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今天起来的很晚,虽然比其他人来说也算是相当早了,也不用和巅峰时期的他比,单是和他在部族战争后期执行守夜任务起来时相比都算晚了,但这不是坏事。也许是现在有吃有喝的生活让星在逃亡路上不知道去何方的迷茫感与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着的焦虑感消失了。星在一定程度上找回了早已丢失不知道多久的那种安全感,总之这一觉他睡的很踏实。
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睡觉的人堆,走到一边喝了淮南族为他们古部族整体带来的能喝的水。喝了一口,不得劲,又喝了一口,还不够,再喝了一大口,差点把自己呛到。星从刚醒来迷迷糊糊中逐渐有些清醒的意识。为了摆脱剩下的迷糊他用力一拽一拽的甩了甩头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星才注意到大家除了远处巡逻的古部族人几乎都在睡觉,虽然天光已经放亮但太阳还没出来。巡逻的人也是睡好觉后刚起来的,他们一边站岗一边直打哈欠,听着他们打哈欠的动静星差点也回去睡着。然而虽然淮南部族的人没有和他们一起住,但星看着站岗的人这种几乎一碰就能碰倒的状态以及全都睡觉睡得死死的人群,他的不安全感就又浮现了,不过自己选的这个休息地还是靠谱的,至少他在这就能看到淮南部族离树林一马平川的平地上没什么人过来。这倒是缓解了星的一些不安全感。
看着现在这些穿着几乎可以称为烂布片子一样的衣服的营养不良的人们,星就想起昨天自己观察的那些从淮南部族过来邀请他们加入淮南部族的人,星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些人只需要来上一半,各个不拿武器赤手空拳的和他们打,也足够将包括星在内的所有古部族人打趴下了。即使自己待在这,几个巡逻的人也倍精神那也没用,淮南部族想攻击自己连偷袭都不用,就光明正大的打一架,即使古部族全军覆没也很难说能把对面那些精壮的有武器的汉子们怎么样。
想明白这点的星也不在乎这些人到底精不精神了,他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打算再次睡觉,可是众人的呼噜声让刚才还喝过水的他根本就睡不着。继续待在这陪着这些打呼噜的人,星也觉得没意思。他想暂时离开出去走走,说干就干的他立马通知了巡逻的人自己要去远处方便一下顺便逛逛后,星就离开了大家的休息处。
接下来该怎么办?星想起了昨天回去时邀请势和美替他出出主意的话,他看了看天光还没有大亮。或许他们两个还在躲藏处,或许不在,星出来时脑袋迷迷糊糊的也没有注意他们是否回来了,况且即便他们回来了,现在叫醒他们也不好。就算他们两个不介意星喊醒自己,可刚守夜回来睡的不久的人脑子不清醒是必然的,星的头脑此时才算比较的清醒过来,他想起见到小鹿说的话时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各种不理智的选择的结果,光是想想就让自己一阵后怕,自己脑子不好使的时候想的主意也都乱七八糟,其他人脑子不好使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好主意。星还指望势和美能为自己出点好主意,现在也就不好去打扰他们休息了。
现在该去哪呢?星带着昨天从古局那里拿了必输看着离树林相当远的淮南部族营帐,这么早的时间去淮南部族让他们误会是来偷袭的那可就解释不清了。可啥也不干光在这里待着星也无法忍受。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昨天的森林逛逛消磨一下时间再说。星就这样走入了森林,再次接近势和美他们两个所驻守的位置,一眼望过去还是没有发现人踪迹,星压低声音对周围喊了一声:“势?美?你们在吗?”没有回答的声音,星也不确定他们在不在,见没人回答他只好作罢。他向着之前势带他去的森林的深处晃晃悠悠的走去。
星走到昨天遇见古局将军的地方,昨天那一棵被匕首插入又被自己拔出来的树上的印痕依旧清晰可见,星看到印痕似乎想起了某些事,随即拿出昨天的匕首,之前他和古局对打的时候几下就失败了也没注意,回来时星才发现这把匕首虽然护手的长度相当于没有,直直地跟枪尖差不多,但它在底部有个大拇指宽的圆环,星回程时注意到了这点,他用细而结实的绳子像项链一样把匕首挂在脖子上,此刻悄无声息出现的一点太阳光将它的光辉射入同样金色的匕首又反射到星的视网膜上,星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他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依然燥热容易着火后赶忙将匕首放入衣服收好,防止太阳光反射让这本就温度不低的森林烧起大火来。
星看向四周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留下来看看的东西了,倒是看到了古华长者过来时的那条道路,星记得在昨天势好像说古华长者正在与惯谈着什么,不过星离开时并没看到惯的踪影,他看向古华长者过来的那条路,觉得时间还早来得及回去后他便快步向着古华长者的来路走去,虽然他现在是逆着太阳走的,但这一路周围的空气中有股灼热感,那股干燥不令人舒服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星站在一处高地依稀能够看到之前来路走过的那些被烧焦的树木,仿佛是一个个狰狞着的被火烧成黑炭的人一样痛苦,空气中夹杂着一点大火燃烧的那种烟尘更是令人有种窒息感。
就在星实在忍不了这让他难受的感觉打算提前回去时,他的眼睛突然看到在一处不太起眼的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待他停下来认真看时却发现视野被一棵不长不粗却偏巧在那个位置的树挡住视线不太看得清,多年侦察养成的直觉让星不自觉的要去看看。星谨慎小心地一步步走到附近,没有了树的遮挡星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的手掌。星由于长时间在部族战争中干活的缘故,手掌比一般人要粗糙但结实有力,这只手明显没有比星结实却比星柔和平滑的多,更重要的是,这只手的手指盖部分光滑完整,被工整的剪过。
星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那只手,他想起之前自己从古部族出发到其他部族学习时,遇到过各种各样不同本事的人,这其中有一些人就是专门为荣誉勇士和长者们做这些工作的。星也学着他们做一些服务,这其中就有剪指甲如何剪的光滑完整的服务。星为了快速掌握剪指甲的诀窍,给不少人都或免费或主动邀请他们剪过指甲,当然也看过他们的手,星还记得剪指甲的老师傅对人手的总结:“干粗活的人手厚指甲硬,干细活的人手滑指甲薄。”但是即便是长者将军一级的人物,在部族干粗活也是免不了的,至少古部族是这样的,可他们的手也不像在大部族有专门的药来治疗,大多他们的手比较厚没有那么圆滑。如今手可以这样滑又剪过指甲盖的人星在过往也只见过一个身份的人有这种手,也只能是这个身份:“荣誉勇士。”
想清楚来人的身份后星想到了什么,他拿着匕首小心翼翼的拨开表层的泥土,才刚翻开几层就碰看到了一件破损不堪的衣服。正常的荣誉勇士,不,哪怕是在地方上有些威势和地位的人都不会在正常的情况下穿着这样的衣服。更重要的是星见过那件衣服,那是名为惯的荣誉勇士在战斗中所刮伤划破的衣服。
“这是他的尸体,他死在了这里。”星看着那只手以及衣服有些怅然若失,老实说他见过的人不少,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惹人生厌的。如果要拿自然界的东西做比喻,他真比一般的苍蝇蚊虫还要烦人。但他的尸体就在这里。星与他惺惺相惜谈不上,更没有对他有某种感情,只是看见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死了心里有些难受。
难受归难受,星想到一个事情,昨天古华长者对他说过,惯这个人他逃走了,怎么会死在这里呢?星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仅仅只是凭借一只手和一件衣服就判断死的一定是惯这种判断有些武断,于是星用匕首向着头的方向刮着泥土,待到他看到惯的脸庞时他才确定下来,这个人的确是惯没错。星在确认了这点后想要开始思索起来,可身体在此时却突然有所异变,星全身发疼,疼的浑身冷汗直冒,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要从自己的喉咙处出去一样,星第一次想到就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但肚子又不是吃撑了或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的那种疼,而是肌肉从内部重新生长出来那样疼。星满头大汗扶着树撑了好一会疼痛感才逐渐散去,满头大汗的他感觉自己快要浑身虚脱了。他不得不跪在旁边的地上,边休息着边思考问题。
这个人的确是惯,星从古华长者那里听说的消息是他带着水和食物跑了,可是他却死在了这里。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古华长者骗了自己,他将惯杀死了且埋在这里。另外一种可能是惯在逃走之后死在了这里,而古华长者并不知情,至少在他说给星听之前并不知情。
那就得从死因判断了,星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将整个尸体上的土翻开,露出了整个尸体,这期间星又出现了痛苦反应,星在看到尸体后或者状态不佳时都会有这种痛苦的感觉,不过他之前以为是单纯状态不好所导致的,可是现在似乎又不对了。似乎状态很好的时候看到尸体也会出现这种反应,不管怎样,星还是三下五除二的将尸体挖了出来。由于星挖出的是尸体的正面,其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和用尽力气奋力挣扎的情况。星仔细看了看都没有足以致命的伤痕,于是星用匕首小心的将尸体翻了一个面,发现其背部心脏和肺部位置有着明显的多次穿刺伤,一眼可以看出伤口是用利器从背后刺入造成的致命伤害。且为了确保其死亡多插了几次。
“意外首先排除,如果是野兽,他一定会正面和野**战,又怎会只受伤在背面呢?什么野兽能给人后背造成穿刺伤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野兽,如果是陌生人他不熟悉的人,他怎会让对方拿武器近身呢?拼不过也该是正面受伤,即便偷袭刺了这么多下,也不可能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何况古华长者说过他逃跑带着食物和水,如果是缺水的人或部族,也不是非得打起来,就算是打起来了,也不可能后背全是伤正面一点伤都没有,何况他没有奋力挣扎的迹象,更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干的。”随着调查的深入结合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个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也就那样可对星来说恐怖的事实摆在了星的眼前。让他没有防备的人,又能在这里做到杀他这种事的恐怕只有古华长者了。尽管星并非专业的验尸人士,可没知识不代表没常识,尸体只有后背有贯穿伤一目了然,能在这里给他后背造成贯穿伤的还能是谁,对知道内情的星来说同样一目了然。
星在沉默了好一会后,还是将惯的尸体留在了原来的位置,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将尸体又重新用匕首推进了坑中。星知道尸体即便还未腐烂直接接触还是可能对身体有害,他感慨惯的遭遇不意味着他要因为一个死人没有堆到墓里而自己去冒着得病的危险过多的接触他。在部族战争之前星觉得将人埋在土里被虫子吃掉和不埋被飞禽或走兽吃掉或者烂掉其实差不多,不过星在部族战争中接触了不少人,学会了不少知识后知道不将尸体处理掉任其腐烂终归是不好的。他拿下了被穿成项链的匕首,用手和匕首满头大汗想方设法的挖土,将尸体好不容易重新埋好后,小半个太阳也已经从天的末端出来了。星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了,他心情沉重,向着他来时的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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