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古界……”夜无浩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灵身陨落时传回的那些破碎记忆，以及那个素未谋面却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名字——荒天帝。
“可原始古界不是已经被异域的圣域所灭了吗？”
“被灭？”中年男子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讽刺，“你也太小看原始古界了。那是一个曾经诞生过无数帝者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易被灭。只不过，原始古界的核心被打散了，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而你，很可能就是那核心的一部分。”
夜无浩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殿外的夜风拂过圣山的松林，发出低沉的涛声。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恩师，您今日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不是希望你做什么，而是你必须做出选择。”中年男子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大变将至，虚空裂缝只是开始。当位面界壁彻底崩塌之时，诸天万界将重新合为一体。届时，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因果都将一并清算。”
他走到夜无浩面前，抬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清凉的气息涌入夜无浩的识海，化作一幅幅画面在其中流转。
那是原始古界还在时的景象。万族林立，帝者辈出，无数强者在星空中纵横驰骋。而在那一切的中心，有一座通天的巨塔，塔顶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众生，看不清面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画面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那座塔，叫做封天塔。”中年男子收回手指，声音低沉，“塔顶坐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的第一帝者，也是这场万界动荡的源头。世人称他为——荒天帝。”
夜无浩的心脏猛地一震。
荒天帝。那个在灵身记忆中击败了他的对手，竟然是原始古界的第一帝者？
“你灵身遇到的荒天帝，只是他在尘沙世界留下的一道投影。”中年男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真正的荒天帝早已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要在封天塔顶坐了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你。”中年男子盯着夜无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或者说，等你这样的人。”
夜无浩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凝滞。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命星虽在原始古界的核心区域，但并不代表你就是荒天帝要等的那个人。或许只是巧合，或许另有隐情。但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在大变来临之前变得更强。”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夜无浩手中。
“这是？”
“这是你灵身陨落时，我设法保留下来的东西。里面有你与荒天帝那一战的所有细节，还有灵身临终前的感悟。你回去后仔细参悟，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夜无浩双手接过锦囊，郑重地收入怀中。
“恩师，您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这些？”
“早些告诉你，你信吗？”中年男子笑了笑，“若非你灵身陨落，若非你亲眼见到了荒天帝的投影，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有些路，只有自己走了才知道深浅。有些真相，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相信。”
夜无浩默然。恩师说得没错，若非亲身经历，他确实不会相信这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传说。
“好了，天色不早了。”中年男子转身望向窗外，圣山的夜色已深，远处的双重城灯火通明，“你先回去休息吧。诸天号令盟的聚会明日就要正式开始，届时你自会见到各方势力的情况。记住，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今日的谈话。”
“弟子明白。”夜无浩躬身一拜，转身欲走。
“等等。”中年男子又叫住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刚才问我对付虚空裂缝的办法，其实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大到足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强者。”
“强者？”
“对，强者。”中年男子的目光望向远方的虚空，“当位面界壁彻底崩塌的时候，所有的规则都将重塑。到那时，不再是境界决定实力，而是实力决定一切。你明白吗？”
夜无浩站在原地，半晌后，他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玄道院的圣殿。
殿外，夜风吹拂，星光洒落。
他站在圣山之巅，俯瞰着远处的双重城，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恩师今日所说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波澜。
原始古界，荒天帝，封天塔，命星……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知晓的大门。而那扇门后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夜无浩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在掌心中轻轻摩挲着。锦囊上绣着两片叶子的图案，一黑一白，与玄圣殿中老祖的石雕如出一辙。
“夜无浩……”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这个用了大半辈子的名字，此刻听起来竟有些陌生。
远处，双重城中传来悠扬的钟声，那是诸天号令盟的召集令，宣告着明日盛会的开始。
夜无浩将锦囊重新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双重城的方向飞去。
这一夜，他没有回任何一间客栈歇息，而是来到了双重城正中央的天坛之上。天坛空旷无人，只有夜风呼啸而过。他在坛中央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识海之中，锦囊中的信息缓缓展开。
那是灵身临终前与荒天帝投影交战的全部过程。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看到灵身施展出最强的神通，却在那道模糊的身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他看到荒天帝只用了一指，便击穿了灵身的元神。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境界概念的力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本源之力。
一遍，两遍，三遍。
夜无浩反复观摩着那一战的每一个瞬间，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灵身临终前的感悟。然而那一指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看清。
直到第七遍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
在荒天帝那一指点出的瞬间，指尖闪烁的并非什么神通法则，而是一粒极不起眼的微光。那粒微光很眼熟，夜无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静神莲。
那粒微光所散发的气息，与玄圣殿密室中的静神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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