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过去,两袖飘飘,丹红道袍随微风鼓动。
那就是皋阳子,上代槐山宗掌门座下记名大弟子,现任掌门三槐子也称其为兄。皋阳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沉默,一语不发,澈目紧锁。他有情又似无情,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我应声落地。“这老头!“,我摸着头,私下抱怨着。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喊一句:”道长挫我微意否?""错意错意,小友不妨跟上那位如厕的道长脚步,虽愚,但愿精诚所开。“又是一位道人,闲来无事的样子,似乎已经观听多时不过让人难忘的还是其随身携带的酒葫芦,不大不小,澄黄油润。
”去啊,小友。“我知此恐不可违。行礼即刻追赶,瞥见一丝笑意,我不得不前去追赶。
我只道这此处定有护宗阵法,腾云驾雾此类不会即刻使出。那真是两阶做一阶走,唯恐跟不上,皋阳子倒也是翩翩之人,慢条斯理地下阶。明显是有心理准备。”贫道并非挫你微意。"皋阳子率先回答,“天道之下,芸芸众生。川阴口十轮夏潮前的收徒,灵根合格者不过千余之众,你能获此灵根也是幸运。一面,待你百年,兴许尚可与儿孙夸耀。另面,你若入道,你这历途必充满面对大限的劫难。”他没的·说错,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也不知为什么,也许对上了一种缘分,我当然明了道长是在乐观预计,我接受挑战。他怔住地看着我,良久,他笑了,笑得像遮遮掩掩的烈阳,阴晴不定,似有悲哀又似有欣慰。“走吧。“老头止住笑。我切身感受到青板在变小的相对变化,但浮起的云雾似乎不太牢靠,我几次欲欲坠下。”这就是灵根不行的一大弊端。“我由于不稳而被迫跌倒,头扎破云雾,看着广袤槐山,”灵根越低劣者,腾雾托举越艰难,你这样几乎跌倒,我也是有生一见。“纵有万千疑问,当一旁无名的峭岩贴脸而过时,我终是被堵住了嘴巴。有好几次我以为快掉了下去,师父都拉了一把我。”见过师伯“”给师伯请安了“我看着这些不觉间出现的弟子,他们都谦卑地自觉降低飞行高度,使得皋阳子能颔首即见,但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无聊,瞥见似乎腾雾边端隐隐振动,但大多是毫无规律的振动,我有把握腾雾内部也存在这种振动,因为皋阳子自己的腾雾也在轻微地振动,偶尔会出现一丝规律的影子——你知道的,这就是早期天道学的原始感性观测。虽然影响不大,可也塑造了我的内心。
“真的不用如厕的吗?”我迷迷糊糊中被丢到了某个地方,站起身来只管作揖对道。“如厕是假的,试探是真的。你在这边儿就安心过活吧。”皋阳子仰天长凝。高仲的问题终于吐出:“我……想问下,刚才那座丘山上似乎并无阵法?”皋阳子瞪了我下,我不觉后怕。此时才感到一位道人的威严,和内心发生的恐怖。
“槐山相信的是人的力量,而不是祖宗的荫蔽。”
“槐山不需要祖宗的担忧”
他看着我,身形逐渐隐去。留着我在这片街市与槐山的间渡地带。街市与如此世外修仙之地相交汇,不算清净也不算幽静,说实话,后来我还是很怀念这样的环境,研究需要如此的气氛。
一开始的我却相当不乐意这样的气氛。因为前十年的日子,我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也没有这个身骨去修行法术,每至弟子入门之时,亦是上届入门弟子晋升外门的日子,所以留在外山门的弟子很少,现在留在这儿的多半是被淘汰出来的同门师兄师姐,换而言之,现在这儿的弟子恐怕落选了。我不必前去打扰,只是到处看看,我们住的与樵夫无异,柴门掩陋室,夏雀翔宇,柴薪牛车,而运牛反刍鲜草。我还不知道我的房间是哪间,只好到处看看。少数人的大多数都闷在房外,而正值晌午时分,我粒米未进,滴水未饮。只能冀望有人能与我些阴凉,可眼下确实是不可能的。直到有人叫唤了我一下:“要不然你来这儿坐坐?”欣喜剩下劳累的白骨,但毕竟能走动。我先前便注意到这位在滗干茶壶的师兄,就算深感其不凡之气。可我也始料未及,他竟会邀我前去小坐。“见过师兄”我拱手相拜,师兄见此亦不觉察尴尬,只是邀我小叙,待众人归来。促膝长谈算不上,谈话也不见得投机。师兄自称是乌檀子,而俗名未知,只道也是川阴口人,东化区还是城关区?我也只是内心好奇。我坦白我是川阴口郊外高家庄的无名小辈,高中,不过“中”在读音上是重读为“仲”(这就是我日后自称高仲的来由)我怀疑他乌檀子是否认真听我说了最后一句,他闭目假寐似的说了一句:“高中?准备好接下来十年都是樵夫农夫的日子了吗”师兄有好几次快要跟我把话聊僵,但他又随即转换话题,冷不丁地问了这句,我一时也难以回答:“每届新弟子十二而入,身子板本就尚弱。但都延续了千年,总不会有错吧”我含糊其辞,喝了没几口茶便匆匆告辞,借口是与我同届的同辈也一个个到达,不能不去打个招呼。事实也确实如此,同辈的师兄师姐一个个掉到了地上,只是不见师父的影子,我按照礼貌一个个寒暄一番,忍着我不喜社交的性格一个个叫着师兄师姐,整个聚场很快热闹得像集市一般,晋升成功的师兄摆出一副“老道大成”的模样,这里谈谈修行捷径,那里说说所谓天道酬勤的老调子。不过同届的弟子都很聪明,只是无谓地点点头;大多数人则只是希望找个说话投机的师兄师姐。热闹得没有一点出世的影子,不管晋升成功者还是失败者,一个个从下午的某昏黄处走了出来。这是他们应得的,按照一位师姐细语,为槐山宗耕犁十年,体质可以接受仙术教导了,明天他们就该与同届弟子各分两路,一路外门弟子往槐山岭更深处走,一路则开始负责起外围山区的安全,在师父的教导下尽早开始实战经验积累,但上限注定不高,可好歹也会了驱杀术法,这群人大多是很满足的。同门弟子们眼见差不多是晚饭时候了,不知是谁吆喝一声,各位上届的弟子回茅房各取了一些家伙,一刻钟不到,土场上生火起来
虽说是仙宗弟子,但又的确是一群不会半个术法的凡人。高中当然会生火,只是面对这样的无土灶的场景,我只学过钻木,或者干脆就一支火折子点燃。火折子太贵,我身上并不会像传奇里的武道大侠兜一支。我剩下的也只有咬咬牙,上前致敬先民钻木取火,那时的我只道钻木是我寻常事,结果没想到槐木冒了几丝青烟便不再有所变化,不料手都已经麻木。而大家还在起哄,槐山的槐木都已有所感化悟道,怎是我一介凡人能钻取?而那时我还不知道。大家面面相觑,落得一阵说笑。最后来了几个肌肉盘虬的师兄,配合下毫不费力,一缕火苗突地乍现,火苗再扩大,沿着槐木延展,像轻车熟路的旅人盘旋而上,干绒烧却…………不知哪里来的乌檀子拍拍了我的右肩:“该吃饭了!”我愣地回过神来,才发现金檀子早已端好了乌黑油亮的碗瞧着我看,我终于注意到他脸上一个显著的标志,一块银亮的标徽,纤细的银发丝似的构成物织构成了额上的乌鸟,我一瞬感受到被他注意的眼光,他早就知道我在看什么,眼神却相当麻木。“这是二足银乌纹,在月光下方会显现。”他无所谓地解释一番,“也许会成长为三足金乌。”他最后的语气有自我怀疑,也有不容再问的意思。我拿了一只小碗,装了一碗煮着马齿苋的米粥,米粥已经红得发紫,我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发现自己饿得贴了肚皮,便没怎么在乎别人,用我自己认为得体的方式喝下了菜粥。“师弟?”我听到一甜美的女声,注意到是个貌相不错的师姐,我不禁咽了口水。橘黄长裙的师姐莞尔一笑,似知我那点心思:“师弟,可请你帮忙?”“啊?”我愣了一下,“碗…………可否请你与其他两位师弟一起洗洗?我们今天晚上还要收拾东西。”她指了指堆起来的碗堆,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辜负期望,要看到她的可掬笑容。“谨诺。”我拱手拜道,结果听到某个脸上有鸟的人的笑声。“去吧去吧。”乌檀子笑了笑,“师姐,我帮你搬搬东西怎么样?”他故作善面说着新人的话,下一息脸上却堆满了老油条的笑容。“我已有人帮忙,不用你管。”师姐冷冷地退后几步,一句话掷向师兄,“那就也洗碗去吧?”金檀子笑道,“可但见师姐如此姿色,想必这十年也是深受关照?”长黄裙师姐面色怒红。弟子大多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而女弟子基本是富家或干脆就是仙门后裔,帮着师姐说话的人很多。我眼见情况不对,马上挤出几句话来解围:“各位师姐师兄,你们吃完了没?要洗碗了。”大家这方觉得也应就罢。乌檀子笑了笑,“弱者,只知呼喝更弱者。也是真的了”刚刚平息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火药似的,师姐一霎转头望去:“什么?!”我无言,只是一旁退去。
眼看着双方竟要为一件小事而闹开,我听到我旁边的同届生嘀咕了一句:“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为一件小事而这样。”这句话赢得了很多反响,我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听到“一件小事而已”,洗碗?已经不是关注的重点了,当然,双方信奉的观念成了焦点,越来越多的新弟子觉得不可思议,但不敢有实际行动。因为我们普遍还只是十二的孩子,所做有限,只能在外面打听。“打起来了。”有人说,“没有,在相互辱骂!”有些消息灵通新人,可消息各不相同。被槐山宗保护,有时不接触尘世确实会让人单纯起来,可幼稚的心灵又太脆弱,不得不将其与世俗隔离;当你成立以后若还置身于其中,你的心灵不会有太多的成长。我不自然地想出了这句话。
直到一声怒喝从上空传来
“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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