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齐问文强,“我们算是情侣。”
文强没有回答,家齐端庄、贤惠、体贴做老婆再好不过了,可是为什么他的脑海里这时闪现的是家惠性感的打扮和活泼的笑容那。
“好吧。”看到文强的犹豫,家齐的眼中涌出泪水,在夕阳的晶莹剔透,她努力让泪水不流下来,却做不到。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抹过脸颊和卧蚕。鼻子和眼球也在此时红起来,转身要走。
文强一把拉住。“不,不,你别走。我犯了一个错误。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的好。我,我--”
“什么错误?”
“我和家惠,我们-”文强难以启齿,窘迫得有些后悔拉住家齐。
这时,家齐却出乎意料地笑起来。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着文强。笑着说:“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作为亲人更要支持,祝福---”
文强有点蒙圈,听家齐的口气似乎知道他和家惠的事,也难怪,她们是双胞胎姐妹理应无话不谈,尤其是恋情。可是,面对爱上同一个男人,真的洒脱无暇吗,如果是这般境界,文强还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修为。
“我们不妨公平竞争,给大家一些空间。”家齐的目光中闪过不寻常的狡黠。
“什么意思?”没有歇斯底里的吵闹已经让文强受宠若惊了。现在似乎还有福利。有那么一刹那,文强觉得自己老了。看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只好呆呆地听着。
“为期半年。你可以单独和我们交往,半年后决定我们两个谁去谁留,无论谁离开了,都不许抱怨,不许伤害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吗?”
“不可以。”
“啥!”家齐有些吃惊,“大哥,你一点不吃亏,你们男人不是都想享受齐人之福吗?”
“我承认我是男人。”
“是渣男!”家齐调笑道。
“嗯,渣男,但我承认自己的意志力没有你们姐妹强大,所以,”文强觉得这件事有些不靠谱,担心被玩死。可是,他心里真的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你要放弃我们两个。”家齐的眼神慌乱起来。
“不,不,我是说别为期半年了,2个月吧。我怕自己活不到半年。”
家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明天计时开始。”
“等一等,有个重要的漏洞。家惠能同意吗?”文强有些疑惑,家齐平日里谨慎端宁,很少妄言。怎么今天面对如此重大的事却草率起来了那。
家齐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文强。喃喃地说:“真羡慕你啊。”说完就走了。
文强此时惊喜交加。想到可以大大方方地同时拥有两个美女,简直不要太幸福。又想:女人说不抱怨不伤害是假的,亲姐妹怎能不受伤,如何善后。
文强又想到领养的女儿,如果真的面对婚姻,女儿是必须向他们坦白的、必须认真面对的选项。以家惠的自由和专横一定不能接受女儿的,如果提及女儿无异于排除了家惠。放弃家惠文强真有些舍不得。可是,现在女儿马上要上学了,她必须出现在文强的生活中了。思来想去,他决定不猜了,干脆明天去接女儿。然后后果自负。
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六,文强收拾一下准备去接女儿,刚出门,却和家齐撞了个满怀。家齐看着衣冠楚楚的文强,会心一笑,说:“我没有事情,只是想去登山,你有事只管去。”说着转身要走。
文强急忙拦住,心里想着一定是家齐误会自己约了家惠,说:“再巧不过了,我也要远足,不知要怕几座山那,你如果不介意,一起啊。”
“别勉强。”家齐不动声色的小脸蛋上掠过一丝喜悦,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
文强一时间脑袋有些晕,莫非家齐知道了自己有女儿的事情,不能够啊。她这句话好没来由。心中忐忑便不敢应答。
家齐见文强的脸上写着纠结和苦闷,心中不忍,说:“你收拾的跟要出席国宴似的,却告诉我要去登山。干嘛骗我。”
文强恍然。淡淡地说:“没有骗你。”心里却在盘算如何向家齐讲明女儿的事可是千头万绪的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大事瞒着我吗?”家齐一双沉静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充满喜悦,包容和宠溺。似乎为文强能向他吐露心事而兴奋。而且,这件事似乎还与她有关,那会是什么事情那,所以兴奋还有好奇的成分。
“我有一个女儿,领养的,因为我不能生育。我-”文强本来准备过交代女儿事情的底稿,可是不知怎么的,全乱套了。干脆,实话实说。
家齐明显被惊到了。不育,领养,女儿,每一个词都像火山的一次喷发。通体烤热的同时也被刺鼻的硫磺味道熏的头重脚轻。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恢复了淡泊恬静的表情。伸手接过文强手里的包,向车走去。文强停顿了一秒中,事情似乎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其实,他也猜不出如果告诉家齐女儿的事她的反应是怎么样的。生生气或三八一下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此平静却有些意外。
“代户口本了吗?”车上家齐问。家齐从文强的大包小裹和衣冠楚楚中猜到文强今天是正式接女儿回家。这也是他对自己和家惠的一种真诚吧。
“嗯。”文强心乱如麻,甚至有些后悔,更为自己低情商的表现和不入流的 表达能力懊恼。
“几岁?”家齐看到文强沉重的脸色,有些心疼,用缓和的语气问。
“5岁半。”
“漂亮吗?”
文强摇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领养的?”
“记不清了,文件都在包里。”
家齐没再问,而是拿过公文包。让文强惊奇的是家齐居然在认真阅读相关的文件。而且很专业的样子。
“有几处不太清楚,将来会有麻烦。”家齐说。
“额。”文强看一眼家齐,朝阳的光将她丰润的脸庞边缘镶嵌着清澈明亮的光,光中一根根少女绒毛清晰可见,光影中一双沉静的大眼睛,此刻正坚定而温柔地望向自己,挺直鼻梁,小巧的鼻翼,紧闭的嘴角在逆光中无不柔和而精致,而鼻尖和唇珠处有着热烈的高光让她的整个人似乎闪闪发亮。
“小心路!”家齐高声叫道。
文强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一下,心情畅快起来。
“你怎么知道不全?”
“我大学专业是法律。”家齐淡淡地说。
“一个不懂法律的舞蹈演员当不了好厨师。”
“干什么不懂法律也不行。”家齐的眉梢一挑,低下头似乎笑了一下。
“还有多远?”
“永远。”文强坚定滴说。这一刻他爱上了这个身材小巧的女孩。却忘了家惠说过家齐是北舞的。北舞怎么会有法律专业吗?
两人轻松起来。文强开始夸耀女儿的聪明,懂事。家齐只是静静地听着。
村路曲曲弯弯,庄稼绿油油的挺拔而茁壮。远处的医巫山脉重峦叠嶂、龙腾虎踞颇有一些气象。村口有个一大坑。坑中胡乱地长着些树木,白色和红色的塑料垃圾也随处可见。表哥家在大坑的西南角上。几间破旧的瓦房被石头磊的院墙包围着。知道文强要来,表哥特意将场院打扫一番,羊圈前也垫了新土。等在大门口,老远就向文强的车里招手。
家齐没有下车。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一起接女儿回家,在女儿眼中,在亲属眼中也许是个非常重要的表征。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后妈的准备。
正当文强和表哥寒暄的时候,表嫂突然慌张走出来,说:“欣欣不见了。刚才还爬在窗户上看你来没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啥没了,没了,赶快找找。”表哥瞪了表嫂一眼。
“走不远,一定就在附近。”文强知道自己和欣欣的感情很好,来之前欣欣也表现出愿意和自己一起住。果然,表嫂在角落里找到欣欣。欣欣紧紧抱着表嫂的肩头不肯下来。任文强如何劝说只是不肯,眼睛不时看向车子。起初,文强还以为欣欣不愿回家,可是,当他看到欣欣眼中的恐惧和排斥后,终于明白:她不喜欢家齐。
“她不是妈妈。是帮助爸爸办理手续的阿姨。”
欣欣听了,脸色缓和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家齐给欣欣剥桔子。欣欣接过后,生硬的说了声:‘谢谢。’便转过脸不理家齐。家齐和文强对视一眼。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欣欣居然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木片给家齐。家齐畅快地笑着接过,说:“好可爱的小木片。这个怎么玩?”
“那个不是玩具,是我采的。”欣欣郑重地说。
“采的。这是什么?”
“是葛根。”
“葛根。葛根。嗯,干嘛用的?”家齐狐疑地看着欣欣,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与她理解中的单亲、留守孩子大不相同。
“泡水喝,能把你的背上郁结的暗疮透出来。”欣欣淡淡地说。
家齐和文强同时大吃一惊。这是一个5岁孩子说的话吗?她怎么知道家齐的背上有暗疮。
车厢里,寂静了一会儿,家齐轻轻地问:“谁教你的?”
欣欣撇撇嘴,“靠山吃山,医巫山谁不知道。”并笑一下。似乎在嘲笑文强和家齐的大惊小怪。
文强和家齐对视一眼。家齐的眼中似乎在问。医巫村的孩子都懂医术吗?文强摇摇头。心中猜想,欣欣一定有秘密自己不知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家齐鼓励地笑着问。
“小孩子,乱讲的,她哪能知道许多?”文强故意激将欣欣。他听亲戚说过欣欣有个中医师傅,外号阎王爷,中医功力非常了得。
“我会切脉。”欣欣逞强地说。
“好吧,请看看我有啥病。”家齐笑逐颜开。伸出手腕给欣欣。
欣欣小脑袋一晃一晃的高兴起来,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抓过家齐的手腕。煞有其事地把了把。又把另一只手。
“把鞋脱了。”
“什么意思?”家齐不解。
“不许问。”欣欣小脸一板严肃地说,但显然是在学大人的样子。把了把脚掌。
“把衣服脱了。”欣欣又说。
家齐和文强对视一样,眼中皆充满担忧,村里不会有骗财骗色的犯罪团伙吧。
“快点,把肚脐眼露出来。”欣欣催促着,脸上还有着表演性质的不耐烦。
家齐向文强摆摆手,示意他认真开车不许偷看。文强暗笑,他和家惠早有肌肤之亲,作为双胞胎姊妹,两人的肚脐眼应该是一样的。
欣欣伸出小手在家齐的肚子上摸索一阵,又让她转过身去,摸后腰。
“你们村里都这么看病吗?”家齐带着羞涩和尴尬问。
“嘘”欣欣打断了她。又摸索起来。
大概有5-6分钟的样子。“赤脚医生”欣欣的诊断完成了。
家齐笑嘻嘻地问:“欣欣医生,我怎么样啊?”
“你快死了。”欣欣不以为然地说。
“别胡说。”文强厉声呵斥。心中着实害怕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的老师阎王爷最善于断人生死,如果说出其他病症的疗法也许会错。但生死之症却是八九不离十。而且,欣欣刚刚诊脉之时,出手端宁慈悲,隐隐有普渡众生之相,屏息从容老辣,堪堪有翻云覆雨之态,那份气度即使外行之人也为之动容,知其不可小觑。
“四顾诊,古称四顾八相诊,不仅识病症还断阴阳,”欣欣一边拍着膝盖一边得意洋洋地说。“诊云:主断一则迟丧,辅断三则必丧。家齐阿姨已断其二,不是要死了是什么?”
“小孩子懂什么?”文强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家齐安慰道。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哀怜,似乎认可了欣欣的话。
不等家齐搭话,只听欣欣说:“死亡是生命的开始。有什么可忌讳和恐惧的那。”
文强和家齐同时啊了一声,他们被欣欣超出年龄且异于常识的生死观惊到了。
“额。额。”文强想说点斥责或安慰的话,可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了。好好开车。”家齐凝重地对文强说。
窗外云卷云舒,绿油油地麦田像一幅展开的风景画。家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释然地说:“其实,欣欣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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