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站在仓库里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神充满绝望、疑惑，以及不可置信。
这满地都是他精心培养的人，连周毅也是花很长时间培养出来的，就这么一下子没了。
这些成本加起来足足几百万了。
而左飞依旧站在这些人的中央，就连外套上也沾满了黑糊糊的血液，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
宛如一尊从地狱杀出来的死神。
“走！”刘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甘心地嘶吼着。
孟虎没有犹豫，一把抓住刘震的胳膊，拖着他往仓库外跑去。
很快两人钻进SUV的车里，孟虎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那辆黑色SUV在泥地里疯狂打转，沿着坑坑洼洼的泥路狂奔。
就在车子行驶了几十米后，刘震摇下车窗，将头来探了出来，对着左飞放出狠话：
“你小子别得意，这笔账我会跟你算的。”
然后车子迅速行驶着，朝着树林深处奔去。
左飞并没有去追，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上他。
此时他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而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滑落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有点感觉听不到声音。
“小苏”左飞终于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到快几乎听不清，“出来吧。”
苏小禾这才探出头来，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左飞走来。
那两只鞋子早已不见了，两只赤裸裸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袜底早已变成了灰黑色了。
“阿飞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
这一次她并没有哭出来。
左飞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那双杀意的眼睛早已褪去，只留下疲惫的温柔。
“能走吗？”他关心地问道。
苏小禾试着迈出一步，脚底被尖锐的水泥地硌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左飞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背过身蹲了下来。
“上来。”
苏小禾愣了一下，连忙摆摆手：“不，不用了，阿飞哥，你身上都是伤呢，我自己走就行......”
“光着脚怎么走？”左飞打断了她，“路上全是泥土碎石，走回去脚底都烂了。”
苏小禾脸微微泛红，看着左飞宽阔的后背，既有点害羞，又有点小鹿乱撞的心跳。
这是她头一次被男人背着呢。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樱桃小嘴唇，最终还是趴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左飞站了起来，掂了掂分量，一步一步走出了仓库。
废弃仓库的外面，天已然微微蒙亮了，远处的树林露出朦胧的轮廓。
左飞背着苏小禾，走进了那片树林，路上依旧坑坑洼洼的，时不时有着碎石和泥坑。
而苏小禾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脸贴着他的后肩，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膏味。
这反而让她非常安心。
走了没多久，她突然开口问道：
“阿飞哥。”
“嗯？”左飞回应了一声。
“你疼不疼？”
“不疼。”
“你骗人。”苏小禾嘟囔着嘴，“你身上流了这么多血，不疼才怪呢。”
左飞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走着。
走了没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小禾。”
“嗯？”
“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苏小禾愣了一下，害羞地脸红了。
随即，她抬手在左飞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嗔怒道：“我才不胖呢！我才九十斤左右。”
九十斤？左飞带着一丝笑意，“那怎么跟两百斤一样呢。”
“你！”苏小禾气得又敲他一下，“你太过分了，我好心关心你，你居然说我胖？”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个头！信不信我咬你。”
“你敢。”
苏小禾没有回答，而是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嘶。”左飞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停顿了一下，“你还真咬啊？”
“谁让你说我胖的！”苏小禾松开嘴，气鼓鼓地说道。
“你再咬，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左飞笑骂了一声。
“你扔啊，你扔啊！”苏小禾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你扔了，我就告诉警察叔叔，说你虐待未成年人！”
“你应该十八了吧，成年了。”
“法律规定十八岁才成年，我农历还没有十八，所以还是未成年人。”
左飞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挺长一段时间，终于隐约能到青石镇的全貌了。
可能是太过于无聊了，为了不让两人尴尬，苏小禾又开始找话题。
“阿飞哥。”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根本听不到。
“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喜欢人？”
“哈？”左飞脚步停住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了。
“没有。”
“那......”苏小禾的脸红得像熟透苹果，声音也在微微发抖，“你觉得我怎么样？”
左飞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怎么样。”
苏小禾气得在他肩膀又咬了一口。
左飞又一阵子吃痛，假装生气道：“你属狗的吗？怎么又咬我一下。”
“谁让你乱说的。”苏小禾气鼓鼓地说，“你再乱说，我就再咬你。”
左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加快了脚步，离青石镇越来越近了。
苏小禾趴在左飞的后背上，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闷闷无声地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
左飞的脚步并没有停止，也没有回答。但苏小禾感觉到，他背着她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这一点，够了。
不知走了多久，“晚归”酒馆的招牌出现在视野中，二楼的灯依旧还亮着。
左飞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酒馆门口，用脚踢了踢门。
门被打开了。
姜晚清站在门口，眼眶红肿，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当她看到左飞背上趴着的苏小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门框上，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小禾。”
她踉跄地朝着苏小禾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小禾也扑进母亲的怀抱，抱头痛哭着，
“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妈快担心死了，你没事了就好。”
左飞站在一旁，看着母女相拥而泣的样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终于顶不住了，两眼一摸黑，缓缓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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