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张家风波之兄弟决裂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阳镇的上空，将张家大宅笼罩得密不透风。
张鼎山的尸身躺在铺着白布的长案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如靛，嘴角还残留着一缕未干的黑血，狰狞的模样与生前威严慈祥的形象判若两人。
满堂宾客早已作鸟兽散，只余下张家族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与挥之不去的死寂。
“刘神医，家父究竟是何缘故离世？”主位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沉声问道，正是张家大公子张战龙。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那玉佩是张鼎山早年所赐，象征着张家嫡系的权柄。此刻他脸上不见半分悲戚，唯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仿佛死的不是他的生父，而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刘神医须发皆白，面色凝重地收回搭在张鼎山腕上的手指，摇了摇头道：“张族长体内确有剧毒残留，此毒发作迅猛，无色无味，入体后顷刻便会攻心，令人七窍流血而亡。只是……老朽行医数十载，竟从未见过此种奇毒，一时难以断定其来历。”
“剧毒？”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族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大哥！”一声愤怒的嘶吼陡然响起，打断了族人们的议论。“你怎能仅凭刘神医一句‘中毒’，就断定叶帆是凶手？”
“叶帆今日刚归，与父亲情深义重，纵使三年前有过争执，也早已冰释前嫌，何来害他之心？”张战虎一步步逼近张战龙，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分明是你急于定罪，想借此清除异己，独掌张家大权！你到底想掩盖什么？”
张战龙端坐椅上，缓缓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张战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二弟，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他抬手指向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血，声音掷地有声，“父亲饮下寿酒后即刻毒发，他刚巧今日返回，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你胡说！”张战虎猛地拍案而起，厚重的红木八仙桌被他拍得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应声晃动，茶水溅出杯沿，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宛如一朵朵绽开的血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觊觎家主之位已久！”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正厅中轰然炸响。在场的旁支族人纷纷变色，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张战龙。如今张鼎山已死，张战龙急于定罪张叶帆，其用心不言而喻。
三叔张战豹站在人群中，眼神闪烁不定。一向在张战龙与张战虎之间摇摆不定。
张战龙的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威压，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养成的气势，让在场的族人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二弟，你竟敢污蔑大哥？”他声音冰冷刺骨，“父亲如今尸骨未寒，就躺在你我面前，你不为他报仇雪恨，反倒包庇弑祖逆子，难道你也与他是同谋？”
话音一转，他猛地提高音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族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今日之事，若不严惩张叶帆，何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何以维护张家的规矩纲纪？谁若再敢为他辩解，便是与整个张家为敌！
族人们闻言，纷纷低下头，无人再敢多言。
张战虎看着众人怯懦的模样，又看向张战龙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心头一片冰凉，如坠冰窖。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表面看似公正无私，实则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今日之事，分明是张战龙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叶帆不过是他清除异己的棋子。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今日叶帆没有凑巧返回，这个被针对的对象，恐怕就是自己。毕竟，他才是张战龙竞争家主之位最大的对手，只是他从未有过争夺权柄的念头，一心只想守护好家人，安稳度日。
“大哥……”张战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想起年轻时，三人并肩打拼，共同为张家的发展尽心尽力；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和张战龙的手，反复嘱托他们兄弟和睦，互帮互助；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讽刺。
“叶帆是我的儿子，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张战虎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他缓缓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族人，最后落在张战龙身上，“你若执意要定他的罪，便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拔出墙上悬挂的佩刀。此刻，他将刀身横在自己颈前，刀锋紧贴着皮肤，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他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要张战龙再逼一步，他便会立刻引刀自尽。
“二哥，你疯了！”一直沉默的张战豹终于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惊慌，他上前一步想劝阻，却被张战龙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张战龙微微抬手，示意张战豹退下，随即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战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战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二弟，你以为用死就能威胁我？”他语气轻蔑，“今日之事，没得商量。要么，你亲手将张叶帆杀了，以证清白，也好让父亲泉下有知，瞑目安息；要么，明日一早我便将他送入官府定罪，按律当凌迟处死，让他受尽折磨而亡；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战虎身后不远处的妻子和儿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你们一家就陪着他一起，成为张家的罪人，被逐出家族，永世不得踏入青阳镇半步！
“总归要有人站出来偿命的，不是吗？”张战龙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张战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战龙的眼睛，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兄弟情分，只有赤裸裸的权力欲望和冷酷无情。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对兄长的眷恋，最后一丝兄弟情分，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大哥！”张战虎惨然一笑，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的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讽刺，在空旷的正厅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大哥，你为了权力，连父亲的性命、兄弟的情分都能舍弃，这样的张家，这样的权柄，我张战虎受不起！也不屑要！”
他猛地收刀，重刀“呛啷”一声插入地面，刀柄微微颤动。随即，他转身面向在场的族人们，朗声道：“今日我张战虎一家在此立誓，与张战龙恩断义绝，从此不再是张家之人！我儿叶帆的冤屈，我定会与他一同查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无论是谁！”
“今日我便要带走叶帆，谁敢阻拦，就别怪我张战虎无情！”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音落下，他不顾张战龙铁青的脸色，不顾族人们震惊的目光，转身走到妻子和儿子身边。
张战虎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放心，随即带着妻儿毅然转身，大步向正厅门外走去。寒风从门外涌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又带着一丝孤绝。
“好！好一个恩断义绝！”张战龙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冷声道，“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无情！从今日起，张战虎一家，从此不再是我张家之人！若敢再踏入张家大宅半步，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杀意。
夜色更浓，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叶与尘埃，肆意飞舞。张战虎带着妻子与两个儿子，一步步走出张家大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的大宅，红灯笼依旧摇曳，却再也照不进他们心中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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