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豪杰辈出,
年轻一辈白手起家的巨子数不胜数。
若要论谁才是新生代里最富有的人,
天下人各执一词,
谁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但倘若把范围缩小,单论乞丐这一行,
那榜首的位置毫无争议,永远属于一个人。
此人便是富如国。
世人只见过他衣衫褴褛、满面尘土,
蹲在街边捧着破瓷缸乞讨的模样,
却极少有人知晓,这副乞丐皮囊之下,
藏着何等恐怖的家底。
他的产业如同细密蛛网,
横跨九州各行各业,
商行、药铺、矿场、地产、运输,
处处都有他暗中布下的根基。
寻常人眼中万金难求的珍宝,
落到他手里不过是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儿;
金银钱财于他而言,早就只是账本上一串冰冷的数字。
富如国这个名字,是他新生之后,自己改的。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满目疮痍,几乎坠入深渊,
是那人伸手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次重活一世的机会。
自那以后,他便打定主意,要极致低调地活着。
他偏爱这种藏于市井的伪装,
行事风格,颇像坊间传闻里那位隐世房产巨擘。
可外人万万想不到,
那跺跺脚就能搅动一方地产行情的大佬,
若是见到这位沿街乞讨的乞丐,
都得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半分不敢怠慢,
那该是怎样的惊讶?
只是再厉害的人,也有破防的时候。
方才在小店门口,
他贴身藏在内袋里辛辛苦苦攒下的零钱,
被何所为与赵钱钱联手翻了个干干净净。
此刻,富如国蔫蔫地瘫在出租车副驾,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垂着脑袋,双目无神,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前面右拐就到了。”
他声音轻飘飘的,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晕厥。
握着方向盘的赵乐乐,心里火烧火燎,
根本没心思打量旁边这个垂头丧气的乞丐。
她按着指引一打方向盘,
转过拐角,抬眼一望,
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气急地开口:
“喂!人命关天!你能不能来点实在的?”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医院,
整片院区占地将近十万平米,
楼宇连绵,楼宇错落,绿化、急诊楼、住院部一应俱全,
恢弘气派,一眼望不到头。
富如国微微抬眼,脸上写满无辜,一脸不解地反问:
“我怎么不实在了?这医院,它就是啊。”
“没错,这只是他的医院…其中之一。”
后排的赵钱钱声音带着浓重疲惫,低声补充。
赵乐乐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这…
她脑海里反复回想,
那个蹲在自家店门口,
一连两晚,老老实实吃她三碗牛肉面,
捧着破瓷缸等游客施舍零钱的乞丐,
竟然拥有这样规模庞大的医院,
而且还只是众多产业里的一处?
震撼归震撼,救人要紧。
赵乐乐稳住心神,
驱车驶入院区,稳稳停在地面停车场。
车子熄火,后排的何所为与赵钱钱闭着眼,
气息偏弱,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开口说话。
唯独副驾上的富如国,依旧纹丝不动,僵坐在座椅上,
沉浸在钱财被洗劫一空的巨大悲痛之中,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赵乐乐心头焦急,侧过头对着副驾喊道:
“喂,大财阀先生,能不能行个方便?”
“叫你的人过来,接一下后排这两位病人!”
富如国恍若未闻,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的院区景色,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乐乐急得上火,再也按捺不住,扬起手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封闭车厢内炸开。
后排闭目休养的何所为和赵钱钱浑身一震,
惊出一身冷汗,瞬间睁开双眼,
神色紧绷,齐刷刷看向副驾的富如国。
车厢内气氛骤然凝固。
赵乐乐莫名感觉车内寒气逼人,
车内开着空调,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她连忙伸手关掉空调,
可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依旧萦绕不散,心底莫名发慌。
富如国缓缓转头,静静看向赵乐乐,沉默了片刻。
这短短数秒的安静,让后排两个见惯生死厮杀的顶尖高手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他们太清楚富如国的底细。
这位乞丐大佬,从来不是看上去这般软弱可欺。
九州之内,富如国的战力和财富同样恐怖。
平日里他甘愿扮作落魄乞丐,
收敛一身磅礴力量,
可一旦被惹到,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掀翻整座城池。
他常年扮猪吃虎,
看似任人拿捏,实则所有的 “狼狈” 全都是他自愿演出来的。
许久,富如国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开去地下,走特殊通道。”
“你不早说!”
赵乐乐火气上来,抬手又想去拍他的肩膀。
“别!”
“祖宗,开车!”
“赶紧开车!”
何所为与赵钱钱同时出声阻拦,
生怕赵乐乐再一巴掌下去,
直接触发这位大佬的底线,惹出天大麻烦。
赵乐乐见状,只好压下念头,重新启动车辆。
出租车顺着专用匝道一路向下,
接连穿过三道厚重合金闸门。
每一道闸门都需要多层核验,
守卫肃立,戒备森严,
普通车辆根本没有靠近的资格。
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路畅通无阻,
车子最终驶入一间宽敞奢华的地下手术室。
地下空间全然颠覆了赵乐乐对医院的认知。
墙面采用温润的名贵石材,
灯光柔和璀璨,各类顶尖医疗设备整齐排布,
耗材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富丽堂皇,堪比王侯的殿宇。
直到此刻,赵乐乐才彻底相信,这个沿街乞讨的乞丐,真的富得流油。
有意思的是,
富如国依旧安坐副驾,没有下车的打算。
值守在这里的医护与护卫,
看着他这身破烂乞丐装束,
几乎认不出这位幕后东家。
可仅仅是因为富如国随口一句吩咐,
所有人便立刻明白,不敢怠慢,毫无迟疑,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将何所为与赵钱钱抬进手术室,有条不紊地开始救治。
单凭一句话,便能调动这处顶级医疗机构全部资源,足以窥见富如国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等待手术的间隙,赵乐乐坐在一旁,
看着依旧蔫蔫的富如国,好奇心压过了方才的紧张。
“你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非要当乞丐,天天蹲在街边讨零钱?”
富如国眼皮都没抬,机械地重复:
“我的钱被你哥抢走了。”
赵乐乐一愣,继续劝道:
“换作是我,早就买一座大宅院,院内栽满花草,每日喝茶闲逛,逍遥度日,不比蹲在街边吹风淋雨强?”
“我的钱被你哥抢走了。”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赵乐乐换了个话题:
“那你成家了吗?要是孤身一人,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伴。”
“我的钱被你哥抢走了。”
无论赵乐乐抛出什么话题,
富如国的回答万年不变,
满脑子只有被抢走的那一小袋零钱。
赵乐乐哭笑不得,又问道:
“那你有没有害怕的人?坐拥这么庞大的家业,孤身一人,未免太过可惜。”
这句话,终于让富如国停下循环念叨,陷入长久的沉思。
害怕的人吗?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破烂衣服的布料,
眼底那副麻木颓废一扫而空,
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世人只知富如国财力冠绝一方,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扮作乞丐行走人间,扮猪吃虎,
无人能看透他的真实实力。
江湖上不少不开眼的杀手、豪强,
曾见他衣衫破烂,以为是软柿子,上前劫掠,最后无一例外,下场凄惨。
然而,却没人知道,富如国也有心底敬畏之人。
若是能再见那人一面,该怎样的惊喜?
就算再见之时,免不了被对方狠狠胖揍一顿,他也心甘情愿。
旁人只看见乞丐外表,看见他为一点零钱委屈落泪,
却不知,这只是他闲来无事的一场游戏。
他投资的产业,一年收益便足以买下整座鲁城;
他藏在身上的兵刃,能够一刀斩碎高手的护体罡气。
钱财于他是数字,
武力是自保的底牌,
而沿街乞讨,是他选择的一种消遣。
方才何所为与赵钱钱,能够成功从他口袋取走零钱,
并非二人实力高于富如国。
那是富如国收敛力量,才让两人得手。
若是真全力开战,三大顶尖强者交手,整座鲁城不少的区域,都会被战斗余波损毁。
他甘愿演一场被洗劫、委屈落泪的戏码,
一半是逗趣,
一半也是遵从少主定下的规矩,
配合何所为与赵钱钱,共同处理暗灭组织遗留的麻烦。
富如国缓缓抬眼,目光望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何所为与赵钱钱这一战重创暗灭大阁领,自身也身负内伤。
而这间地下手术室,正是他留给己方强者的应急庇护之地。
赵乐乐看着他神色变幻,
全然看不懂这位乞丐大佬心中所想,
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能让富如国这样富可敌国、战力通天的强者心生忌惮?
手术室的灯光静静亮着,地下空间安静无声。
外面的世间,人人都以为乞丐富如国,
只是一个可怜、贪小钱的落魄流浪者。
唯有少数站在顶层的人清楚,
这副破烂衣衫之下,藏着足以搅动九州经济、横扫江湖强敌的恐怖力量。
扮乞丐,只是他漫长人生里,一场乐此不疲的恶作剧。
富如国目视前方,怔怔出神之时,突然没来由的全身一股冷意。
他下意思的想着:
“少主,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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