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粗壮的原始女人像拎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架起浑身发软的龙弘涛,粗暴地把他拖到了腐肉坑边。
终极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内脏腥臊和蛋白质深度腐败的味道,瞬间将他彻底淹没。视觉冲击更是灾难级的:蠕动的蛆虫,粘连着黑色血块的内脏,半腐烂的兽头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
“呕……”龙弘涛再次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
“快……弄!”看守他的女人——岩花,不耐烦地用脏木棍捅了捅他的腰眼,指向坑边散落的“工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几个破藤筐,还有一堆沾满污泥的野兽腿骨。
绝望。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龙弘涛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死死盯住了那几根粗壮的腿骨。
就是它们!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生理不适。他深吸一口腥臭的空气,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仿佛眼前不是腐烂地狱,而是等待他处理的顶级食材。
他弯腰捡起一块相对锋利的石片,小心翼翼地避开高度腐败的软组织,目标明确地开始切割那些相对“新鲜”的腿骨上的筋腱和软骨。动作笨拙可笑,好几次石片差点割到手,但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专注,让岩花都看得有点愣神。
“专注……想象这是在处理伊比利亚火腿……虽然这火腿味儿有点上头……”他拼命给自己洗脑,手下用力。
“嗤啦!”
一声脆响,一块粘连着筋膜和软骨的骨关节终于被他剥离出来!虽然还沾着污秽,但比坑里那些强太多了!
他顾不上脏,用袖子擦了把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兴奋。他拿起这块“战利品”,凑近小心一闻——除了血腥和泥土味,那要命的腐败味淡了很多!
第一步,食材预处理,完成!
他立刻趁热打铁,更仔细地刮掉骨头上的碎屑,露出干净的骨膜。
接下来是重头戏——骨髓!他用石片尖端拼命撬、用石头砸、甚至用脚踩!原始工具效率低下,震得他虎口发麻。
“妈的,要是有把砍骨刀……”他咬牙切齿地发力。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中心微凹的黑色石板。
石板!
一道闪电劈过脑海!石板烧!天助我也!
他心脏狂跳,一边假装继续跟骨头较劲,一边用脚极其缓慢地把那块沉甸甸的石板往自己这边拨拉。同时,他抬起头,对着开始打瞌睡的岩花,挤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指着骨头,又指向远处部落的火塘,嘴里模拟火焰的“呼呼”声,再双手虚捧,做出“喝汤”的动作。
岩花被弄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他几秒,猛地翻了个白眼,粗暴地挥挥手,扭过头去,用后背对着他。
沟通失败。龙弘涛心一沉,但希望就在脚下!
他把所有憋屈都发泄在那根可怜的腿骨上。也许是情绪加成,“咔”的一声格外清脆,石片尖端终于撬开了骨缝!
一股暗红色、如同凝固油脂、散发着独特油脂香气的骨髓,露出了珍贵的身影!
“YES!”他内心狂吼,激动得手直抖。小心翼翼地用石片尖端,像对待稀世珍宝,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骨髓挖了出来,迅速藏进手心。又刮下一些干净的骨膜碎屑和筋腱。
食材准备,完毕!
他长出一口气,感觉完成了万里长征第一步。
骨头有了,骨髓有了,替代锅的石板也“偷渡”成功。下一步,就是水和火!
他抬头,几滴冰冷的雨点恰好落在他脸上。
天上下雨了!
他精神猛地一振!不动声色地将石板挪到一块地势稍高的泥地上,调整角度,让凹陷处能接住雨水。
浑浊的雨滴开始一点点汇聚,慢慢积起一小汪“天然高汤底”。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极度虚弱的**声,从不远处那个低矮破败的茅草棚里传来,声音一阵比阵更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那是个生病的孩子。
岩花也听到了,她猛地转身,担忧地望向草棚,脸上惯有的凶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焦虑和无力感,甚至闪过一丝母性的柔软。
龙弘涛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他看看石板上渐渐积起的浑浊雨水,又看看手心里那点少得可怜却承载全部希望的骨髓,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个传来死亡气息的草棚。
一个大胆、疯狂、却又无比清晰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需要火!立刻!马上!
他的目光飞快扫视,突然定格在岩花脚边那根之前捅过他的木棍顶端——那里有些焦黑!
是火塘里拿出来的!还有余烬!
希望重燃!但他怎么才能拿到?
他脑子飞转,立刻有了主意。他拿起那根“干净”腿骨,又从坑边割下一小块看着还算“新鲜”的肥肉,然后故意弄出动静,吸引岩花的注意。
他指着骨头和肥肉,又指着火塘,再次做出“呼呼”吹火和“吃”的动作,脸上挤出极度渴望的表情,喉咙里发出“饿…吃…”的音节。
岩花正为孩子焦心,被他烦得不行,似乎觉得这“疯肉”不弄出点花样来是不会消停了。她极其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猛地弯腰捡起那根带余烬的木棍,粗暴地递到龙弘涛面前,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要弄就在这儿弄!弄不好就等死吧!”
成功了!
龙弘涛心中狂喜,小心翼翼接过那根还带着温热的木棍,像接过圣火。他赶紧把早就偷偷准备的枯草绒凑过去,屏住呼吸,轻轻地、小心地吹气。
一下,两下……烟冒出来了!越来越多!
他赶紧加入刚收集来的更细的干树枝,小心呵护这微弱无比的火种。
着了!
他不敢耽搁,迅速架起一个小火堆,然后将石板挪到火上烘烤,先把雨水烧开杀菌。
浑浊的雨水在石板上慢慢加热,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趁着这功夫,他赶紧把珍贵的骨髓、骨膜碎屑放进水里。又眼疾手快地揪下坑边几颗类似野葱的植物和几片带着辛辣味的叶子,砸扁扔了进去。
“原始版高汤,材料有限,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他心里也没底。
石板导热慢,水好不容易才滚开。骨髓在沸水中慢慢融化,油脂析出,混合着野葱野姜的味道,竟然……飘出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不是现代高汤的醇厚,而是一种混合了动物油脂香气、植物清香和土腥味的、非常原始却极其勾人食欲的味道!在这弥漫着恶臭的环境里,这股香味显得格外突出和诱人!
连打瞌睡的岩花都猛地抽了抽鼻子,疑惑地转过头来。附近几个原始人也停下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龙弘涛心里稍定,“有戏!”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小火,让汤慢慢熬着。
这时,草棚里那孩子的母亲——一个憔悴不堪的年轻女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看到石板上的汤和热气,再闻到那奇异的香味,回头看看奄奄一息的孩子,绝望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却孤注一掷的光!
她突然冲向龙弘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草棚,又指着石板上的汤,发出哀切的、含糊不清的哀求声,眼泪直流。
龙弘涛明白了。他看了看那锅颜色浑浊却香气浓郁的汤,又看了看绝望的母亲和无声的草棚。
赌了!
他示意女人找个东西盛汤。女人慌乱地跑回草棚,拿来了一个边缘有缺口的破陶碗。
龙弘涛用树枝小心地将石板挪开,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舀起一点点滚烫的汤,倒进破碗里。汤很少,刚好盖住碗底。
女人双手颤抖地捧着那碗冒着热气和奇异香味的汤,像是捧着全世界最后的希望。她看了一眼龙弘涛,龙弘涛对她用力点了点头。
女人不再犹豫,快步冲回草棚。
龙弘涛、岩花,还有几个好奇围过来的原始人,都紧张地盯着草棚口。
里面传来女人轻声的呼唤,然后是孩子极其微弱、似乎带着痛苦的吞咽声……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让人心揪的寂静。
龙弘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喝坏了吧?难道叶子有毒?”
冷汗瞬间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几秒钟后,草棚里传来孩子母亲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惊呼!
龙弘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但紧接着,那惊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安抚声:
“喝…喝了…没吐…睡了…”
龙弘涛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天爷……吓死我了……”
岩花和周围几个原始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疑惑。那个眼看就要死掉的孩子,喝了那“臭肉”用垃圾堆里的东西煮出来的水,居然没死?还睡着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灵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她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弘涛和那块冒着余热的石板,干瘪的嘴唇蠕动着,用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对岩母和周围几个面露惊奇的人说:
“邪…灵…之术…祖灵…不喜…灾祸…将至…”
她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瞬间给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蒙上了不祥的阴影。
龙弘涛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看那老太婆的表情和周围人突然变得敬畏恐惧的眼神,他就知道——
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第一缕炊烟,升起的究竟是希望,还是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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