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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sures of China: National Pride

Chapter 12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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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Treasures of China: National Pr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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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国古代,原始社会,民间口口相传许多神话故事,之后有了文字,后人记录下来,主要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八仙过海”,“大禹治水”,“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精卫填海”,“牛郎织女”等。

神话,是写“神”的故事,它以神或“拟人”来代表各种自然力,讲述它们超自然或超人类的行为。神话不大注重于人物的性格描写,对于背景的刻画也不够重视。它所注重的只是“神”的怪诞事件的述说。

神话是人类幼稚时期的产物,是古代人民对于自然现象的变幻,所产生的一种天真的解释和美丽的想象。

神话是宗教的萌芽,美术之由起,小说的渊源。神话演进之后,就成为写神性的人或古代英雄的故事传说。

神话与迷信不同。迷信只是一种消极的屈服、依赖或逃避;而神话则富有积极的、战斗的、浪漫主义精神。

我国是世界闻名的古国,神话是极其丰富多彩的。可惜因年代久远,许多已经亡佚了。现在流传下来的神话,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它们散见在《山海经》、《楚辞》、《淮南子》、《列子》、《庄子》等书和后来的一些类书中。

1、精卫填海

【精卫填海(神话故事)】

一、

太阳像一只燃烧的金乌,悬在东海之上,将整片海域烤成了一锅沸腾的汤。

女娃站在发鸠山上,望着东边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胸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翻涌。她是炎帝最小的女儿,神农氏最疼爱的孩子,整日被山间的药草香和父亲的药炉烟气包裹着长大。族人们都说,女娃的眼睛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笑起来的时候,连稷山上的百草都会跟着摇摆。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薄薄的、倔强的雾。

“阿父又不让我去。”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掌肉里。五天前她就跟父亲说过,想去东海看看——不是去玩耍,她是真的想去看一看那片传说中的海。族中的长者总说,东海之外有汤谷,汤谷之上有扶桑树,太阳就是从那里升起,穿过九天,落入西方的禺谷。她想亲眼看看日出,看看那金乌是如何从海中一跃而起,将光洒遍大地。

可炎帝只是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东海太远,风浪太大,你还小。”

她不小了。她已经十四岁了,识得三百种草药,能在发鸠山上徒手攀越最陡的崖壁,甚至连父亲最得意的弟子夸父都说,女娃的脚力比族中最好的猎手还要强。

可她还是太小了——小到只能站在山上,望着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海。

“你不去,我自己去。”

二、

女娃是在一个清晨离开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趁着天还没亮,趁着父亲还在丹炉前打盹,趁着整个部落都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睡眠里,她穿上了那件用葛麻织成的青色短衣,腰间系了一根草绳,背上一个小小的布囊——里面装着一把石刀,一皮囊水,三块烤过的稷饼。

她知道路。从发鸠山往东,翻过九座丘陵,穿过三片桐林,再沿着一条从西向东奔流的大河一直走,就能走到东海。老渔夫岐伯跟她说过,那条河叫“漳水”,它的尽头就是海。

女娃跑得很快。晨风从她耳边掠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她的赤足踩在山路上,石子硌着脚心,她不在乎。她跳过溪涧,穿过灌木,惊起一群正在饮水的鹌鹑。太阳从她身前升起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支射向东方的箭。

翻第一座山时,她听见身后的桐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她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摇,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了一地。

她出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跑。

翻第三座山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她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心里却渐渐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毛茸茸的暖意,像小时候父亲在炉火旁看她的眼神。

难道是阿父派人跟来了?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后。不管怎样,她都要去东海。

跑了整整一天,到黄昏时分,她终于听到了水声。不是溪水那种叮叮咚咚的响声,而是一种更低沉、更浑厚的声音,像是大地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漳水。

女娃站在这条大河的岸边,睁大了眼睛。她见过溪流,见过山涧,见过发鸠山脚下那条汇入洛水的小河,可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河——河面宽阔得像一片流动的平原,水色浑黄,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和枯木,浩浩荡荡地向东奔去。

她弯腰捧了一把河水,水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她喝了两口,在河滩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吃了半块稷饼,然后把脚伸进河水里。水流从她的脚踝边滑过,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小鱼在亲吻她的皮肤。

夜色渐渐浓了。天上的星子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女娃躺在河滩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那些星星发呆。她想起父亲说过,每一颗星都是天上的一位神灵,他们看着人间,就像她看着山下的部落一样。

“天上的神灵,”她小声说,“你们去过东海吗?东海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漳水在她身旁奔流不息,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时间。

三

第二天中午,女娃终于闻到了海的味道。

那是一种她从没闻过的气味——咸腥的、潮湿的、带着一种旷野般辽阔的苍凉。风也变了,不再是山间那种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黏腻的风,吹在脸上像有人用手掌轻轻地捂住你的口鼻。

她翻过最后一座沙丘,然后停下了脚步。

海。

她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雷劈中的树,一动不能动。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映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眩晕的蓝。

那不是漳水那种浑浊的黄色,不是洛水那种清浅的碧色,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到近乎墨色的蓝。海面在正午的太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神女打翻了满匣的银鳞。海浪一层推着一层,从遥远的天际线处缓缓涌来,在岸边碎成千万颗白色的珠子。

女娃慢慢地走到水边,让海水没过她的脚踝。海水比她想象的要凉,脚下的沙子软绵绵的,海浪退去的时候,脚下的沙会跟着一起被抽走,让她整个人微微往下陷。她蹲下来,伸手掬了一捧海水,送到唇边尝了尝。

咸的。苦的。涩的。像眼泪。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眼泪。也许是因为这片海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孤独。她站在海边,身后是凡尘人间,身前是苍茫无垠的海水。天和海在极远处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水的尽头,哪里是天的开始。

“东海,”她对着那片浩瀚的水面说,“我来看你了。”

回答她的只有海涛声,哗——哗——哗——,不急不缓,如同一尊巨大的神灵在均匀地呼吸。

她在海边待了很久,沿着沙滩走了很远,拾了几个贝壳,捉了几只蟹,又用石头在礁石上凿了几个坑,看潮水涌进来又退出去。太阳渐渐偏西了,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海面像熔化的铜液,波光粼粼,美得不像人间所有。

她想,她该回去了。明天一早动身,后天就能回到发鸠山。阿父大概急坏了,也许已经派人出来找她了。她回去以后要好好跟阿父说一说东海的景色,告诉他海是什么颜色,海风是什么味道,海浪是什么声音。

她转过身,准备沿着沙滩往回走。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船。

四

那是一条很小的木船,比渔人们用的独木舟还要小,船身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像一条从深海裂缝里钻出来的黑色鱼。船上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人。

但它正朝着她的方向来。

女娃盯着那条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她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让她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她想跑,可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船靠岸了。没有声音,没有碰撞,那条黑色的木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滑上了沙滩,船头正好对着她。

这时候她才看清,船里不是没有人——船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不对,那不像是人。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被海水浸泡了几千年的礁石。他的眼睛是竖着的,瞳孔是一条窄窄的黑线,像蛇的眼睛。他的头发不是头发,而是无数条细小的、还在蠕动的海藻。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缀满了牡蛎和藤壶,像在海底沉了几百年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竖瞳里映出她的影子——一个小小的、穿着青色短衣的少女,站在金色的沙滩上,身后是燃烧的晚霞。

女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吐出的字是稳的:“你是谁?”

老人缓缓地裂开了嘴。他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两排密密麻麻的、尖锐的骨刺,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咽喉。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嗡嗡的共鸣,震得女娃的胸腔都在发颤。

“吾乃东海之神,禺猇。”

女娃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父亲跟她说过这个名字——禺猇,东海的海神,人面鱼身,司东海万里波涛,掌人间所有溺水之灾。他是四海之神中最暴虐的一个,喜怒无常,性好杀戮,连天帝都要让他三分。

“海神大人,”女娃垂下头,按照礼数行了礼,“我是炎帝之女女娃,只是来看看东海的景色,并无冒犯之意。我这就离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

“走?”禺猇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礁石摩擦般的笑,“你来了本神的海域,看了本神的海景,踩了本神的沙滩,尝了本神的海水。你说走就走?”

女娃抬起头,迎上那双竖瞳。她感到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整片东海倒悬在她头顶,随时都会倾覆下来。她的膝盖在发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没有再把头低下去。

“你想怎样?”

禺猇从船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片海面都暗了一暗——不是天黑了,而是这片海把自己所有的光都收回了,像是万条鱼同时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缓缓升高,越来越高,最后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女娃面前,将整片晚霞都挡在了身后。

“本神今日心情不好,”他说,声音如同闷雷从天边滚过,“你在北边那个小孩子,正好给本神解解闷。”

他伸出一只手——不,那不是手,那是一根青灰色的、覆满鳞片的利爪,五根指头像五柄弯刀,朝着女娃的头顶压了下来。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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