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猴子没有追，它蹲在原地，目送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然后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午餐。
三人跑出几十米，实在是跑不动了，姬轩回过头，身后密林里一片安静。
没有猴子的影子，甚至没有鸟叫声，安静得像一座坟，“不追了？”二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枝叶晃动的声音，三人抬头——那只猴子正倒挂在头顶一根横枝上，尾巴在枝桠上绕了两圈，抱着爪子打量他们，离姬轩的脑袋不到三尺。
猴子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发出一声挑衅的尖叫，那表情生动极了——不是在宣战，是在逗他们玩。
“这他娘的……平时都是我们耍猴，”二秃子仰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猴脸，嘴唇直哆嗦，“今天被猴耍了。”猴子听了这话，居然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赞同。
然后它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蹲在三人面前，歪着脑袋打量姬轩，那眼神就像赫子铭在坊市第一次见到姬轩时打量他的眼神——居高临下，兴致盎然，这猴子不打算吃他们，它要玩他们。
“这死猴子，玩我们。”洛无双咬着下唇，手攥紧了大戟的戟杆，猴子绕着他三人踱了一圈步子，像老农在挑西瓜。
它走到二秃子面前，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光头，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可这颗瓜的成色，二秃子差点尿裤子。
然后它走到洛无双面前，刚想伸爪子，洛无双拔出大戟往地上猛地一顿，砸出个坑，猴子往后跳了一步，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假。
“这猴子太精明了。”姬轩低声说，从它身上的气息来看，就算三人没受伤也绝不是对手。
正在这时，洛无双的脸色忽然一变，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周围的灵气开始朝她汇聚——她的气息在节节攀升，骨骼开始律动，劈啪作响，这是突破的迹象。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洛无双咬着牙，突破命泉境，标志着正式进入修炼的殿堂，可这猴子就在旁边蹲着，突破时最忌打扰，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甚至经脉逆行。
猴子偏着头看洛无双，又看了看四周汇聚过来的灵气，眨了眨眼，然后它做了个让姬轩完全看不懂的动作——它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胸，像是打算给他们把风。
“居然不借助凝气丹就能突破，真不简单，你这种人，估计都能觉醒灵脉吧。”
二秃子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不借助灵气丹突破的人，都是根底很扎实的狠人，命泉境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关卡，是凡人与修士的分水岭。
命泉境会形成气海，气海会随着境界的升高而不断扩张，相对来说实力也越强大，而在此境界中，天赋异禀的人能够觉醒不同属性的灵脉。
拥有灵脉的人能修行特别的功法，施展特别的灵技，比常人强大太多，姬轩在八岁时便突破了命泉境，是整个帝国近百年第一人，而他在凝聚命泉时，觉醒了五行灵脉，成为五行之体，成为帝国千年来最强大体质。
“你就在这里突破吧。”姬轩忍着左肩的剧痛，拔出短剑横在膝上，挡在洛无双身前，“这猴子若要动手，我们跑也跑不掉。不如圆了你这个修士梦。”“我们俩守着你。”二秃子也站到洛无双身前，腿在抖，但整个人像钉在那儿了。
洛无双闭上眼睛，静气凝神，四周灵气瞬间紊乱起来，从四方汇聚，朝她周身涌去，将她包裹成了雾人，一个时辰过去了，猴子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过去了，洛无双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荡开，将周围的枯叶吹得纷纷扬起，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突破了命泉境。
“四周的灵气能被我时刻吸入体内转化为灵力，我感觉有了用不完的力气，力量从一千斤直接突破到了三千斤。”
洛无双站了起来，捏了捏拳头，看得二秃子羡慕不已，姬轩点了点头，他有过这种体会，突破分水岭的感觉，确实很好。
此刻，猴子也站了起来，它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着三人咧嘴一笑。“它像个牧羊人。”二秃子嘀咕，“赶着我们这三只羊。”几人被拉回现实，脸色由晴转阴。
四周的环境渐渐变化，光秃秃架着蜘蛛网的枯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参天古木，银辉从枝叶缝隙间洒落，给地面覆上一层银纱。
一棵棵铁树拔地而起，钢针般的针叶散开，高耸入云，有的树上萦绕着一股股灵气，凝聚成各种形状，在夜色里发出幽光。
“这是传说中的雾灵铁树。”姬轩即使受了重伤也张大了嘴巴，这可是宝贝——一棵树里面能生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里，往往藏有仙珍。
猴子忽然停下，竖起耳朵，然后它人立而起，夹紧双腿，两只爪子合十，浑身绷得紧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活脱脱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猴子，枝丫一阵摇曳，姬轩屏住了呼吸——这猴子一爪子能掏开人的脑壳，能把它吓成这副德行的大家伙，得有多大？等了半天，庞然大物也没出来。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密林深处探了出来，头顶长着一撮竖起的红毛，浑身火红，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露出尖尖的小乳牙。
它看了看姬轩几人，想走近又不敢，探出半个身子又缩回去，一副很害羞的样子。
“这就是这猴子崇拜的巨兽？”二秃子愣了。
姬轩也愣了，他还以为会出来一头几丈高的大家伙，结果钻出来的是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不点。
金丝猴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它踮着脚，踩着魔鬼般的步伐，一步两步地靠近小兽，又是卖萌又是撒娇，一副“你就是我亲祖宗”的样子。
那谄媚劲儿，姬轩在赫子铭对洛无双献殷勤时见过——但这猴子比赫子铭专业多了，全身的毛都配合着表情在抖动。
“猴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二秃子抓紧机会吐槽。小兽在金丝猴的陪同下有了些胆气，从密林里试探性地走了出来。一身火红的长毛油光水滑，跟绸缎似的。
它一步跳到金丝猴头上，蹲在那里对着姬轩等人挥爪子。二秃子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来，吃糖。”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浑身是血，脸上糊着一层血泥，嘴角还有干涸的血块，这一笑，露出被血浸红的后槽牙，在月光下跟食人魔似的，小兽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接啊，你接啊，那可是糖，可好吃了。”二秃子紧张兮兮，手心里全是汗。
小兽看了看糖，又看了看二秃子那张血脸，犹豫了，倒是金丝猴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它瞪着二秃子，一口雪亮的大尖牙露出来，眼神里写满了“敢跟我抢饭碗我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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