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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仓公社办公大楼原属田家堡乡绅田吉夫的家产。田吉夫年少时去了舅舅开办的“和州金三益大药房”做学徒工,成年后娶了表姐并继承了舅舅的家产。民国共和之后,他开始在江南垟大量购置田地,数年下来便拥有了土地三千多亩,通过租赁土地、放贷粮食、开办米坊等手段成为一方富翁。金仓“三六”惨案之后,他积极参与了金仓镇的重建事务。在他的全权委托下,堂侄田民良选择东西街与菜场街之间地段开工建筑田家大院。遗憾的是开工不久田吉夫便驾鹤西去了,后由他的独女继续投资续工。四年之后大院竣工,恰逢兵门县土改工作队进驻金仓镇,及时接收了这座建筑物。从此它成为金仓镇人民政府的办公用房了。
大雷去金仓公社报到的路上遇见钱良权从公社小门出来到街上,便与他打了声招呼:“办啥事呢?”良权回道:“去姜文书那里打一张证明,过几天我想去和州一趟,”说着便将那张公社用笺递给大雷看:“证明,兹有我社社员钱良权,男,现年三十岁,家庭出身贫农,政治清白,现由当地集体安排外出做工,请有关单位、旅社给予提供方便,特此证明。有效期一个月。金仓镇人民公社革命领导小组。年月日。”大雷看过后赞道:“这字写得真好看呀!”良权笑道:“字写得好不好倒是小事,主要是这个红印子值钱呀,哈哈!”
此刻街上一片喧嚣,原来田吉良死了正要出殡,他的儿子田克珍的三间药店门口挤满了送葬的人,乐队开始奏起了一首歌曲:“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大雷走到公社办公大院后厅时,听得林书记向民政办公室的民政员杨岳棠喊道:“你去外面喊一下,他们家不能奏这首曲子,难道还要变天不成?”说罢他上楼去了。随后街上的乐队停止了吹奏。
自何大雷调到金仓公社任粮管员之后,传到魏冰宜耳边的都是坏消息,让她一肚子的不高兴。这天中午大雷下班回家时一家人都吃过饭了,魏大娘早已收拾好碗筷了。冰宜盯着大雷发起了脾气:“你知道不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说你的坏话?不是跟酒徒喝酒就是跟女人唱歌,还像一样工作同志的样子吗?别人干工作不是弄到地基盖房就是弄到安排子女工作指标,你哪,批地基盖房轮不到你,孩子当兵轮不到你,子女安排工作更轮不到你。到底给家庭做了多少好事?”何大雷听了不怒反笑:“我回来要告诉你一件大事就是关于房子的问题,晚上我去中人那里写字买下轮船埠头半间房子了。”
“真的吗?可不要说酒话!”
“这种事情还能开玩笑么!”大雷开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冰宜听。
上午,易志军到了大雷的办公室里,认真地开口道:“有一宗生意拉来给你做,轮船埠头有半间房子,是服装社的陈庆盘师傅的住处,下面直通半间,楼上后面半间,楼梯是从后面上去的,由于他现在买了另外一间房子,这半间要脱掉。有人介绍给我,我是想要一整间的。不过,这房子价格实在是真是划算到姥姥家了。现在这样的房子要是整间的最少得要四千,而他只讨一千五百元。我想了想这对你来说还是蛮合适的,去看看怎么样?”
“正合我意!下班后我跟你去看一下好了。”大雷兴趣陡生,“这房子可是没有什么问题出入?”
“原来是这么回事,”志军笑着补充道:“当年土改时候,从地主那里没收过来的房子按比例分给得房对象每户半间,胡国水当土改队长时候,工商业地主章从出的家产分配时,刚好这船埠头这间房子没有后门的,要分给两户人家只能是楼上分开前后,楼下对半隔开来分,土改副队长胡国水负责分给何祈雅和陈庆盘两家时,决定用抓阄方式来处理,他把工作队里两个队员叫来监督,让祈雅写了前字和后字两个竹牌放进脸盘托在头上,让庆盘先摸,当庆盘摸出一个竹牌交
给胡手里时,胡便宣布是后字,祈雅便将脸盘里另一个竹牌用力扔向河中,笑着说你手里是后字那我手里便是前了。
第二天庆盘听说起,有人在乘船时看到河上漂过的竹牌,那上面刻的是后字。当时约定谁有能力买新房的时候另半间就让给对方,但是后来他们两家产生了矛盾纠纷,结果谁也不让谁得到另一半了。”
“胡国水我知道,可惜他主持供销社工作只一年就退下来了,因心脏不好长期半工半休状态呢。”听大雷说完了经过,冰宜脸色阴天转晴了。
“晚上买卖双方碰面后,做了房屋交易文书。过几天请泥匠过来把屋顶重新整理一下再搬过去。”大雷说。“另外告诉你一个刚刚听到的消息,王一刚当上了区委书记了。”
2
王一刚上午到了区公所与工作同志见面之后便提早下班了。回到家里时,饭桌已经摆上四盘热菜和两副碗筷了。黄秀玉站在灶头转身笑着说:“平化到家才一会儿,我让他哄哄小个头,这碗紫菜汤烧好了你们父子俩就可以坐下来好好喝口酒了。”
王平化打开自己带回来的西凤酒与父亲开始对饮起来,王一刚盯着儿子的军装看了一眼问道:“你前次回来挂的是两毛一的肩章,这次回来怎么换成红领章了?”王平化回道:“因为今年取消了军衔制,现在所有官兵都挂红领章了。”王一刚轻轻叹息一声:“事物的变化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们只有去适应形势而不是让形势来适应我们吧!这几年来,形势反反复复搞得大多数人都不得安宁。特别是撤区恢复再撤区再恢复,有一半时间把我挂起来晾在一边呢。不过这样也好,让我少得罪一些人,这也是好事哩!”他端起酒碗与儿子轻轻碰了碰,继续说,“这两年家里也有了变化,你婶婶过来后,家里多了两个兄弟一个妹妹了。我把平中安排到文兜锅炉厂里当工人了,这两年社会上流行读书无用论,大多数干部想方设法安排子女到集体企业里上班,上头给我名额我不要白不要,你那边近来形势怎么样?”
“精神紧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感觉轻松多了,空闲时练练毛笔字呢!”
王一刚点点头表示赞同,开口道:“整个大环境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与领导搞好关系比干好工作更重要。但凡当领导都喜欢手下的人把自己当作上帝一样来对待,这是权力的象征,你稍微弯下的腰身就会让他心里舒服得多。职务升迁主要靠上级提拔,你要给别人一个理由,别人为什么要培养你。每个领导都喜欢有格调有能力的手下,做人品行端正做事雷厉风行的人才有培养价值。每上一个台阶都要感激领导,因为他要动脑筋做好内部平衡工作的,在班子里酝酿成熟才能进入提拔程序,还要与上面的领导沟通和竞争对手的安抚工作。你越接触高层你越会发现,能力越来越不重要,相反忠诚就越发珍贵,没有忠诚的能力,在高层眼里一文不值。当然,系统内提干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完全靠能力,也不是完全靠关系,很多时候要看机缘巧合。”知子莫若父,一刚了解平化有着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愿望。
“我知道,对于官场的体验应该是老爸你最全面了,所以我最想听的就是老爸的故事了!”平化在参军之前,父亲一直很少跟他坐下来谈话过。而这次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与父亲像朋友一样的平等关系了。
此刻王一刚兴致大发思泉汹涌,正想大谈自己的人生经验,听见房间里电话响起了电话铃声。秀玉接了电话喊道:“是林祖乐部长找你。”王一刚过去接听了约半分钟后,随口骂出一句:“奶奶的死错了人了!”王平化一听便知道是遇到了让父亲愤怒的事情,每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蹦出这句口头禅。
“这样吧!”王一刚提高嗓音说,“你马上赶到王吕广家里,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带领几个族内老人去大魁桥上拦住他们。”他放下电话转身再次入席,稍稍平复了情绪对平化说,“区人武部长林祖乐临时得到情报,娘娘宫后边的肖处发兵三百多人攻打苏家站了,因为肖处与苏家站隔着一条大港河,他们只有攻打对方不是经过黄判桥就是经过大魁桥,我分析经过大魁桥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地方械斗的要点是通过高调的示强达到出风头的目的。我们先到窗口看一看事情的发展情况。”果然不出十分钟,便有一支身穿白色大襟衫青布裤头戴瓜蒌帽手持附竹枪的队伍,从娘娘宫方向过来行进到大魁桥头上了,当队伍的头令进到桥顶时,另一边有十几位老人成排的站在那里,中间一个老人拿着一条红色绸布束上那根头令的竹竿上,在他们的劝说下,肖处的领头者便命令队伍向后转回去了。王平化转身翘起大拇指对老爸说:“一场严重的宗族械斗终于平息了!”
父子俩重新入座后,王一刚重重的舒口气说:“江南垟有两个症结最难治理,派性、宗族的问题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特别是宗族械斗问题,要掌握政策原则又要灵活处置,一定要在萌芽期就要及时处理。两个地方的青年人因在文化宫看电影引起的纠纷,导致了地方械斗事件,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干部身上。说实话,大部分农村干部其实都是宗族头子,明天我要把两个大队干部再叫过来批一顿,让他们懂得,在组织面前,任何人都不强大,与组织对抗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的。”此刻外面起风了,风把窗帘拂起来不断地拍打着窗框而发出啪啪声。王一刚欢悦地问儿子:“你还记得你当兵之前我带你去看戏的事儿么,那曲戏演的是贺总兵在三公子强抢民女王玉环,失足跌下悬崖后,反而倒打一耙要横山知县杀了被害人,逼得三女子抢生死牌。这说明了什么?”
“正义虽然迟到但不会缺席!”王平化若有所悟地说,这句话是王一刚最爱听的了。
王一刚继续说:“驾驭人最高的境界不是管控而是要让对方有报恩的感情。像刚才替我去办事的林部长就是一个例子。他是我直接把他从乡下调入区里来的一个小伙子。总之,领导需要两类人,一类是干活的,一类是让他爽的。在领导看来,态度永远比能力更重要。干不干是态度问题,干没干好是能力问题,能力不够,多给你几次机会锻炼锻炼,能力就提高了。态度不行,我说什么你都不听,说明你跟我不是一条心的,这样的人我能用吗?基层任务重,分工不分家,如果不集中人力物力去完成中心任务,谁也做不好工作。这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失败原因,往往是败在执行力太毛。我最看重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精神的干部。”王一刚把筷子放到桌上,“在我去上班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你的婚姻问题……”
“这个方面你放心,我已经有了目标了,是师参谋长的小姨子,她在地方工作,合适的时间我把这婚结了。”中化信心满满地说。
“你最近还有什么活动?”
“我想去看看舅舅,还有去爷爷奶奶妈妈坟上去看一看。”
“那么你把要办的事情办妥了就管自己回部队好了。我现在上班去了!”
3
何大雷下班回来到了楼上,见到宋金贝正与魏冰宜在说话。他四年前第一次报名支边没有去成,过了一年零四个月后他又去报名支边,落实到大兴安岭农场,这次请假回来与杨小玲办了婚事。冰宜先开口对大雷说:“你去泡杯茶给金贝。”她从工字桌上的搪瓷盘里拿来一个玻璃杯子递给大雷,“刚才林万明过来拿了两张戏票给我,我听到他说话声音有点嘶哑,便炖了一杯阿胶汤给他喝了。”大雷应道:“这两张戏票就给金贝去看好了。”宋金贝问了演出剧本是《杜鹃山》后说:“我已经看过电影了,还是你们自己去看好了。”何可人上楼来,给了三角五分交给表哥,说:“你拿出一张贰元纸币叫我去邮电局发电报,共18个字眼化了一块陆角伍分正。”宋金贝拿去了一张贰角纸币,余钱给了可人。
“小玲这次不准备跟金贝上去了,这次婚假超时了,你下午去找医生开了假病历证明书及发票,”冰宜说罢转向可
人问道,“你手里拿着几本图书是刚买来的吗?”
“书店里也专门设了一个租书柜台,交上押金就可以把图书带到家里看了,一天只要三分钱呢,”可人答道。
“现在供销社书店也改变经营方式了呢。”大雷感兴趣地说。
宋金贝跟姨爹说,他岳父叫他传话过来,叫何大雷过去喝一杯。杨增福刚刚办妥了退休给小儿子杨列卡顶替工作。
下午,大雷找到外科主任黄宏学开了病假条并伪造了一份急性胆囊炎的病历,又找到在挂号收费室的王光河家里,让他开了医疗报销发票。
4
“我今天去骆宣霖家里,他对我说,上面来了一个政策,全面普及农村合作医疗办法,下个月开始举办第一期赤脚医生培训班,整个江南片要培养一百多个呢。培训班结束后还会进医院实习半年。最近报纸上都发表了六二六指示精神,‘医学教育要改革,根本用不着读那么多书,高小毕业生学三年就够了,主要在实践中学习提高,这样的医生放到农村去,就算本事不大,总比骗人的医生与巫医要好,而且农村也养得起。’他劝我说现在读书也没有什么用呢?还是送可人去学医好了,早点学一门技术就早点赚钱,这样的机会我们要抓住呢。你说呢?”何大雷征求冰宜的意见。“还有公社里的杨岳棠女儿杨小文、黄秀玉的儿子王正辉都参加了呢!”
冰宜听了后高兴地回道:“上午厂里王美华老师跟我说,她儿子应友增今天去参加征兵体检,区里的何圣明和葛一兵第一天就送自己的儿子去体检过了呢。今天我遇到林祖乐,问他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的儿子去当兵,他说现在报名来不及了。他又说不是居民户当了兵回来也没有安排工作,还是去学点手艺挣口饭吃好了。你让可人去学医也好,以后帮我打打补针方便多了。”
第二天可人起早背着小被子和草席,坐船去将军街参加培训班了。大雷上班前对冰宜说:“这次公社里安排了两个人的工作,钱良权安排到棉纱交易场,王福伟安排到民船管组。王福伟找我说,要租我们家楼下办公,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每月给十五元。”冰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今年外省向我们县供销系统定了大量的布匹业务,这些任务就落实在江南垟了。就是所有人都去织布还不够他们的需要呢。金仓供销社现在李步法主持工作,他在许多大队里定点评布,许多大队长都变成评布师了呀。”大雷继续说。
“前几年开后门成风,这两年搞副业流行了,你知道么,列卡现在除了上班以外,都是跟着道士去做斋醮法事赚钱,他以前学了好多年拉二胡还算是派上用场了。我们也要跟上形势,就叫我大哥过来做一台织布机,接下来让玉云去牵弟那里学一学,这样以后就有钱赚了呀!反正玉云从小就心散不爱读书,现在就让她去牵弟那里学一学织布的手艺好了。”
“行!前次从体聪那里弄来的木头可以用。”何大雷口吻恭顺地说。
“还有,你负责去评布,因为这一关有没有熟人不一样,同样一匹布,评一等的十八元八角,评二等的十五元八角,
评三等的十三元八角。”
十个月后,何大雷带着儿子到老家到大队长郑孟光那里,提出要求大队安排西排大队合作医疗室。大队长同志为难地说:“干什么弄合作医疗室,这几个月培训出来的医生能看病吗?你的孩子应该好好读书呢,隔壁的何昌平今年高中毕业,已经去公社里要求推荐工农兵大学生上学了,你也可以去公社里找找人嘛,这才是正经事呢!”
何大雷被提醒后,便去找盐沙公社书记谢尚雅打听消息,得到的消息是一个名额已经给了副主任陈上伟的儿子陈君衡了。
何大雷回来后歉疚不堪地对魏冰宜说:“这五年以来全国高校招生开始实行推荐保送办法,上去的大部分是干部子弟,其他就是有背景后台的有钱人。我们想通过盐沙公社里推荐根本没有办法呢!”
“当初安排可人去学医的决定太草率了!”冰宜后悔不迭。
过了一个月后何大雷得到消息,陈君衡因为在推荐表个人经历栏里填写了安排保健所临时工的内容被退档了,最后名额让西排大队的初中毕业生何昌平拿去了。
两个月时间给何大雷家庭的经济带来了五、六百元的利润,但好景不长,一件小事让他家乱了套了。那天魏冰宜与何玉云抬着土纱到金孔华家里加工卷纱工序时,遇到了林金红和戴保英两个同事。“你家大雷自调到金仓公社以后就变了一个人,不是喝酒就是与女人混在一起找乐。”林金红对冰宜说道,“本来嘛,男人应该求进步入党什么的,他应该多靠近领导才对,不能总是跟那些酒徒在一起呢,汪中潘,许方松、赵元松等都是酒徒呀。”戴保英接着话头向冰宜说:“听说他经常去医院与其实是偷偷地与华萍约会呢。”她们的话触动了魏冰宜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了:“我也感觉出他对我的态度跟从前大不一样了。”保英继续说: “那就对了,”她看见她气得脸色铁青,上下唇不停地抖动起来, “如果你感觉到你俩的关系出了问题,那一定有问题了。”
冰宜到家后,接到邮差金孟达送来的一封信,她打开看到里面只有内容没有署名,写道:“我们知道你老公何大雷与医院里的章华萍有染,每每看到你老公在她面前一副垂涎欲滴的丑态,实在令人作呕。我们同情你的遭遇,为了帮助你的家庭不至于分裂的地步,我们起草了一封给她老公的匿名信的草稿,你只管照抄一份寄给华萍的丈夫,他是和州搪瓷厂工人,单位地址是XXX。”
冰宜叫来可人抄写了信中拟好的文稿:“马文同志,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你的妻子已经与好多个男人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了,要想挽回面子,劝你还是想办法把你的老婆调到身边工作。”冰宜将信看了一遍之后,折好信笺放进信封里,然后再用糨糊贴好邮票,让可人写上收信人地址姓名,放入拎包内出去了。
不久之后,章华萍调往和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去了,其实她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找关系帮忙调动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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