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时节,山木葱茏,吉尔山的外勤任务一桩接一桩。特蕾莎入山半载,早已和贺文霓处成了全派公认的至交,两人吃住同行、任务同队,几乎形影不离。
黑风岭那伙盘踞数月的邪修盗匪,便是两人联手清剿的。贺文霓性子烈,提着火焰刀正面破阵,离火诀劈得山门炸裂,攻势悍不畏死,硬生生把邪修的防线撕出一道缺口;特蕾莎则心细如发,指尖分化出数十缕火线,悄无声息绕到侧后方布下火网,封死所有逃窜退路,还不忘分出一缕灵力护住被掳来的乡民。前后不过一炷香功夫,匪巢便被端得干净利落,连负责收尾的执事都连连赞叹,说这对搭档是“一把快刀加一张密网,无往不利”。
任务告一段落得三五日休整,两人便总相约着游山玩水,把州纪派周遭的景致逛了个遍。
初夏山涧的梅子熟了,她们就拎着竹篮钻进西麓梅林,贺文霓爬树摘梅身手利落,不小心踩断枝桠摔下来,总能被特蕾莎早备好的软垫稳稳接住;回去的路上贺文霓叼着青梅酸得眯眼,特蕾莎就从袖中摸出蜜饯递过去,眉眼弯着笑她“嘴馋还莽撞”。
逢着山下小镇的夜市开了,两人就换了布衣混在人流里。贺文霓挤在兵器摊前拔不开眼,拿着把短匕翻来覆去地看,转头就撞见特蕾莎已经付了钱,把匕首都替她擦得锃亮;逛到河灯摊前,贺文霓大大咧咧写了“火诀大成”的心愿,抬眼却见特蕾莎的灯上写着“岁岁安闲,知己常伴”,心里一暖,伸手就勾住了她的肩膀。
夜里宿在山巅的观星石上,两人并排躺着吹晚风。贺文霓聊起自己的心事,说从前总觉得璃蕊是座翻不过的山,羡慕她天生灵根,如今有特蕾莎陪着练剑,反倒踏实了,只想一步一步把火诀练到极致,守好吉尔山。特蕾莎也说起南疆的家乡,说漫山遍野的火焰花一开就连着天,她离家时答应过族人,要修出一身本事回去,护着村子不受妖兽侵扰。
“等两位圣子游学回来,咱们四个组队!”贺文霓翻了个身,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发烫,“璃蕊的天灵火主攻,林宥嘉冰火兜底,咱们俩侧翼配合,什么秘境邪修都不在话下!”
特蕾莎笑着点头,指尖拨弄着身侧的草叶:“好啊,到时候一起闯遍中州。”
山风卷着松香掠过,把少女的约定揉进夜色里。修行路本就漫长孤寂,得一知己并肩同行,连风霜都少了几分凛冽。
这份平静的热闹,被总纪山传来的一则消息轻轻打破。
执掌总纪山庶务多年的金芃长老,正式向长老团递了辞呈,告老归隐。金芃长老年逾百岁,为州纪派操劳半生,如今年事已高,灵力渐衰,只想闭关清修、颐养天年,不再打理一山俗务。
消息传开,宗门上下都敬服老人半生功绩,丹尼宗主与蒂丝掌门亲自为他办了送别宴,五山主事尽数到场,恭送长老归隐后山清修。
可金芃长老一走,新的难题便摆在了长老团面前。
总纪山乃五山核心,掌管全派典籍、库房与弟子调度,主事一职至关重要。可如今总纪山的年轻执事要么资历尚浅压不住场,要么修为不足担不起重任,竟一时找不到能独当一面的合适人选。总长老议事堂连开三日会议,幂娜、介溪、贝卡几位长老反复斟酌人选,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终还是幂娜长老一锤定音:“六月长老精于宗门规制与庶务调度,行事公允沉稳,早年也管过总纪山的典籍库,熟门熟路。依我看,就特派她暂时驻守总纪山,主持一山日常事宜,一边处理事务,一边提携后辈,等培养出能接任的弟子再做交接。”
众长老纷纷附和。六月长老隶属总长老团,素来低调严谨,管起庶务来滴水不漏,由她暂代主事,是再稳妥不过的选择。
调令很快便下发五山。六月长老不日便搬进了总纪山主事殿,着手梳理库房卷宗、规整弟子调度章程。她行事雷厉风行,不过半月功夫,便将金芃长老离任后稍显杂乱的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总纪山的各项事宜重新转回了正轨。
消息传到吉尔山时,贺文霓正和特蕾莎在演武场对练。收了火诀歇脚时,贺文霓啃着灵果撇嘴:“总纪山换了主事,往后领任务卷宗怕是规矩要多些。”
特蕾莎递过水壶,笑着摇头:“规矩稳妥些才好。再说,谁主事都不碍着咱们出任务、逛山景。”
贺文霓一想也是,咧嘴一笑,拎起火刀便又冲了上来。火光在演武场上跃动,少女的笑声清脆响亮。
山外人事更迭,山中岁月悠长。有人赴新任守一方秩序,有人携知己走一路烟火,州纪派的晨钟暮鼓照常响起,所有的故事,都顺着山风稳稳地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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