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自忠结束朝堂议政,踏着残阳余晖返回韩家祖宅。
这处宅邸在昔日唐王朝时便显赫非凡,族中数代为官者多达数百人,最负盛名的便是英年早逝的右相韩破孺。
若他能多活几年,或许那早已腐朽两百年的唐王朝,不至于被奸臣玩弄至覆灭。
可朽木之朽非一日之寒,两百余年的苟延残喘,终究难抵分崩离析的结局。
如今的韩家,当属韩自忠成就最高。
他端坐于祖宅大厅的紫檀木椅上,眉头深锁如刻,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久久不语。
“父亲,这是城中尚存的族人名册。”大儿子韩龙缓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名册,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
韩自忠接过名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展开细看时,一声悠长的叹息划破厅内寂静:“昔日城中族人两百有余,如今活着的竟只剩五十多了。”
韩龙望着父亲鬓边的霜华,满心担忧却不敢贸然劝慰。
恰在此时,管家匆匆入内,躬身禀报:“回禀老爷,韩束夫人求见。”
韩自忠闻言,心头猛地一沉。那是他战死不久的兄弟韩束的遗孀,念及手足之情,他眼底泛起一层凄凉,抬手挥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身素缟的张翠兰缓步走入大厅。这位三十余岁的妇人面色憔悴,眼角带着泪痕,进门便跪地叩拜:“见过大哥。”
“弟妹起身说话。”韩自忠沉声道。
张翠兰谢过起身,再次躬身道:“大哥新入城中,事务繁杂,本不该叨扰。可我丈夫已逝,如今满心牵挂的唯有三个孩子,思来想去,唯有大哥能帮我查询他们的下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落云宗已收到镐京剧变的消息。
城头大王旗已然更换,石秀天王兵败退走,新掌权的六国盟首领突古赞登基为帝,立国号为“周”,
据称是为继承唐王朝前身的周室衣钵,昭示与天下百姓同生共荣的决心。
落云宗的高层会议草草结束,负责外交事务的长老即刻备下厚礼送往镐京。
宗门距镐京太近,无论谁掌权,都需第一时间表示顺从,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这日,韩重与童三斤在宗门内闲逛,忽闻远处传来阵阵古乐,抬眼望去,只见宗门内旌旗招展、彩缎飘扬,一派热闹景象。
“又出什么事了?”童三斤踮脚张望,满脸好奇。
韩重心头一动,暗忖:来了。
他早已隐约猜到,这必是北周皇帝突古赞的人到访——一来是向天下宗门示好,彰显北周对修士的尊重;二来,恐怕是为了寻找某件东西。
如今想来,他们要找的,多半便是自己手中的石鱼。
两人顺着乐声翻过数座山坡,穿过片片园圃,远处的巨大广场赫然映入眼帘。
因距离尚远,并未有人留意他们。正当两人觉得无趣,准备折返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李清玲。
“真是太巧了!”李清玲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正想找人帮个小忙。”
“那我们来的正好!”童三斤爽朗一笑。
李清玲也不客套,带着两人快步走向一处水潭,指着潭边的老树枝桠道:“我刚买的黑毛貂跑到上面去了,我用丝网罩住了它,可我一上去解网,它肯定会趁机逃跑。韩兄身法更敏捷,麻烦你帮我弄下来,我在底下用网接应。”
那老树枝繁叶茂,高达数丈,丝网中的黑毛貂正疯狂挣扎,网子被晃得悠悠荡荡,眼看就要被挣开。
谁都清楚,上去解网不仅可能被黑貂攻击,稍有不慎还会从树上摔落。
韩重打量片刻,暗自思忖:上去不难,这小家伙虽不安分,小心些便是。
他点头应道:“我试试,你在下面准备好。”
“多谢韩兄,将来必有重谢!”李清玲连忙称谢。
韩重身形一晃,如灵狐般轻盈跃起,转瞬便攀上树梢,靠近了那只黑毛貂。
陌生气息的靠近让黑貂挣扎得愈发剧烈,左右弹跳间,丝网的缝隙越来越大。
树下的李清玲看得心头一紧,生怕它就此逃脱。
韩重小心翼翼探出手,想避开丝网直接扣住黑貂脖颈,免得节外生枝。
可这黑貂绝非易与之辈,身体扭得如麻花般,嘴里发出尖锐的叽叽声,还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就在它即将咬到韩重手指的瞬间,韩重猛然收手,谁知那黑貂竟突然射出一道血箭,快如闪电般刺中了他的手掌!
他一时不备,疼得龇牙咧嘴——这黑貂的血刺本就锋利,李清玲只当这是常识,未曾特意提醒,反倒酿成了这乌龙。
好在韩重心智坚定,转瞬便冷静下来,反倒激起了几分韧劲。
他不再顾忌,大手一挥,猛地扣向黑貂。
这黑貂只是幼兽,吐出一次血箭后已然力竭,哪里经得起韩重这股猛劲?
被一把抓住后,疼得滋滋乱叫。
韩重忍着掌心痛楚,稳稳爬下树,故作无事地将黑貂递给李清玲。
李清玲早已瞧见他掌心的伤口,满脸愧疚地将黑貂气呼呼地塞进灵兽袋,随即从储物符中取出好几样伤药:“都怪我没说清楚,让你受了伤,我这就给你治。”
她小心翼翼地为韩重清理伤口、涂抹药膏,指尖的触感轻柔,让韩重脸颊泛起一层绯红,竟有些不好意思。
忙活一阵后,伤口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李清玲仍觉过意不去,又递给他两个灵药瓶:“这药你拿回去敷,务必好好休养。”
韩重收下伤药,趁机问道:“李姐,我想向你打听件事——记名弟子中的炼体修士,平素在哪练体最为妥当?或是有什么好法子?”
他身上灵石匮乏,只能寄望于宗门内的免费修炼之地。
李清玲沉吟片刻,面露难色:“我倒真知道一个地方,只是太过危险,还是别去了。”
“什么地方?”韩重顿时来了精神。
他上次在落云宗时极少外出,与童三斤整日自娱自乐,对宗门内的修炼秘境一无所知。
“那地方叫月儿潭,是宗门专为杂役、记名弟子设置的锻体之地,潭水有淬体之效,还不用耗费灵石。”李清玲犹豫着解释
“可那里每天都被人霸占着,咱们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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