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人烟稀少，路灯随着夜色亮起。
这镇子安静无声，像一滩死水般毫无生气。但这一夜，死水之下暗流涌动。
左飞清理好酒馆，堂内堂外收拾得干净明亮。安顿完所有客人后，他打算去角落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魁梧男人，身高将近两米，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隐约能看到老虎纹身。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左飞，那双眼睛像死灰色的玻璃珠，带着一丝隐而不发的杀意。
身后跟着五位穿西服的保镖，每个人的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了家伙。
姜晚清在二楼听到动静，连忙跑下楼来。看到这群人面色不善，她的脸色一下子刷白。她悄悄摸到吧台里，将手伸向装钱的抽屉，握住了里面那把十分尖锐的剪刀。
“谁是左飞？”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老虎捕食前的危险信号。
酒馆里的客人吓得不敢动弹。躲在角落的左飞站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时代周刊》。
“我是，请问你哪位？”左飞一脸满不在乎。
孟虎的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秒——身上的绷带、惨白的脸色，以及那双让他不太舒服的眼睛。
“是你打的三爷？”孟虎很不客气地问。
“刘胖子？”左飞坐回凳子上，翻了一页杂志，“他死有余辜。”
孟虎阴惨惨地笑了一下。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来是真不想活了。
“小子，看来你真的很想找死！”
孟虎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噼啪作响，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左飞。
酒馆里的客人纷纷逃离，生怕惹上祸端。
“你再说一遍？”
面对如此威胁，左飞依旧自顾自地看着杂志，根本不把孟虎放在眼里。
“他，死，有，余，辜。”左飞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
“找死！”
孟虎猛地挥出一拳，那拳头如同炮弹一般轰向左飞。攻势迅猛，刚猛霸道，拳风带着极强的破坏力。
眼看就要击中，左飞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消失了，拳头落了空。
而前面的桌椅遭了殃——拳风波及，“嘭”地一声，桌面炸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下一秒，整张桌椅轰然解体，化作几块木屑坠落在地。
“什么？”孟虎震住了。
突然，左飞闪身出现在他身侧，一拳击中了他的腹部。那一拳快到来不及响起风声，力道全往身体里钻。
孟虎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向后连退数步，捂着肚子撞翻了两把椅子，直到碰到桌腿才勉强稳住。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孟虎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左飞。
作为省内自由搏击大赛的季军，他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惹怒他的人都被废掉了，因此才被裁判永久禁赛。身材高大威猛的他，在这里从未输过，没想到被这个瘦弱的小子打退了好几步。
“好小子，身手不错嘛！”孟虎恶狠狠地瞪着他，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
左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孟虎揉了揉被击中的腹部，那里隐隐作痛，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表现。作为省赛季军，他挨过无数重拳，这一拳还扛得住。
“再来！”孟虎低吼一声，双腿微曲，摆出搏击架势。
就在两人即将再开打时，门口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够了。”
孟虎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门外等候多时的刘震走了进来，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身后带着一大群手下，将酒馆团团围住。
“震哥。”孟虎退到一旁，恭敬地低下头。
刘震没有看他，对他今天的表现很是失望。要不是右眼一直跳个不停，他也不会亲自来这个小破酒馆。
“你就是左飞？”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你哪位？”左飞直勾勾地看着他。
“刘震。”
“哦。”左飞一脸无所谓，“刘胖子的儿子。”
刘震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盯着左飞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阴冷，像冬天从门缝灌进来的风。
“我爸的事，我会跟你算。”刘震说，“但不是今天。你今天身上有伤，我赢了也不光彩。”
左飞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声，”刘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偏过头来，“三天后，震和酒坊，我们好好清算。到时候你要是不来……”
他的目光越过左飞，落在躲在吧台后面的姜晚清身上，又扫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后果自负。”
说完，他挥了挥黑色中山装的衣袖，带着孟虎和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晚清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吧台上大口喘着气。
“阿飞……”她张嘴想说什么，被左飞抬手打断。
“关门吧。”左飞紧紧靠在桌前，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这两天挺危险的，暂时不营业了。”
姜晚清点了点头，起身颤悠悠地去关玻璃门。她的腿还在瑟瑟发抖，走了两步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这下怎么办？”她急切地问。
“没想好。”
“实在很抱歉。”姜晚清满脸愧疚，“把你牵连进来了。”
“没事，习惯了。”左飞无奈地耸耸肩，“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三天后你真的要去吗？”
“去。”
“你身上的伤能行吗？”
作为心地善良的老板娘，她本就因自己的事给左飞造成了困扰，现在还要让他去身处险境，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姜晚清没有再说话。她走到左飞面前，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动作很轻，却像用尽了所有勇气。
左飞怔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的女人，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与算计，可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那份感动是真的，还是自己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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