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于,同事们都叫他于所长,父亲是公安英烈,自己又为了工作成了终身残疾,解决我调动工作的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他值班的一个晚上,我到办公室找到了他。在这之前我想了好久该怎样说服他帮助我,但是我并没有想出什么太好的理由。既然想不出,那就不需要理由。
“我想到禁毒大队去工作,希望领导能帮助我”这是我进门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着我,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问了我一句“你觉得在派出所工作得不顺心?”
在派出所,每天要处理各种各样的警情,要接待群众,要完成上级下达的各种任务。除了侦办案件,更多的是一些繁杂琐碎的事情,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在这里消磨自己的意志,都会觉得自己的一身本领和抱负无处施展。于所长定然觉得我也是这样,只是诧异我的表达未免太直接了一些。
“我并没有觉得这里不好,相反,领导和同事们对我都很照顾,但是我需要进入禁毒大队。”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抓毒贩。”
他的问题和我的回答都很简单。
“只想抓毒贩?”
“最想抓毒贩。”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伤害了我的家人。”
我的话音落后,是一阵沉默。他只是盯着我看并没有再提问。我也看着他。记得当时,我很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明显地紧缩,似乎是在回忆。是在想他的英烈父亲吗,还是他自己?
沉默良久,我们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彼此身上离开。还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只说了句“我试试。”
“谢谢领导。”我向他表示了感谢。
他点点头,便又把目光移到了桌上的案卷上。
我转身出了门。刚才的情景,应该是我们两人之间最正经的一次对话。
他当时是一名派出所的副所长,但从小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游手好闲官二代。直至父亲在一次与犯罪分子的搏斗中牺牲,他便决定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了一名警察。成为警察后,性情依然洒脱,那年他三十出头,和同龄男人一样,喜欢说笑,喜欢喝酒,喝醉了也会耍酒疯,就是在平时谈论案情的时候,也是嘻嘻哈哈不拘小节。
后来,于所长把我推荐给了王队。当时王队还是禁毒大队的副队长,在他的运作下,我被借调到了禁毒大队。每次谈及此事,我问王队,于所长是如何与他沟通借调我到禁毒大队的,王队的回答是队里的人都是老面孔,为了方便案件侦查,需要新鲜血液。当然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但是既然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那就让它成为秘密吧。
后来,在禁毒大队其他同事们的支持下,我抓住了那名陷害瑶瑶的毒贩。当然在法律层面上讲那肯定不是陷害,但是在我的主观意识里,瑶瑶就是被他陷害的。
抓他的过程有很多波折,我尽我所有努力收集了有关他贩卖毒品和容留他人吸毒的证据。
容留他人吸毒也是毒品类犯罪的一种,是指为他人吸食、注射毒品提供场所的行为。
在我们还没有抓到他之前,也许是感受到了形势的不利,这名毒贩曾通过中间人找到我,称愿意做我的线人为我提供线索,希望我能放他一马。这遭到了我的拒绝,我只想给他一个最长的刑期。
最后,在他的外地长辈家里我们抓住了他。他所服务的那名警察后来也找过我,希望我能够放过他的线人,毕竟培养一个线人着实不容易。我拒绝他的理由也只有四个字——依法办事。既然你的线人能够毫无底线的诱骗好人去犯法,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线人,有第一次就会再有无数次,我决不能允许他再去坑害其他人。
前不久,妹妹刑满释放。她贩卖毒品的数量很少,属情节轻微,又是初犯,所以她也只被判了几个月的拘役。
从看守所接她出来的时候便是我们兄妹二人成年以后的第一次见面。她的个头已经长得比我还高。见面之后,她就一直抱着我哭。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她从没有哭过。多年之后久别重逢,没有问候也没有寒暄,有的只是眼泪。
我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在我眼里,她还是那个喜欢缠着我陪她玩的纯真少女,还是那个满脸稚气的小女孩。
......
......
傍晚,深圳方面传来了消息。审批手续办得很顺利,通过技术手段,已经确定了纪凯落脚的具体地点。与我们之前分析得差不多,纪凯住在了一家比较隐蔽的公寓里。
经查看监控录像,发现纪凯与一名男子在今日上午一起离开公寓。下午回到公寓时,与纪凯同行的男子手中提着一个手提箱。暂时无法确定箱子中的物品,可能是毒品,也可能是准备藏匿毒品的载体。与纪凯同行的年轻男子,经过技术比对,他叫大勇,应该是纪凯的马仔。
发现情况后,我们决定进行跟踪侦查。由于纪凯飞机落地后的这一天是处于失控状态,在不确定手提箱中是否藏有毒品时不适合贸然抓捕。如果这只是用于藏匿毒品的载体而尚未装入毒品,那我们前期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这种结果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敌不动我不动,这是非常简单实用的战斗策略。在纪凯二人做下一步动作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伺机而动,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我们为他织好的网,待到把握充足之时,就是收网之日。
一天工作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想起了妹妹,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瑶瑶的电话。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