伙开始转圈。速度一直没提不上来，似乎对自己的反应能力心有余悸，弯道技术也很烂。但丝毫没有他在众人前表演笨拙的兴致。这让剑光想起上小学时因为学习不好而被老师扇耳光的猥琐同桌。“出门卡个跟头卡死你得了。”当时小学老师骂道。现在看到眼前这个哗啦哗啦在众人面前炫耀轮滑技艺的小老头，剑光和小学老师共情了。
剑光忍不住再次回眸沈可，只见一群飞虫在沈可的眼前盘旋着。沈可抿起嘴角，小巧鼻翼微微上耸一下，表情俏皮而滑稽。
突然，树林中冒出一个唱<怒放的生命>的老者。啥叫作死。诺诺。这就是。唱着唱着就把自己喊缺氧了。剑光看着这三组老人心想：“他们代表着老去的人三个通病:无端，无耻，无忌。每个人都会老去，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变得丑陋。记起<火星公主>中的那个神人幻化成的老妇人。想起她微笑着的满脸皱纹的脸和清澈自信的眼神。是的，她是神。她熟悉人间的一切，无论过去的还是未来的。她洞察了玄机却选择了宽容。所以她永远不会真的老去。
想到此剑光又看向沈可，被她精致的素颜和仿佛包容万物的淡定所折服。剑光忽然想为沈可做些什么，便将身边的榆树叶子摘下一片，撕成四个六边形，围成一个井口，放在掌心。然后心中默念师傅教的切语。果然，沈可眼前的飞虫聚拢到剑光的掌心来。
剑光满意的笑了，这是他第一次演示雕虫小技。暗想：师傅的咒语果然好用。尽管这咒语滑稽可笑。一抬头，却看见沈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他。
“你来这里干嘛？”沈可的声音略带沙哑。
“找人。”
“找到了？”
“没有，确切的说我要找的不是人。所以--”
沈可皱眉，心想：这个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大概大脑有瑕疵。
“珍稀动物？”
“比珍稀动物还要稀罕。是神仙。”
“呵呵。”沈可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了。
“喜好神仙留下了线索。”
“什么线索？”沈可的好奇被点燃。
“他是捉刀人。所谓捉刀人就是他把物品许给用户，却不马上交付，而是留下一个谶语，要在一个符合谶语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才来交易。”
“什么谶语？”
“好问题！”剑光兴奋起来，“挥刀不砍人，有脚不走路，张口不说话。只有当着三种情况同时同框发生的时候，神仙才会出现。听起来是不是很无稽。我也这样认为。”
“那不就是现在吗，广场里那个黑道士，滑滑轮的老头，唱歌的人。”
剑光被沈可的回答惊呆了。突然理解一句话：智商是硬伤。有些真相就摆在面前，愚钝的人却视而不见。
沈可看着呆懵的剑光，心里想：我随口一说，会不会曲解了谶语的意思，会不会对这个人的思维、行为有冲击。笨人往往执迷不悟，信念突然崩塌，心智会混乱。我怎样周全自己的说法那？以这个人的智力能听懂我的解释清楚吗？
剑光独自埋怨自己的愚笨。告诫自己，“原来师傅说的是真的，等，死等。今天一定会遇到活神仙。”
“这个赊刀人何时许的？许的是什么？”沈可见剑光并没有发疯的迹象，便岔开话题故作闲适的问。其实她心里特别好奇。
“用现在的公历计算大概是3500年前卖出的。”剑光如实回答。
“那就是古物了，说不定是国宝，应该先查一下现在买卖是否合规。毕竟交易是当下发生的。”
“嗯，”剑光看一眼沈可，心中有些小惊讶。这件事多少有些无稽，而她居然云淡风清地接受了。“如果你的推断是正确，那么，收钱的人应该已经来了，而且就在这儿。”
“貌似此时此地就我们两个外地人。”沈可顽皮地一笑。
剑光也笑了，心想：不止我们，大山师傅，大仙，李爽都是外地人。而且保证不是，一定还有另一个外地人。正想着余光一瞥看到一个中年女子从山路上走来，衣着考究，气质高雅，绝不是本地人。
“我好像看到收货的人了。”剑光看向山路。
沈可转头去看，嗯了一声表示认可。只不过她注意的不是衣着和气质，而是神态，恬静睿智。卓然超群，完全不属于这里。可是，那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像是赊刀人倒像是接货人。
“物品自然是一把刀。3500年前的古物，一定价值不菲。无价之宝也说不一定。”剑光叹道。
“赊刀人几千年前就定下谶语，会不会是神仙？普通人怎么能活几千岁。”沈可开玩笑地问。
“应该是的。”剑光一脸笃定。
“哪里有神仙。”
“还有一种可能，这件货物能导致神仙的出现。”
“导致神仙出现，从言语逻辑上没毛病。呵呵。”
”直觉告诉我，那把刀还没有出手？“这时李爽一身清爽的走来，说。
”为什么？“
”因为买刀的人才来！“李爽说着看一眼，那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昨晚，葛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和一个男子、一个女孩子抢出租车，不知怎么拉扯起来。争吵之时，司机下了车向他们大骂，这时，三人才发现司机居然是一个8、9岁的小孩，她惊愕之余大怒，上去一巴掌，想教训这孩子，不成想一巴掌下去，被拍成一只小鸟飞走了。她的手摸到出租车，车子也化成青烟。那男子和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想解释，可是手碰到了两人，两人也化成青烟。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魔掌吗？摸啥啥没。她狐疑地摸向自己的身子，自己也化成一缕青烟。心里一惊，醒了。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梦，最奇怪的是，她清楚记得自己打车的地方。看看时间：5点刚过，反正周六无事，不妨梦境一日游。她暗想，收拾了一下便向梦中之所而来。刚进村子，她就吃了一惊。梦中的男子和女孩赫然站在民宿的雨搭下向她张望。
葛姐站住，考虑要不要过去相见。在梦中她是取了两人性命的。所谓：庸人畏果，智者畏因。她是见过大阵仗的人。深知迈出这一步的厉害。转念又想，消失并不意味着死亡。梦中的事件未必真实。一向干练的葛姐，此时犹豫起来。
葛姐所不知道的是，沈可在岩昊家偷偷见过葛姐，并且知道她是警察。心中暗想：警察都来了，印证了古董的事是真的。说不定有机会亲临鉴宝现场，一睹国宝的绝世容颜。想到此，沈可和李爽对望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旁边的剑光见到沈可和李爽如晨风中水仙花一般的笑颜，不由得心神一荡。
葛姐大踏步走向两人。葛姨不愧是警察出身，单凭对李爽和沈可香水的记忆就认出了她们。几人便一起喝咖啡。席间说起最近的经历。葛姨对剑光在深山里将要遇到赊货人的期待很感兴趣。
“会是一种新的诈骗方式吗？”剑光弱弱地问。
“当然不是，”葛姨笑道，“赊货人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传说他们都是江湖异士，能呼风唤雨，预测未来。赊货只是他们修行中的小把戏而已。据说，赊货一族还因此受到过围剿，死了很多人。”
“什么时候？”李爽问。
“抗战的时候，当时赊货人留下的谶语是鬼子投降的时候给钱。所以鬼子就开始屠杀传播这个谶语的人。”
“这么厉害！”
“我觉得到不一定是未卜先知，也许是一些对时局和社会经济状态有正确认知的人。比如当时的专家、大咖的言论。”沈可说，想起剑光一脸懵逼的表情，不禁笑了一下。
“美什么那？！”
“想起那个传播谶语的人，傻傻的，所以觉得专家这个词蛮搞笑的。不过，他倒是真的有些神奇的本事，他能召唤飞虫。”
“这么神奇？怎么呼唤？”
“用槐叶摆成井字，口中念念有词。结果虫子真的来了。”
“唬人。一定是用了某种气味的蛊。”李爽说。
大家一致认同。
“你那个召唤飞虫的把戏是怎么回事？”葛姨问剑光。
“飞虫的名字是绿蚜虫，视力有缺陷，会把井字理解成一个洞口，那种槐树叶是绿蚜虫最喜欢的食物，我用低频的声音诱发绿蚜虫的听力，让它们注意到井字槐树叶，并认为井洞里有大量的树叶，就这么简单。“
“额。”葛姨楞了一下。没想到真相有些复杂。
“找到赊刀人了吗？”葛姨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没有，但所有的征兆均出现，说明赊刀人和兑现人一定会出现在哪里。”剑光说着不由得看一眼葛姨。因为刚刚沈可和李爽都认定她是收货人。
“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嗯。”剑光犹豫了。因为这把刀的特征有些无稽。周大仙的观点是：一把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刀。刀是杀人的，岂能救人。”也许是把手术刀也说不定。“周大仙的话耐人寻味。
“如实告诉我。”葛姨的语气柔和却不容反驳。
“传说拿到这把刀的人，会拥有一双魔掌，任何接触到它的物体都会灰飞烟灭。正是依仗这双魔掌“
“如果这双魔掌能湮灭任何物体，那么她怎么握刀？”葛姨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平和，因为梦境中她就有这样一双魔掌。
“也许宝物就是一团气也说不一定。”剑光不想向一个老、女、外行解释很抽象的“气”，因为自己也太不懂，口才又极烂。所以生怕葛姨刨根问底。
葛姨沉默了一会儿。给剑光的感觉，葛姨很认可他的说法。
“气是一种能量。而且跟使用者和施用者有着莫大的关联度。我理解传说中的起死回生不靠谱。很有可能这件宝物能让人转世。说白了就是唤醒兑现人的前世记忆。”
葛姨沉默了。
”湮灭会不会一个形容词，或者不是一把刀，而是武功秘籍。“沈可推测。一把几千年前的刀一定又锈又酥。气太玄妙，古籍更靠谱。
”或者是一种提升人的力量和敏锐度的药剂和格斗技巧，就像兴奋剂一样让受者攻击力暴增。“李爽推测。
葛姨约觉得，李爽和沈可的推断靠谱，传说有可能是真的，因为她曾在莫名其妙地重伤过一个格斗冠军。后来的伤检认定她攻击时的角度和速度是世界级的。而她之前的格斗成绩仅为及格。负责伤检的同事在惊讶之余把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归究为产后抑郁爆发症。啥叫产后抑郁发症，就是最好少惹哺乳期的女人生气，否则后果难以预料。葛姐回想当时自己的状态，出手时根本没有思考，完全是肌肉记忆，可是自己疏于格斗练习那里来的肌肉记忆，用伤检人员的说法，认穴之准，速度之快，是天赋与勤奋的完美结合。葛姐想不通。听了剑光的话，似乎呼唤了前世记忆更逻辑，但不科学。
葛姨问剑光：“从中医的角度理解，如果一个人的前世记忆被恢复，她的哪一方面身体机能首先被恢复？”
“嗅觉。”
“啥！为什么是嗅觉？”葛姨强作镇定。
“很多人认为是语言，因为被闪电击中的人醒来后突然会说奇怪语言的案例很多。但那只是外人能够接受或者说易于接受的改变。从身体经脉的存活能力来解释，一定是嗅觉。嗅觉会突然和前世一样，异常灵敏或不灵敏。但我想，作为一个顶级杀手，还是古代的顶级杀手，他的嗅觉仅仅弱于猎犬。会变得非常非常灵敏。从中医的角度来讲，他不仅能嗅出身体器官的病变，一周内的饮食品种以及吸收情况，还可以嗅出啪啪的次数和输出量，--额，对不起--说多了。还有，我怀疑这个兑现人是个女人。因为传说中收刀人来在东方。东方在五行中属木，木主生发，主生殖，所以很有可能是女人。可怜的女人，她现在一定为身边的人奇臭无比而痛不欲生，但这仅仅是开始，嗅觉的适应性还是很强的，其次，是她的肌肉记忆，意外吧，其实是大脑的运动功能，她会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敏锐度、准确度，突然变成一个杂技演员或格斗冠军。”剑光有些兴奋。
葛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剑光，看得剑光心里发毛。
她的嗅觉告诉她：自己的前世就是那个顶级杀手。而且这辈子要大开杀戒。
她下意识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肚腩。手中的赘肉仿佛在告诉她自己和顶级杀手不相干。鼻子里忽然嗅到一股酸臭。那是老公的味道。昨天她一回家就看到老公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鼻子里同时嗅到一股腐肉的酸臭。
“滚开。洗干净再坐我的沙发。”葛姨呵斥。
老公乖乖地洗澡去了。最近，葛姨的嗅觉异常灵敏，不仅能分辨出蛋糕的各种添加物，还找到了十年前在家里失踪的小乌龟的干尸。嗅觉的灵敏让她的周边物是人非，心情越加烦躁，快把她弄疯了。老公不敢惹她。怀疑她是更年期。但没听说更年期鼻子会变灵的。
葛姨看着刚刚洗完澡的老公袒露着的臃肿身材突然恶心。
“听说了吗，老驴头的女儿被自己的前老公用刀捅了。可怜老驴头的万贯家财无人继承。都是钱闹的。”老公笑嘻嘻地一边擦拭自己黝黑的大肚腩一边搭讪。
葛姨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人还在抢救那。”
“老驴头偷用大麻腌制驴肉，损人利己，报应。像这种人就应该直接腌了。”葛姨愤愤地说，声音变得粗重。
老公看了她一眼，没敢搭腔。作为一名警察不应该偏执和易怒。
葛姨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变态。突然想：老公是不是也非常讨厌她，有换掉她的想法。一定有过！每个男人男人都好色、他趣有这种想法太正常了。他是不是已经着手布局了。想着向老公望去。老公本来在看电视，莫名地如芒在背，转头望去，却是妻子正在用冷漠眼神在揣摩自己。尬笑一下。逃进卧室。
”是嗅觉。“葛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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