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金属板还在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默把背上的橘猫裹紧了些，一脚踹开地窖铁门。外头夜风卷着湿气扑脸，他眯了下眼，右臂图腾突然猛地一烫，像是被人拿火钳烙了一下。
“怎么了？”苏九璃跟出来，手已经摸上了荷包。
“不知道。”他甩了甩胳膊，“刚才那阵法亮的时候，我这边像通了电似的。”
她皱眉：“你不是说融合完能控火了吗？”
“是能控，但这感觉不对劲。”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臂，暗金纹路在皮肤底下微微起伏，像有东西在爬，“像是……被什么东西叫醒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下炸了雷。地面轻颤，两人同时站稳。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城西方向冲上天，转瞬即逝。
“那是守夜人紧急信号弹。”苏九璃脸色变了，“只有遭遇高危目标才会放。”
林默没说话，右眼忽然自行泛起金光，视野里多了条若隐若现的红线，直指爆炸源头。
“走。”他转身就跑，“陈锋带队去了那边变电站，我半小时前收到消息。”
“你连他们行动都知道？”
“陆教授发的加密频段。”他边跑边从卫衣口袋掏出个老式对讲机，“刚才一直没回音，我还以为是干扰。”
两人一路狂奔，穿小巷、翻围墙，十分钟不到就赶到废弃变电站外围。铁网门歪斜着，地上有拖拽痕迹，几枚弹壳散落在泥里，表面蒙着层黑油般的物质。
林默蹲下碰了下，指尖沾上一点，立刻缩手——那玩意儿粘在皮肤上居然会蠕动。
“血祭残留。”苏九璃掏出符纸一照，黄纸边缘瞬间焦卷，“他们在这搞过仪式。”
“不止一次。”林默抬头看向主楼，“里面至少三层阵纹叠加，阴得能冻住呼吸。”
正说着，建筑深处传来一声怒吼，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陈锋！”
林默撞门而入，苏九璃紧跟其后。大厅里一片狼藉，三名守夜人队员瘫在墙角，身上缠着绷带，其中一个正用匕首割自己小腿，嘴里念叨着“不能睡”，显然中了幻术。
中央空地上，陈锋单膝跪地，左手机械臂剧烈抽搐，金属外壳裂开几道缝，露出里面烧黑的线路。他右手握着链刃枪，枪尖插进地面，靠它撑住身体。
十米外，一团黑雾凝成巨兽模样，四足着地，脑袋像被撕烂的狼头，胸口位置不断吞吐着幽光。
“核心在那儿！”苏九璃一眼看出端倪，抬手甩出两张符，“林默，掩护我！”
林默没等她说完，右臂火焰轰然燃起，整个人冲上前去。战甲虚影一闪而现，他撞向巨兽侧腹，硬生生把它掀了个翻身。
陈锋趁机跃起，链刃旋转着射出，直刺巨兽胸口。可就在即将命中时，他左臂猛地一抖，整条义肢发出刺耳的“咔哒”声，链刃偏了半寸，只撕下一块黑雾。
巨兽反扑，一爪拍在他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一堆报废变压器。
“操！”林默回头大喊，“还能打吗？”
陈锋撑着地想站起来，左臂彻底卡死，关节处冒出青烟。“不行了……这玩意儿被污染了，系统全乱了。”
苏九璃冲到林默身边，手里最后一张镇魂符已经点燃。“再试一次，这次我来引它！”
她纵身跳上倒塌的水泥柱，符纸化作金线绕体而行，口中念咒速度极快。巨兽果然被吸引，调头扑她。
林默看准时机，右掌火焰压缩成球，狠狠砸向巨兽胸口。火球爆开瞬间，苏九璃的符力顺着冲击波缠绕上去，形成一道锁链状光痕。
“就是现在！”她嘶喊。
陈锋咬牙拔出链刃，用仅存的右臂发力，整个人扑过去，将刀尖狠狠捅进那团幽光中心。
轰——
气浪炸开，整个大厅的残骸都被掀飞。林默护住头脸滚出几米，耳朵嗡嗡作响。
烟尘稍散，他挣扎着爬起，第一反应是找人。
陈锋躺在爆炸中心不远处，上半身几乎被掀开，作战服浸透鲜血。左臂义肢碎成零件，散落一地，露出底下焦黑的神经接驳口。他嘴唇动了动，抬起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
林默扑过去跪下，接过那块徽章。冰凉的金属面上刻着“守夜人·丙字七组”。
“别……让他们白死……”陈锋声音断断续续，“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闭嘴，省点力气。”林默扯下卫衣按在他伤口上，“你得活着听我骂你傻逼。”
陈锋嘴角扯了下，眼神开始涣散。
苏九璃也赶到了，撕开荷包最后半张符贴在他心口。符纸刚燃起微光，陈锋的手突然抓住林默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记住……变电站下面……还有东西……没清干净……”
话没说完，手一松，头歪向一边。
林默伸手探他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活着。
“走！”他对苏九璃吼，“送医院！再晚一分钟他就真没了！”
苏九璃点头，迅速检查四周。确认没有残余黑雾后，林默脱下外套盖住陈锋头部，背起他就往门口冲。
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在围墙外闪烁。
“不能走正门。”苏九璃拦住他，“警察来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惊动暗渊的人。”
“那就翻墙。”林默调整肩上重量，“你盯后面，我怕他们追上来。”
两人绕到东侧围墙，林默一手托着陈锋，一手攀住锈铁网往上爬。刚翻过一半，背后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像是某种机器启动的声音。
“快！”苏九璃催促。
林默落地踉跄了一下，背着人继续往前冲。两条街外就是校医院，他知道姜婉值夜班，只要能把人送到，就有救。
可就在拐进小巷时，他忽然觉得背上一沉。
低头一看，陈锋嘴角渗出血丝，呼吸几乎停了。
“撑住！”他加快脚步，“马上就到了！”
苏九璃掏出一张符贴在陈锋颈侧，符纸刚燃起一点光，又迅速熄灭。
“不行，他太虚了，符力压不住。”
林默咬牙，右臂图腾再次发烫。他试着调动火劲温养对方心脉，可才输出一丝，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先前符火融合的副作用还没消。
“别勉强。”苏九璃按住他，“你现在自己都不稳。”
“我不可能看着他死。”林默声音哑了，“他每次任务都把我挡在身后，这次换我扛。”
巷子尽头就是医院后门，灯光亮着。林默拼尽全力冲刺，汗水混着血从额角滑下。
就在距离门口还有五步时，他右腿突然一软，差点跪倒。
苏九璃扶了他一把。
“再撑一下，就到了。”
林默点头，喉咙像堵着石头。他能感觉到陈锋的体温在快速流失，呼吸越来越浅。
终于摸到门把手，他用力一推——
门没开。
“值班室在侧面！”苏九璃拉着他就走。
两人绕到侧门，林默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冲进走廊。
迎面撞上一个穿护士服的身影。
“快！救人！”他吼。
那人转过脸，是姜婉。她看了一眼陈锋，脸色骤变，立刻掏出钥匙打开急救室门。
“放床上！让我看看！”
林默小心翼翼把人放下，手指仍攥着那枚守夜人徽章没松。
姜婉剪开陈锋衣服，触手全是烧伤和内出血的痕迹。她迅速扎针、输液，动作利落。
“这伤……不是普通战斗能造成的。”
“义肢被血祭污染了。”苏九璃靠在墙边喘气，“他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硬顶着失控的系统冲上去。”
姜婉摇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我现在只能稳住他，后续治疗需要特殊药材。”
林默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昏迷的陈锋。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此刻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
他缓缓摊开手掌，徽章静静躺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默没回头，只是把徽章攥得更紧。
姜婉正在给陈锋注射一管淡绿色药剂，针头刚扎进静脉，液体突然变成黑色，顺着导管逆流了一截。
她瞳孔一缩。
林默察觉异样，猛地抬头。
药瓶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缝里渗出一缕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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