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三人就醒了。
啃了几口冷饼子，喝了几口凉水，各自检查装备。杨振华检查刀，陈青山检查石头，杨小虎检查弓箭。
“记住计划。”杨振华最后一次交代，“我吹哨，推石头。石头下去，小虎先射箭，射领头的。陈叔跟我冲下去，近身战。”
“明白。”两人点头，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寅时三刻，天蒙蒙亮。三人各就各位。
杨振华趴在崖顶中间位置，身上盖着树枝，只露出一双眼睛。下面就是峡谷，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呜声。
陈青山在东头，杨小虎在西头。都藏得好好的，一动不动。
等。
时间过得很慢。杨振华盯着峡谷入口，眼睛都不敢眨。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握刀的手很稳。
辰时到了。
没有动静。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动静。
陈青山有点急了，朝杨振华这边看。杨振华摇摇头，示意他耐心。
辰时二刻，终于有动静了。
远处传来车轮声，还有马蹄声，人声。
来了！
杨振华精神一振，握紧刀柄。
先看到的是骑兵。四个清兵骑马开路，慢悠悠的，很放松。接着是粮车，五辆，每辆车两个民夫拉，一个清兵押车。后面还有步兵，八个，走在最后。
总共十二个护卫，十八个民夫。
和情报基本一致。
杨振华心里快速计算：骑兵四个，步兵八个，押车的四个……不对，押车的是步兵兼任的。总共十二个兵。
车队慢慢进入峡谷。
领头的骑兵是个小头目，胖乎乎的，骑在马上打哈欠。后面的清兵也懒洋洋的，根本没注意两边山崖。
民夫更惨，低着头，弓着腰，吃力地拉车。粮车很重，轮子陷在碎石里，吱呀吱呀响。
车队全部进入峡谷。
就是现在！
杨振华把竹哨含在嘴里——这是昨天现做的，模仿山雀叫。
“啾——啾啾——”
哨声响起，清脆，急促。
东头，陈青山听到信号，用力一推！
一块大石头轰隆隆滚下去，不偏不倚，砸在第一辆粮车前！马受惊，嘶鸣着立起来，车夫吓得趴在地上。
西头，杨小虎也推下石头，砸在最后一辆粮车后，堵住退路。
前后路都被堵死了！
清兵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放箭！”杨振华大喊。
杨小虎早已张弓搭箭，瞄准领头的骑兵。
一箭射出！
“嗖——”
箭正中骑兵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摔下马。
“有埋伏！”清兵这才反应过来，乱成一团。
杨小虎不停手，连射三箭，又射中两个步兵。箭法准得吓人，都是要害。
杨振华也射箭，但他箭法不如杨小虎，两箭中一箭，射中一个清兵肩膀。
转眼间，清兵死了四个，伤了一个。
“在崖上！”清兵头目大喊，“上去！上去！”
几个清兵想往崖上爬，但崖壁陡峭，根本爬不上来。
民夫们早就吓坏了，四散奔逃，但前后路都被堵，只能往崖壁下躲。
“第二阶段结束！”杨振华扔下弓，拔出刀，“冲！”
他率先冲下崖坡。坡很陡，但他跑得稳，像头豹子。
陈青山也冲下来，手里拿着缴获的腰刀，虽然手抖，但咬牙跟着。
杨小虎留在崖上，继续射箭掩护。
杨振华第一个冲到谷底。一个清兵举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中对方肋下。清兵惨叫倒地。
这是现代军刺技法，专攻要害，一击毙命。
第二个清兵冲过来，杨振华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劈砍，刀从下往上刺，正中下巴。清兵瞪大眼睛，倒下。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陈青山也到了，他对上一个清兵。那清兵年轻，但凶狠，一刀劈来，陈青山举刀格挡，“当”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陈叔，刺！”杨振华大喊。
陈青山想起训练的内容，不再格挡，看准空当，一刀刺出！
清兵没想到他会刺，躲闪不及，被刺中腹部，惨叫倒地。
“好！”杨振华鼓励。
崖上，杨小虎继续射箭。又射中两个清兵，一个脖子，一个后背。
清兵还剩五个，但已经慌了。他们没见过这么打法的：先是石头堵路，接着箭如雨下，现在两个人冲下来，刀法古怪，招招致命。
“撤！撤！”头目大喊。
但往哪儿撤？前后路都被石头堵死了。
杨振华不给他们机会。他盯上头目，直冲过去。
头目举刀迎战，但杨振华动作太快，虚晃一刀，骗他格挡，然后刀锋一转，刺中他手腕。刀落地，杨振华再补一刀，刺中心口。
头目倒下，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剩下四个清兵彻底崩溃了，转身就跑，但没路可跑。
陈青山追上一个，从背后一刀。杨小虎射倒一个。杨振华解决最后两个。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十二个清兵，全死了。横七竖八躺在峡谷里，血染红了碎石。
民夫们躲在崖壁下，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杨振华喘着气，检查战场。确认所有清兵都死了，才松了口气。
“陈叔，小虎，都没事吧？”
“没事。”陈青山手还在抖，但没受伤。
“我也没事。”杨小虎从崖上下来，脸色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战斗，赢了。
“清点战利品。”杨振华说。
五辆粮车，都完好，除了第一辆被石头砸坏了一点。车上全是粮食：大米、面粉、还有腊肉、咸菜。
“发财了！”陈青山眼睛放光。
还有清兵的武器：十二把腰刀，四把弓，几十支箭，还有四匹马——虽然跑了两匹，但抓回两匹。
“马！”杨小虎兴奋地摸着马脖子，“咱们有马了！”
杨振华也很高兴，但他没忘正事。他走向民夫们。
十八个民夫，都是普通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见杨振华过来，吓得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起来。”杨振华说，“我们不是土匪，是打清兵的义军。”
民夫们将信将疑地站起来。
“你们是哪里人？”杨振华问。
“王家镇的。”“李家庄的。”“都是被抓来当苦力的。”
“清兵怎么对你们？”
“不当人看。”一个年纪大的民夫说，“动不动就打，不给吃饱。我儿子累死了，就扔山里喂狼。”
说着哭了。
其他人也抹眼泪。
杨振华心里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说：“粮车我们要了，但你们可以拿点粮食，回家。”
民夫们愣住了。
“真……真的？”
“真的。”杨振华说，“但有个条件：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谁问，就说遇到土匪，粮被抢了，你们逃出来的。”
“明白！明白！”民夫们连连点头。
杨振华让陈青山给每个民夫分了一袋米，大概二十斤。
“够吃一阵子了。”他说，“赶紧走，清兵可能会来查。”
民夫们千恩万谢，背着米，从石头缝里钻出去，跑了。
峡谷里只剩下三人。
看着五辆粮车，两匹马，一堆武器，陈青山还有点不敢相信。
“咱们……咱们赢了？”
“赢了。”杨振华笑了，“以三敌十二，全歼。”
“我杀了两个！”杨小虎兴奋地说，“不，三个！我射死了三个！”
“好样的。”杨振华拍拍他肩膀，“但记住，杀人不是好事。咱们杀清兵，是因为他们该杀。但不要以杀人为乐。”
杨小虎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清理战场。把清兵尸体拖到崖下，用石头简单埋了。血迹用土盖了盖。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来，但至少不那么显眼。
粮车太重，两匹马拉不动五辆。杨振华决定先拉两辆回去，剩下的藏起来，下次再来拉。
他们把三辆车推到崖下隐蔽处，用树枝盖好。剩下两辆，用马拉着，慢慢往回走。
路上，三人都很兴奋，但也很警惕。杨振华骑马在前探路，陈青山和杨小虎赶车在后。
顺利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把粮车藏进树林，马拴好，三人累瘫了，但心里高兴。
晚上，煮了白米饭，切了腊肉，美美吃了一顿。
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吃上正经粮食。
“真香！”陈青山扒着饭，眼泪都下来了。
杨小虎也吃得满嘴流油。
杨振华慢慢吃着，心里盘算着。
这一仗赢了，但只是开始。清兵丢了粮车，肯定会查。王家镇那边，忠义堂……得尽快联系。
还有，这一仗证明了一件事：他们能打，能赢。
星星之火，在黑风峡燃起了第一簇火焰。
虽然还小，但已经照亮了前路。
路还长，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坚实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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