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东宏华第一次听南木镜讲起年轻时候的事,心中免不了被触动几分,“母亲,你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自己的心上人吗?那个人并不是父亲是不是?”
“没错!”提起当年的往事,南木镜迄今为止还是会感到一丝心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母亲后来也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回忆固然十分美好,可无论再怎么美好也回不到从前了,人不能一直活在前尘往事里,人如果一直抓着回忆不放,那接下来的漫长日子就只剩下苦涩的味道了!”
南木镜说的这番话既是在劝说东宏华,实则也是在劝说自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其效果并不是十分明显,但身为人母,她又不得不这样劝说。
“可是母亲,即便是以后的路会走的非常艰难,女儿也不想这么轻易地放弃!”看得出东宏华虽然心有感触,但实际上并未认同南木镜说的话。
“可事已至此,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南木镜扒开东宏华脸上的发丝,竟对眼前这副倔强的容颜生出一丝欣赏之意,母女俩的个性虽然都那么坚韧,但身为女儿的东宏华明显要胜出几分。
果然,东宏华的眼眶中闪现出极强的坚定,挺着头直直地看向南木镜,“女儿无论如何都要查明真相,争取早日将阿刚救出来!”
南木镜的双眼为之一震,“阿华,你还是相信凶手不会是那个东宏刚吗?”
听到南木镜依旧这么问,东宏华的眼神愈发坚定,“是的,女儿就算是怀疑这世间上的任何人,也不会怀疑他的!”
南木镜越来越有些明白东宏华此时此刻的心情,那种为了所爱之人豁出一切的勇气她曾经也有过,也为之年少轻狂过,只不过后来败给了现实罢了。
联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遭遇,南木镜开始怀疑起自个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在为东宏华好,一时间陷入恍惚中说不出话来。
看向沉默中的两人,南木霖心中积攒的那个问号突然发作起来,不吐不快,“华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被南木霖这么一插话,南木镜和东宏华两人皆被重新拉入回现实当中,东宏华随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疑惑地看向南木霖,
“阿霖,你有话就尽管直说吧!”
“其实那日在笈礼宴上,我曾经亲眼看到了阿刚大哥,而且那时候的大家看到那个被杀的将军都在拼命地往前面挤,只有他一个人往人群中退缩,所以我不得不怀疑阿刚大哥他——”
“阿霖,你确定当时没有看错?”闻听南木霖隐藏已久的疑虑,南木镜的表情看上去比病床上的东宏华还要震惊。
“姑姑,我肯定我没有看错!”即便是只有当初那简短的一瞥,南木霖至今都非常笃定当时看到的人就是东宏刚。
这样一来,东宏刚身上的嫌疑又被加重了许多。
南木镜刚才差点被东宏华和东宏刚的真情给打动,也渐渐相信被抓的东宏刚很有可能是无辜的,哪知南木霖的一席话又将她的内心彻底扰乱了。
“可是阿霖,你不是说过你相信人不是那个东宏刚杀的吗?”
“我是说过这些话,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一点!”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阿康他岂不是根本就没有抓错人!”
“不会的!”岂料东宏华一开始的情绪出人意料的镇定,“即便是真如阿霖说的那样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光看阿刚那日在笈礼宴上的表现就能断定东宏靳一定就是他杀的吗?阿刚他是有嫌疑不假,但是人一定不会是他杀的,母亲,阿霖,这话究竟要我说几遍你们才能相信?”
东宏华越说越激动,竟然开始用手捶打起床铺来,南木镜生怕她会扯到身上的伤口,连忙握紧她的手臂安抚道:“好啦,好啦!阿华,母亲相信那个东宏刚就是了,你身上还有伤,大夫说过你这个时候不能过于激动的。”
南木霖见东宏华心中有气,也急忙改口,“姑姑说的是,华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别的等以后都可以商量,其实我刚才也就是那么一说,照目前的证据看来,确实还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阿刚大哥就是凶手,华姐姐,现如今姑姑就坐在这里,但是我不怕跟你说句实话,如果凶手确定不是阿刚大哥的话,我也会同你一样高兴的!”
东宏华这才再度睁开双眼,她虽然还不知道南木霖和东宏刚的情谊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厚的,但是南木霖的话无疑给她燃起了一丝希望。
“阿霖,母亲,谢谢你们愿意相信阿刚的为人,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才会这么焦心,但是我不想你们再这么替我操心,也不想你们因为我又受到伤害,至于接下来的事你们就都别管,由着我一个人奋力查案就行了!”
东宏华的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述说遗言一般,躺在床铺上的表情亦冰冷得如同死尸的脸一样,这可把南木镜和南木霖给吓坏了。
“阿华,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南木镜语气发颤,径直扑到了东宏华的身上,“你真以为母亲是那么在意凶手是谁吗?如果不是看到你也被这事牵连了进去,如果被抓的那个人不是你心中所爱,那即便是天雷降在锋州城的头上,母亲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母亲所做所想的都是为了你啊,我的好女儿!”
兴许是被南木镜决堤的泪水给打动,东宏华脸上的神色立马又死灰复燃,噙着泪把手伸向正处在哀伤中的母亲,
“母亲,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感受到来自东宏华手中的温度,南木镜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哭喊道:“母亲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母亲要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更不许做傻事,只有这样才能以待来日,知道吗?”
“嗯!”东宏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女儿答应您,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
“这样才是我的乖女儿嘛!”
“母亲——”又哭又笑过之后,东宏华的神色转眼又有些疲惫,“女儿现在有些困了,想先睡一下,您和阿霖一夜未睡,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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