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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rk Moonlight She Blew Up the Furnace Again

Chapter 16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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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The Dark Moonlight She Blew Up the Furnac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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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响

五月末,端午刚过,太玄山的气温陡然升高了几分。正午时分,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晒得山石发烫,草木蔫蔫。唯有听潮小筑所在的高崖,因着终年不息的海风和深不见底的海水调节,依旧保持着令人舒适的清凉。

蔡亦阿穿着一身半旧的素青色夏衫,坐在院中古松下新添的一张竹椅上。椅子是李嬷嬷前几日送来的,说是天气渐热,石凳冰凉坐久了伤身。竹椅打磨得光滑,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坐上去倒也舒适。

她手里没拿书,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院子里,吴嬷嬷早些时候移栽过来的几丛“寒星草”开花了。细长的叶片墨绿如玉,顶端抽出寸许长的花序,缀满米粒大小、洁白如雪的花朵,在阳光下闪烁着冰晶似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清冽微苦的冷香。这草性喜阴寒,在这悬崖海风之地,倒是长得颇为精神。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细碎的白花上,眼神空茫,似乎只是在出神。海风拂过,带来咸腥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鸥鸣。一切宁静得近乎乏味。

然而,她的识海深处,却并不平静。

自那夜尝试与灰白气劲核心意识进行“沟通”并获得一丝微弱的“回响”后,她并未急于再次尝试。她知道,那种深层次的“触动”需要时机,更需要她自身状态和心境的契合。强行为之,只会适得其反。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停止了探索。

相反,她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到了对那些撒出去的、“冰屑”般的“印记”的后续感应与分析上。

经过数月的持续尝试和调整,她留下的“印记”数量已相当可观。虽然绝大部分在离开听潮小筑后不久,便如同泥牛入海,再无音讯——或是被阵法净化,或是距离太远失去感应,或是被无意识地“处理”掉了——但总有一些“幸运儿”,在被清除或失效之前,传递回了极其短暂、却蕴含信息的“回响”。

这些“回响”极其微弱、破碎,如同风中的残烛,一闪即逝。但蔡亦阿凭借着她日益凝练的精神和对自身气劲那独特的“共鸣”感应,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一点一点地收集、拼凑、解读着这些碎片。

她渐渐发现,这些“印记”的命运,呈现出几种不同的“路径”。

最常见的路径,是流向主峰山腰处一片相对集中的区域。从“印记”被触动后传递回的、极其模糊的“环境感知”碎片来看,那里似乎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净尘院”或“杂物处理处”。充斥着各种驳杂、微弱、相互干扰的灵气残留,以及一种恒定的、中正平和的阵法净化之力。她的“印记”进入那片区域后,往往会在短时间内被那净化之力磨灭,只来得及传回“混乱”、“净化”、“消融”等简单的“感觉”。这应该就是玄真派处理日常废弃物、消除“污染”的常规流程。

另一条路径,则要隐秘得多。只有极少数的“印记”——通常是那些附着在较为特殊物品(如她刻意留下的、带有她近期气息的旧手帕,或写了几笔字、沾了她指尖微末灵力的废纸)上的——会被分拣出来,流向主峰更深处、靠近山顶核心区域的某个地方。那里的“环境感知”碎片要“干净”得多,灵气纯粹而凝练,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分析”的意味。“印记”在这些地方存留的时间稍长,传递回的“感觉”也更加清晰,通常是“解析”、“记录”、“归档”。蔡亦阿猜测,这可能是玄真派内类似于“档案司”或“监察处”一类的地方,负责收集、分析门内弟子(包括她这样的“特殊存在”)的日常信息。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第三条路径。

这条路径出现的次数最少,迄今为止,只有三次明确的“回响”。但每一次,都指向了后山深处,那片被灵雾常年笼罩的秘境区域边缘,一个非常具体的方位。而且,“印记”在这条路径上的“遭遇”,也截然不同。

没有混乱的灵气干扰,没有中正平和的净化之力,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分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私人化”,甚至带着一丝“阴冷”与“探究”的接触。

第一次“回响”发生在约两个月前,附着在一件她穿旧了、吴嬷嬷收走准备处理的月白色中衣上。那“回响”极其短暂,传递回的是一种“冰冷指尖的触感”、“带着药香的封闭空间”以及一丝“若有所思的停顿”。

第二次是在一个月前,附着在一小撮她梳头时掉落的、被吴嬷嬷扫走的枯发上。这次的“回响”更弱,只有“玉石容器的微凉”和“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法力波动”。

而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天前。这一次的“印记”,是她附着在一小片用过的、未能完全洗净的、用来擦拭修炼后溢出冷汗的棉布上。这片棉布本应与其他污秽织物一同处理,却不知为何,与其他几样沾了她近期气息的零碎物品(几片枯叶、一点灰尘)一起,被分拣出来,送往后山。

这一次的“回响”,比前两次都要强烈和……“清晰”一些。

她“感觉”到,那片棉布被一只戴着薄薄冰蚕丝手套的手拿起,置于一个似乎是寒玉雕成的托盘上。周围的环境封闭而安静,空气中有淡淡的、混合了多种冷僻药材的奇异香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她丹田气劲本能感到“排斥”与“警惕”的、阴冷沉滞的灵压。

那灵压,与灵雨那日试图窥探听潮小筑的阴冷“目光”,如出一辙!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检验”或“取样”的法力波动。波动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欲”。然后,“印记”的感应便中断了,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瞬间隔绝或销毁。

但就在感应中断的前一刹那,蔡亦阿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模糊、如同呓语般的“意念碎片”,混杂在那阴冷灵压之中:

“……精纯度……又提升了……”

“……寒气本质……似有异变……”

“……与‘那边’的感应……依旧微弱……”

“……时间……必须抓紧……”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毒针,刺入她的脑海。

精纯度提升?寒气本质异变?这显然是在分析她体内力量(或者说,“九阴绝脉”的阴寒之气)的状况!那个“那边”指的是什么?是她的额心胎记?还是别的什么?而“时间……必须抓紧”,再次印证了灵雨那日的判断——有什么事情,正在迫近,与她的“及笄之日”密切相关,并且,有人为此感到焦虑和急迫!

是谁在背后做这些分析?是苏晚晴背后那位长老?还是玄真派内,另有对“九阴绝脉”炉鼎抱有特殊目的的人?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确保“炉鼎”在及笄时处于最佳“使用状态”?还是……另有所图?她体内阴寒气劲的“异变”,是否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是乐见其成,还是有所警惕?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头,带来更深的寒意。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冰冷的、近乎炽热的决心,也在心底燃烧起来。

对方在观察她,分析她,试图掌控她。而她,也终于在对方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监视网下,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缝隙”,得以窥见那黑暗中的些许轮廓。

她知道,自己撒出去的这些“冰屑”印记,风险极大。一旦被对方察觉,顺藤摸瓜,立刻就能发现她拥有并试图隐藏的、非常规的力量与意识。但她别无选择。被动等待,只有被彻底解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被“使用”掉这一条路。

她要主动。

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间接的“主动”。

她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他们观察的“器物”,并非全然无知无觉。她要让他们在分析和算计时,不得不考虑那么一丝微小的、来自“器物”本身的“不确定性”。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更多、更清晰的“回响”。

需要让那些“印记”,去到更关键的地方,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

这需要更巧妙的“投放”,更隐蔽的“伪装”,以及……更大胆的尝试。

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松稀疏的枝叶,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海风带来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

蔡亦阿收回落在寒星草上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那几丛洁白的小花前,俯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凉的花序。

指尖传来花朵柔嫩而坚韧的触感,以及那清冽微苦的冷香。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眼睛。

丹田深处,那缕灰白气劲无声流转。这一次,她没有将其引导出体,而是以意念,极其精细地,从气劲最外围、最“温和”的部分,剥离出一丝比雾气还要稀薄、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异种能量特征”的微末气息。

这丝气息,被她小心翼翼地“注入”指尖接触的那朵寒星草的花蕊之中。

不是“附着”,而是更深层次的“渗透”与“共生”。

她要尝试,将这株灵植,短暂地变成她的另一个“感官节点”,一个更加自然、更加隐蔽的“印记”载体。

过程极其缓慢,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她必须确保这丝气息与寒星草本身的冰寒灵气完美融合,不引起任何异常波动,同时又要保持一丝极其微弱的、独属于她的“共鸣”联系。

汗水,悄无声息地从她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呼吸变得轻微而绵长,仿佛与周围的风声、潮声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当她感觉到那丝气息已完全“融入”花蕊,与寒星草自身的生命韵律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时,她缓缓收回了手指。

那朵寒星草,似乎并无任何变化。依旧洁白,依旧散发着清冽的冷香。

但蔡亦阿知道,它已经不同了。

只要这株草还在,只要它没有被连根拔起或以特殊手段彻底净化,她就能在一定的距离和条件下,通过那缕灰白气劲本源的“共鸣”,隐约“感知”到它周围的环境,以及……接触到它的人或事物。

这是一个更加持久、也更容易被忽略的“暗哨”。

当然,风险依然存在。这株草若被移植到某些有强大阵法隔绝或高手坐镇的地方,感应便会中断甚至被反向追踪。若被刻意检查,也可能被发现端倪。

但至少,这是一种新的尝试。

她退后两步,看着那几丛在风中微微摇曳的寒星草,眼神沉静。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会用更加隐秘、更加多样化的方式,将她的“眼睛”和“耳朵”,悄无声息地,撒向这座庞大囚笼的更多角落。

吴嬷嬷每日进出,鞋底会带走尘埃;李嬷嬷定期探视,衣袂会沾染气息;甚至空中飞过的灵禽,风中飘来的花粉,都可能成为她“印记”的临时载体。

她要编织一张属于她自己的、无形的、冰丝般的感知网络。虽然脆弱,虽然覆盖范围有限,虽然信息传递缓慢而模糊。

但这张网,是她在这绝对黑暗的囚笼里,唯一能主动伸出的触角。

是她对抗那无所不在的“注视”,唯一能发出的、微弱的“回响”。

海风渐大,吹动了她的发丝和衣袂。

她转身,走回竹椅边,重新坐下,拿起了那本被她搁在一旁的闲书。

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并未阅读。

她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印记”被触动时,那遥远而微弱的“回响”。

也在等待,她自己布下的、那些冰丝般的“暗哨”,何时能捕捉到更有价值的信息碎片。

悬崖之下,潮声如旧,亘古不息。

如同命运那沉默而庞大的回响。

而她,这置身回响中心的渺小存在,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发出一点点……不同的声音。

哪怕这声音,细微如冰裂,终将被潮声吞没。

但存在过,挣扎过,便是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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