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感受到身体的异常情况后的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跑,而跑又证实了快跑有效的结论,至少星感觉上好了点。就这样星沿着来路往回一直跑,跑了不知道多久后他终于看见了熟悉的部族以及守卫部族的在暗处隐藏的人。星已经跑的口干舌燥,他喊了半天自己都觉得气弱声小,好在他一路的跑动已经引起了那人的注意,星看到了那人拿着武器向自己走来,星一时间想要停下来和那人沟通一下,但他一路跑的过急,跑到现在脑子又恢复了那种刚醒来时不正常的劳累与沉重感,这让他在减速之后一口气没接上来,人直接昏死过去。
星从思绪中脱离回来,势正背着他向着森林里面走。不过醒来的他之前那种忽冷忽热脑子还炸裂的感觉没有了。星没学医术也搞不清这原理。但他看着势一路喘气的样子知道不能再让势背着自己了,于是星拍了拍此时有些累的势让他不用背自己放自己下来歇会,势把星放下来看见星做出没问题的手势情况也好了不少之后拍了下星的肩膀:“星,你真重啊,背你这一路可累死我了。"随即势在原地转了脖子伸了伸胳膊动了动腿。星也学着势那样活动了下全身,之后二人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二人走到了一处大树旁,势停下了脚步对星说道:“长者将军还有那个叫惯的家伙就在前面不远了,你沿着路一直走就能看见他们。我先进去向他们提个醒,你自己在这休息会吧。”
“知道,多谢了!”星对着势点了点头,势看着星没问题了之后也不废话就往森林里面走去。星在附近找了个平坦视野也不错的地方坐下,开始闭眼想起之前的部族战争的种种遭遇。很多在战争时期忽略的感受在此刻冒了出来,星感觉到厌倦和些许的恐惧。这种感觉星在战争中忙里偷闲的时候也会有如此感受,只是没有现在感觉的强烈,他在生大病不得不休息的那段日子里这种感觉就非常明显。第一时间里这种感觉让早已习惯孤独甚至有些封闭自己的星感到有些惊讶,不过星后来通过一次次复盘的方法总算是了解了自己,他也接受了他自己的确不是个习惯寂寞的人。
星又想到自己才十五岁还很年轻,他不想和其他自己熟识认识然后死在部族战场上,或是没救回来死在自己家里的人一样因为一些小事而岌岌无名的死去,至少他要治好自己的病。之前部族冲突的时候没有机会治病,眼下去淮南部族就是一个治病的大好机会,他决心抓住这个机会治好自己的病,星经历过这种怪病之前还是个心里比较别扭,孤单和封闭的人,而这种想法在星自己经历过战争生活,那种无处不在的焦虑,随时可能死亡的恐惧,这些东西显著的改变了星。他变得主动起来,且越发能够了解自己心中真正的需要。他此来正是知道自己必须要抓住一切可能治好自己怪病的机会,才来见古局将军和古华长者同他们商量的。
星休息了一会,便看到势沿着去的路回来了。势看到星对他说道:“我见到古局将军了,他让你自己过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星点头表示自己没事,目送势走后星沿着势对他指引的路向前走。没过多久星径直来到了一处还没被烧焦的树林里,打眼见到了靠着一棵矮树却站着笔直比树还高的古局将军。古局将军对星的到来并不意外,他冷眼看向树林的深处用威严的话语问道:“势和我说了情况,你是要离开古部族到淮南部族去吗?”
“是我要求他带我过来的,我只想离开这到外面去治病。”星没有胆怯,他说的话虽然听上去有些激动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担当。然而听到星这话的古局将军表情上没有意外也没有回应星,而是用力敲了几声树,声音很大,一条出现细微裂缝的树的枝干被震到地上。而古局将军敲完树不久后树林的深处也传来了打树的声音,声音很是笨重地缓慢敲了两下。古局将军听完后对着星平淡的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地说道:”古华长者已经同意了,你待在这一会等他出来,我要提醒你,不要做对不起古部族的事。”
星虽然知道古局将军平时就不好相处,但现在星的内心激动甚至可以说是躁动,之前的他和古局将军交流不多也不想和他说话。可现如今事关自己的性命,古局将军却还是这种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说话态度。内心本就躁动不已的星对古局将军这种类似傲慢的主人对待不喜欢宠物一样的态度便有些反感和愤怒了:“我想要亲自见到古华长者与他谈谈。”
“太阳要落山了,有些人有些事不得不处理一下,你病情特殊,劝你不要立即答应他们的请求,等几天看看再说。”古局看了一眼树林深处回头对着星说道。
“在这里看着没有太大用处,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古局将军的话如果现在的星足够机敏就能听出古局将军的一些话外之音,现在的星也不是没听懂,可星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心里对他还是那种只管自己不管我死活的态度更加不满,此时已经有些愤怒上头的星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他说完后随即就要向树林深处敲树的位置前进。
星闷头走出不远,一股劲风便直奔后脑勺而来,星反应极快立即向着前方扑倒,堪堪躲过袭击之后星立即警觉的回头,只见古局左手拿着另一把新枪站在离香之前站的地方两步的距离。古局也知道这一下不太可能把他怎么样。他指了指星的右面,星用眼角余光瞥见那边的树上正插着一把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的匕首,古局将军对星说道:“看来你小子今天脾气不小,不过古华长者有些事要单独处理一下,这把匕首是惯那个荣誉勇士钉在树上的,人还没出来,你把匕首先拔出来,我试试你的本事。”
星看了古局一眼,随即干净利落的走到树前将匕首拔了出来。这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的匕首只有一个巴掌大小,且左右把柄很短,与其说是匕首更像是某种用特殊金属制作的枪头。不过对于现在赤手空拳的星来说有武器总比没有强。虽然星是古部族的侦察队长,然而在部族冲突之前的他并不是特别擅长战斗,不过在这么长期的部族冲突中他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没专门学过武术倒也在战争生活中练会了一些,此时他手握匕首摆出拳的架势与已经摆出一只胳膊长的短枪架势的古局对上了。这时太阳还没彻底落下,他和古局将军依然能看清楚对方的动作。然而星在几个都不能算是交手的试探中毫无悬念的被古局将军以他手里单枪的长度所压制住,最终落败在古局将军的枪下。
古局将军将单枪的枪尖从已经被他打倒在地的星身上移开,星没有受伤也没有放下武器,更没有求饶或是愤怒,只是冷静的看着古局。两人这么僵持着待了一会古局将军率先打破僵局将手伸给了他,星也不客气的抓住手站了起来。
“不问问我为什么跟你打?”
“你自己会跟我说的。”星的注意力还在那把他只见过几次的匕首上.这把金色的匕首发出的金光就像新的太阳一样光亮却又不咄咄逼人。
“现在冷静点了吧,孩子?”
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出乎意料的是古局将军并没有对此有所反驳或愤怒的情绪,但他也没有言语。不久星将匕首捧在手心里冷静又真心地对着古局缓缓说道:“我与你和长者认识的也够久了,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知道过去的那事不是你和长者就能决定的,不过我也不只是因为身体的病症而离开部族。部族冲突最剧烈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偷跑,虽然他们偷袭我被处刑是死有余辜,但我每天看着处死那些想逃离战争的人还要把他们的肉当备用的粮食吃,我不是吃不进去,可我已经麻木到几乎习惯那样的日子而忘记那样的日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再这样下去不光病治不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个人还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连动物都不如的什么东西了。总之我去意已决。不过我保证不会出卖古部族,至少我会帮助古部族和淮南部族处好关系后再考虑我自己的事情。”
“好吧。”古局将军看了他一眼,思考一会后脸色郑重的对星说道:”我且问你,你去了那边就能越来越好?据我所知淮南族虽然比我们强大的多,可是淮南部族毕竟不是真正的大部族,你的病也很有可能没办法治好。何况他们是否真心救你也很难说。”
星听到这话后神色也黯然下来,想了想后他也认真对古局将军说道:”未知的地方尽管有风险却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是探查告诉我的经验,是不是有问题去试一试就知道了。”星没有把总比古部族里某些人骗我要好这句话说出来,因为星是听从了古局和古华的要求后才见到那个小孩并从此患上怪病的。
古局摇头说道:“你一个人又有多少本事,就算你前途无量,没有部族你单独过去在这个朝不保夕部族冲突的时代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星听到这话想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点,最终他只能对着古局重复自己的决心:“我不想只是呆在这里,宁可去其他部族看看,我能做什么尽量做。我相信我能够让自己编号,还能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我知道我的才能现在不高,但我相信做好事的人上天会帮助他。我一定要去看看。”
古局听完后没说话似乎在思考,星刚想继续说话时背后古华长者的声音传来:“那很好!你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星看着从响声那里一路过来的古华,古华将双手放在身后挺直身子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你要走,我不强留。没志气的鸟才会一直待在窝里,内心刚强有志气的鸟是不会在窝里面待一辈子的,这话放到人身上也是一样。我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惜我当时还不是一个坚强的人。现在我身上的包袱重了,你还很轻,没有背负太多包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过去的长者送别前有叮嘱自己部族年轻人的惯例,祝福的话我想我刚才说过了,对事情我说一点,调查清楚事物的本质和事物之间互相影响的性质和程度后再去下结论。对人我说一点,可以忘记害过你的人,不要忘记帮过你的人。别忘记互相帮助的道理。”
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古华,而是在想明白这些道理并在脑海中记下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些道理不仅要在脑子中还要用在实践中,不过他也想到了古华对他说惯的事情,他向古华问道:“长者,那个荣誉勇士呢?”
“他独自带着食物和水离开了。这样的人就像你一样留不住啊。”古华长者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后看向星说道:“势和美他们对我报告,说是淮南部族的人在招我们部族的人。你来这和这有关系吧?”
“嗯,那个您和我见到的戴着小鹿项链的孩子告诉我的。”星随后将小鹿邀请他换部族的消息以及他坚决要出去治病的意愿告知了长者,此时的他真诚的希望曾被他视为偶像的古华长者可以给他些建议。
“我的意见,刚才已经给你了。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我也没什么可阻拦你的理由。注意自己的健康,别忘了我讲给你的道理。”古华长者很洒脱的说道。
“我会尽可能做到的。谢谢长者和将军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星虽然对古华只说了一些片汤话的建议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在两人面前表现出来,说出这话后他自己也有一种释然感,他见古华和古局也没有多说什么便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残阳透过树林打在香的身上映出他的影子,好像一个老人,又好像一个年轻人,却又像一个中年人。然而星心里知道,无论他最终会走到哪里,他都是努力去寻找出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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