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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rk Moonlight She Blew Up the Furnace Again

Chapter 10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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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The Dark Moonlight She Blew Up the Furnac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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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炉心

年关刚过,太玄山便迎来了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风雪。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将连绵的雪峰、深谷、乃至悬于万丈之上的听潮小筑,都笼罩在一片厚重压抑的灰白之中。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咆哮,如同无数被囚禁的巨兽,从四面八方撞向悬崖,卷起漫天雪沫冰晶,疯狂抽打着一切。崖下的海面早已看不见墨蓝,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滚的灰白,浪涛声被风雪的嘶吼彻底吞没,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

听潮小筑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这天地之威撕碎、抛入深渊。门窗被狂风撼动,发出不堪重负的**,缝隙里不断灌入冰冷的雪沫,屋内的炭火即使日夜不熄,也驱不散那透骨的寒意。

蔡亦阿已经数日未曾踏出房门一步。

暴风雪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李嬷嬷和吴嬷嬷的定期探视。或许她们认为,在如此天气下,这悬崖孤筑中的“炉鼎”只要能活着便好,无需更多关注。每日的饭食是由一名修为低微、几乎被冻僵的外门杂役,顶风冒雪送来,放在院门口便匆匆离去,从不敢停留,也从不敲门。

这对蔡亦阿而言,反而是一种难得的、近乎奢侈的“清静”。

她不再需要伪装那副虚弱怯懦的模样,不再需要承受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在这仿佛与世隔绝的、只有风雪咆哮的绝境里,她可以稍稍卸下一些心防,更专注地面对自己体内那日益“不安分”的力量。

自漱玉殿归来,已近一月。

那场华丽冰冷的盛宴,苏晚晴的挑衅,掌门那句“自有其缘法”的漠然宣判,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神魂里。每一次回想,都带来冰冷的屈辱和更冰冷的清醒。

而与之相伴的,是体内那缕灰白气劲的显著变化。

它似乎被那日大殿中的威压、被苏晚晴话语里隐含的恶意、被那一道道复杂目光中的觊觎与评估,彻底“激活”了。不再是之前那般缓慢、被动地随着修炼法门增长,而是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鲨鱼,开始主动地、贪婪地汲取一切可供“吞噬”的能量。

“玄冰玉魄”的寒气,依然是主食。但每日子夜修炼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气劲吞噬寒气的速度更快,转化更彻底,带来的痛苦虽然依旧剧烈,但痛苦之后,力量的增长也更为明显。那灰白色的气劲,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些许,质地更加凝实,运转时在经脉中留下的“冰痕”也更持久,甚至开始反过来,一点点“加固”那些被它反复蹂躏又修复的脆弱经脉——以一种极其霸道、近乎重塑的方式。

更让她心惊的是,气劲开始对她每日摄入的食物、汤药中蕴含的微薄灵气,也产生了“兴趣”。起初只是偶尔的、无意识的“沾染”,到后来,竟像是形成了某种本能,每当有蕴含灵气的物质进入体内,气劲便会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触须”,悄然缠绕上去,将其中的灵气本源剥离、吞噬,只留下无用的渣滓。这个过程极其隐蔽,若非她心神高度内视,几乎难以察觉。而那些被汲取了本源灵气的食物汤药,虽然外形味道不变,但实际效果已大打折扣。

她尝试过控制,却发现很难。这气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种源于她最深层的生存本能与不甘,却又超出她目前掌控范围的、冰冷而贪婪的“意志”。

她就像在体内豢养了一条饥饿的、属性诡异的毒蛇。它依赖她生存,带给她痛苦,也带给她微弱的力量,却也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改变着她的身体,甚至可能……反噬其主。

暴风雪肆虐的第七日,子夜。

屋外风声如鬼哭,雪粒密集地敲打着窗棂,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点庇护所也彻底击穿。屋内炭盆里的火光摇曳不定,映得墙壁上影子张牙舞爪。

蔡亦阿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前是打开的黑色木盒。“玄冰玉魄”幽蓝的光芒在昏暗中吞吐,将她的脸映出一种不祥的青白色。她已完成了今日的修炼,灰白气劲刚刚运行完一个周天,沉入丹田,留下满身冰霜与剧痛后的麻木。

她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着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气劲比昨日又壮大了一丝,静静盘踞在那里,像一团冰冷的、缓缓旋转的灰雾。她能“看到”,雾气的核心处,颜色最深,几乎接近纯黑,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与森寒。而雾气的外围,则相对稀薄,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源自食物和温灵泉“暖流”的驳杂气息流转,正被核心处的黑暗缓缓同化、吸收。

她在观察,在尝试理解,尝试……沟通。

这不是功法玉简上记载的内容,纯粹是她被逼到绝境后,摸索出的、与这“异类”力量共存的危险方式。

她的意念,如同一缕最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那团灰雾探去。

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桀骜贪婪的意念反馈回来,并非清晰的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模糊的“情绪”或者说“本能”——饥饿,对一切能量本源的饥饿;警惕,对外界一切“不同”气息的警惕;以及一丝……对她这个“宿主”的、复杂的依存与隐约的……排斥?

她强忍着那意念带来的、仿佛灵魂都要冻结的不适,继续尝试。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命令”或“引导”,而是试着将自己的“情绪”传递过去——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漱玉殿上感受到的屈辱,是苏晚晴目光中的恶意,是那道高高在上、漠然宣判命运的空漠视线带来的冰冷压迫,是内心深处那股不甘就此消亡、任人摆布的……怒火!

这怒火并非炽热,而是冰冷的,沉郁的,带着九幽寒渊般的死寂。

就在她将这冰冷的怒意传递过去的刹那!

丹田内那团灰雾,猛地剧烈翻腾起来!

核心处的黑暗骤然扩散,将外围那些驳杂的气息瞬间吞噬殆尽!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也更具攻击性的冰冷死寂之力,轰然爆发,顺着她的经脉,不受控制地向外冲击!

“噗——!”

蔡亦阿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那冲击之力在她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失控了!

她心中大骇,立刻强行收敛心神,试图将那暴走的气劲拉回丹田。但这一次,气劲的反抗异常激烈,仿佛被那冰冷的怒意彻底点燃了某种凶性,不仅不服从引导,反而更加狂暴地在她体内左冲右突,甚至试图冲向她的眉心识海!

额心的胎记,在这狂暴气劲的冲击下,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灼热气息,自胎记深处透出,如同沉睡的火山被惊醒,本能地抵抗着那企图侵入识海的森寒死寂!

冰与火,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再次在她体内激烈对撞!而且比上次服用银鳞养脉丹时,更加凶猛,更加不受控制!

“啊——!”

蔡亦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蜷缩在地,身体一半凝结出厚厚的白霜,一半皮肤泛起诡异的潮红,热气蒸腾!冷热交替,让她如同置身炼狱,意识都开始模糊。

屋外,暴风雪正酣。狂风卷着雪浪,一次又一次狠狠拍打在听潮小筑的外墙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仿佛要将这孤崖连同上面的囚徒一起,彻底埋葬。

不能死!绝不能在这里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濒死的恐惧和一股更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她即将涣散的意识。她不再试图去“控制”那两股狂暴的力量,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化作一道冰冷决绝的“意志”,狠狠地“砸”向丹田那团暴走的灰雾核心!

那不是引导,不是沟通,而是最原始的、蛮横的……“命令”!

——要么,服从我!要么,一起毁灭!

这意志之中,裹挟着她所有的痛苦、屈辱、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对生的渴望与对既定命运的反抗!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丹田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震颤。

那团狂暴翻腾的灰雾,猛地一滞。

核心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外围暴走的森寒死寂之力,似乎被这蛮横决绝的意志短暂地“震慑”住了。

紧接着,那核心处的黑暗,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置疑的速度,向内……收缩。

不是消散,而是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更强大的意志压迫下,暂时收起了爪牙,却将所有的凶性与力量,凝聚成了更致命的一点。

外围暴走的气劲,仿佛失去了源头,也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却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经脉,缓缓流回丹田,被那收缩凝练后的黑暗核心,一丝丝吸纳回去。

额心胎记透出的灼热气息,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的消退,缓缓收敛,重新蛰伏下去,只留下皮肤下微微的余温。

冷热交攻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蔡亦阿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和融化的冰水浸透,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角、胸前,都是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渍。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和血腥味。

但她的眼睛,却睁得很大。

望着头顶在风中剧烈摇晃的、昏黄的灯光。

瞳孔深处,残留着方才生死一线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冷静,和冷静之下,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明悟。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放在眼前。

指尖依旧颤抖,却不再是因为虚弱。

心念微动。

一缕颜色更深、质地更加凝实、几乎化为淡墨色的气劲,自指尖悄然渗出。

没有光华,没有温度。它静静悬停在指尖上方,周围的光线仿佛被它吞噬,形成一个微小的、扭曲的黑暗区域。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连屋外咆哮的风雪声,在靠近这缕气劲的微小范围内,都变得模糊、遥远。

这气劲,比之前更强,也更……“听话”了。

虽然方才的“命令”方式粗暴而危险,几乎将她自己都搭进去,但似乎……她与这诡异力量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直接、也更危险的“联系”。不再是单纯的“使用”与“被反噬”,而是一种近乎“驯服”与“共生”的脆弱平衡。

她散去了气劲。

一股更深的疲惫和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虚弱感涌上,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她强撑着,一点点挪到床边,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去,拉过冰冷的被子盖住自己。

身体冰冷僵硬,经脉和丹田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那是力量透支与先前狂暴冲撞后的后遗症。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又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触摸到了掌控这力量的,一条更加险峻、却也更加直接的路径。

代价是几乎濒死的体验,和身体进一步的受损。

但在这绝境里,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畸形的、危险的力量,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窗外,暴风雪依旧在咆哮,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听潮小筑在风中颤抖,仿佛随时会解体。

蔡亦阿在冰冷的被褥中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炉鼎?

或许吧。

但即便是炉鼎,炉心深处,燃起的……也不该只有被他人汲取的、温顺的火焰。

也可以是……足以焚毁枷锁、甚至反噬其主的……

冰冷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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