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天剑派以剑立派，一门上乘剑法，是立身扬名的根本！
他加快脚步，目光在标注着“剑法”的区域飞快搜寻。
那些名字更加响亮：《天罡北斗剑》、《分光掠影剑》、《烈火燎原剑》……无不透着磅礴大气或凌厉杀伐。
他抽出一两本翻看，招式描述精妙绝伦，威力惊人，但开篇往往要求深厚的内力根基或某种特定的体质天赋。
他丹田里那点微薄的内息，在这些要求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香炉里那炷细香，青烟袅袅，已燃过大半。
焦躁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爬上宋浩的心头。
难道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门最粗浅的剑法？或者放弃剑法，选一门内功？
他不甘心！目光如同鹰隼，更加急切地在书架深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排书架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他瞥见了一抹残破的暗褐色。
那是一本连封面都残缺了大半的书册。露出的部分，材质似乎是某种坚韧的兽皮，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侵蚀。
上面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两个模糊不清、几乎被磨平的篆字，依稀能辨出是“落天”？
宋浩的心莫名地一跳。他蹲下身，拂开厚厚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抽出这本残破的册子。
入手沉重，带着一种古老皮革特有的冰凉触感。翻开，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墨迹也多有晕染模糊之处。
开篇没有华丽的导言，只有一行字迹凌厉、透着一股孤绝之气的古篆：
“欲承其锋，先毁其脉。三倍其宽，五倍其深。丹海如渊，内力如洪。非大毅力、大痛苦者，勿窥此途！”
宋浩的瞳孔骤然收缩！毁脉？
三倍其宽？五倍其深？丹海如渊？
内力如洪？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这哪里是功法？
分明是自毁根基的邪路！
他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屏住呼吸，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翻看那模糊不清的后续。
断断续续的文字和残缺的图谱艰难地拼凑出功法的轮廓：
《落天九剑》！
剑卷风云——起手式，引动周身气流，剑势如龙卷，绞杀四方。
星辰坠——剑光凝聚如星，骤然下击，力贯千钧，破甲摧坚。
剑破虚空——极速突刺，剑尖凝聚一点寒芒，锐不可当，有洞穿金石之威。
日落西山——剑势由盛转衰，却暗藏致命杀机，如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绚烂而致命。
剑破星影——身法剑技合一，破敌虚招，直指本心。
天落——自上而下，如天罚降临，剑罡覆盖，避无可避。
霹雷斩——剑出如雷霆炸响，刚猛暴烈，一往无前。
剑落九天——九式合一，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势不可挡，有毁天灭地之威（注：此式残缺，慎用！）。
九式剑招，名称一个比一个霸道，图谱上那些残缺的人影挥剑的姿态，更是带着一种斩破天地、睥睨众生的孤绝气势！
仅仅是看着那些模糊的线条，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便扑面而来！
但紧接着，关于如何修炼这霸道剑法的核心法门，那些模糊的文字却描绘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开脉之法，逆天而行！需引内息为刀，于丹田气海之处，生生撕裂原有经脉壁障！以无上意志，强撑其裂口，引磅礴外力（如寒潭极冻、地火炙烤、金针刺穴）反复淬炼，使其扩张、坚韧，达常人之三倍宽、五倍深！其间痛楚，如千刀万剐，抽髓炼魂，非人所能忍！”
“经脉既成，丹田亦随之拓展如渊，可纳三倍于常人之内力！内力运转，如江河奔涌，沛然莫御！”
“然此法凶险万分，百人尝试，九十九人经脉尽碎，沦为废人！一人神智崩溃，癫狂而亡！慎之！慎之！”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宋浩拿着书册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掌心渗出冰冷的汗水，浸湿了那古老坚韧的兽皮封面。
那描述中的痛苦，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灵魂战栗！
千刀万剐，抽髓炼魂！
百死无生！
这根本就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自毁之路！
难怪它被遗忘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难怪它连封面都残破不堪！这哪里是武学秘籍？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时间将尽。”
司徒玄那平缓无波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钟磬，从大殿深处传来，清晰地穿透书架间的寂静，敲打在宋浩紧绷的神经上。
香炉里，那炷细香只剩下短短一截，青烟细弱，随时可能熄灭。
宋浩猛地抬头，目光从手中这册透着疯狂与不祥气息的《落天九剑》残卷上移开，扫过周围书架上那些熠熠生辉、名字响亮、看起来安全又强大的功法。
只需伸出手，他就能拿到一本《磐石劲》或《流云掌》，稳稳当当地走向一条看得见的、虽然缓慢但相对安全的武者之路。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残破书页上凌厉的字迹——“欲承其锋，先毁其脉”、“非大毅力、大痛苦者，勿窥此途！”、
“百人尝试，九十九人经脉尽碎……一人神智崩溃，癫狂而亡！”
老夫子枯瘦的手掌按在他肩头的沉重触感，仿佛再次传来。
杂役院冰冷的斧柄磨破掌心血泡的刺痛，疤脸赵轻蔑的嗤笑。
擂台上对手凶悍的拳脚砸在身上的闷响。
孙管事尖利的斥责，扛起星纹钢锭时肩骨欲裂的沉重……无数画面。
无数声音，无数冰冷刺骨的屈辱与疼痛。
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安全？平庸？缓慢？
他受够了！
他受够了因根骨低劣而被轻蔑！
受够了在生死边缘靠着一股狠劲挣扎！
受够了在别人的刁难下沉默隐忍！
他想要力量！
想要足以斩碎一切不公、打破一切枷锁的力量！
哪怕那力量需要用血肉和灵魂去换！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粉身碎骨的绝路！
“韧”！
这个字，早已不再是写在纸上的教诲，而是用血与痛刻进他骨髓里的烙印！
百折不挠？
不！他要的是千折万磨之后，那足以捅破天的锋芒！
“呼……”
宋浩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吸尽了这传功阁内沉淀了数百年的冰冷与沉重。
他眼中的挣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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