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发乌维红了眼,率亲卫队拼命冲杀,欲夺路而逃。他虽暴戾,却非傻子,知道落入冷锋圈套,只想拼死杀出一道缺口,逃得命去。狼牙棒所过之处,攻向他的西凉兵非死即伤,竟要被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忽然一骑如黑色闪电般奔来!
马是乌骓,人着玄甲,掌中一柄乌黑长刀,直劈秃发乌维,正是冷锋杀到。
秃发乌维举棒招架,两人又是硬斗硬的交手一招,“铛”的一声巨响,又溅起一溜火星!两人胯下战马同时长嘶,各退三步。
冷锋目光如刀一般盯着秃发乌延,语声也是冷如寒冰:“秃发乌延,今天你来了就别想走了。告诉你,你带兵来此之时,孙烈已率大军突袭你的驻营,现在想必你的营地守军已全部覆没,粮草已被孙烈带走,而你们这些人,此地便是你们的坟墓。”
秃发乌维脑中“嗡”的一声,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但他已知大错铸成,今天逃生无望,反而沉下心来,暴睁血红双眼,狂笑道:“好!好!好!冷铁心的儿子,竟是个使阴谋诡计、卑鄙无耻之徒。今日老子誓取你狗命,方泄我心头之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困兽之斗,尤其悍猛。
秃发乌维的狼牙棒抡圆了猛砸过去。这一棒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但冷锋不闪不避,大刀自下而上反撩,刀锋精准地切入狼牙棒铁刺的缝隙——
“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狼牙棒竟被这一刀挑得向上扬起!秃发乌维中门大开!
秃发乌维大惊,拼命后仰,刀锋擦着喉结划过,带出一溜血珠。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托大,狼牙棒舞得风雨不透,呼呼轰响,威势惊人。
冷锋运起体内“浩然真气”,一声大喝:“大风起兮云飞扬!”使出家传武功“快哉风”刀法,誓要将秃发乌维斩杀于冷家绝技之下。
两人在乱军中厮杀,刀来棒往,转眼十余合。冷锋刀法凌厉,招招夺命;秃发乌维力大棒沉,守得滴水不漏。但秃发乌维心中越来越惊——这年轻人不光内力充沛,气息醇厚,而刀法更是冷极,狠极,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稍一不慎,便是头断腰斩之灾。
但秃发乌维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武功更是北漠有名的高手,拼起命来,猛不可挡。狼牙棒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拦腰横扫冷锋的腰腹。这是北漠骑兵在马背上最擅长的招数,借着马匹的冲力横扫,势道又快又猛。
刹那间两人又连斗了二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秃发乌维焦躁起来,见冷锋又是一刀劈来,便将全身内力运至双臂,横棒招架,要以最刚猛霸道的一击,震裂冷锋手臂。
但这一次,冷锋的刀至半途却忽然变招,刀身一横,改劈为扫,刀锋划向秃发乌维腰腹。紧接着身形一矮,大风刀又向下斜劈,刀尖在狼牙棒上一点,又反手上撩!
这一刀变化又快又诡,刀从下往上,斜斜切入秃发乌维战马的前胸!
战马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长嘶,前腿齐胸而断,巨大的身躯轰然栽倒。猝不及防的变故下,秃发乌维被从马背上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一蓬雪泥。狼牙棒脱手飞出,摔在三丈外的冻土中。
秃发乌维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冷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掠下马,直扑过去,大风刀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直劈秃发乌维的头顶。
秃发乌维本能地就地一滚,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劈进雪地,溅起一片冻土。他狼狈地翻过身,却被冷锋一脚踏在胸口。那一脚的力道沉猛至极,踏得他胸骨咯吱作响,几乎喘不上气来。
大风刀的刀尖,随即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输了。”冷锋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秃发乌维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和冷铁心一模一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片地方,冷铁心斩杀他胞弟时,那双眼睛也是这样的。平静,冷漠,像杀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只待宰的羊。
“你……你……”秃发乌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绝望,“你敢杀我?我是左贤王的妻弟!你若杀我,北漠王庭必倾全国之兵——”
“你的胞弟秃发乌术,三年前也是这么说的。”冷锋打断他,“但我父亲还是一刀就宰了他。因为北漠人敢来,我们就敢战,更敢杀!”
话音落,刀光起。
大风刀横削而过,秃发乌维只觉喉间一凉,咽喉处裂开一道红线。那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秃发乌维瞪大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他看到冷锋已疾步后退开去,只冷冷地看着他,持刀而立,刀尖血珠缓缓滴落,在雪地上溅开一朵小红梅。然后他头一歪,气绝身亡。但双目圆睁,至死不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冷锋看了秃发乌维尸体一眼,举起大刀,厉声喝道:“秃发乌维已死!将北漠兵全部绞杀,一个不留!”
“全部绞杀,一个不留!”
西凉军齐声高呼,声震山谷。北漠骑兵见主将身亡,更是惊惶无度,军心大乱,有的跪地请降,有的拼死突围,有的自相践踏。
但西凉军的刀枪绝不留情,狠狠砍杀,长久积累在心中的愤恨、怨气,尽情发泄出来,报复西凉百姓曾遭受到的灾难和侮辱。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
二千北漠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出一二十人。西凉军伤亡轻微,大获全胜。
冷锋勒马立在尸山血海中,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缴获的兵器、铠甲、战马,都颇为可观,确实振奋军心。
王敢、赵冲、孙烈三将策马来报,皆浑身浴血,却异常兴奋。
“将军!”王敢声如洪钟,“秃发乌维这厮,历年来杀我边民无数,今日终于伏诛!痛快!痛快!”
冷锋点头,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北漠草原的方向。
“把秃发乌维的人头砍下来,用石灰腌了,装盒。”他缓缓道,“连同这面‘冷’字大旗,一起送回给北漠左贤王。告诉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
“西凉换帅,规矩不变。越境者,斩。犯边者,诛。杀我一人,还你十命。此乃西凉铁律,永不更改。”
“是!”众将士肃然应诺。
冷锋拨转马头,望向南方的凉州城。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漏下,照在猎猎飞舞的“冷”字大旗上。
旗染血,更显肃杀。
冷锋还刀入鞘,身上的明光铠溅满了血迹,脸上的血污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苏清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白衣上也沾了几点血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阵亡将士的遗体,全部带回凉州安葬。”他开口,声音很沉,“重伤者,优先用缴获的马匹运送,派一路人马护送先行回城去救治。轻伤者,自行包扎,随大队行进。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回去后交给诸葛先生,一一造册,抚恤从厚。”
“末将领命!”赵冲和王敢同时应道。
冷锋转过身,望了一眼北方。风雪中,狼嚎谷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和浓烟——那是孙烈在焚烧秃发乌维的营地。
“收兵,回城。”他轻抖缰绳,乌骓马迈开步伐,马蹄踏过染血的雪地,留下深深的印痕。
身后,西凉军开始撤离,带走缴获,带走伤员,留下满地北漠士兵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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