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赴西林
玉片的冰凉，从掌心蔓延，渗进骨头缝。子时，西林。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楔入阿比邱美凤混乱的思绪中。静室死寂，药香萦绕，但空气里仿佛凝着看不见的冰针，刺得皮肤发紧。
去，是赴约，也可能是赴死。柳青青约在深夜、隐秘之地，绝非喝茶谈心。不去，便是彻底撕破脸，以那女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必用更阴毒的手段。而且，外缘调查的铡刀悬而未落，赵寒松态度不明，陈长老疑虑未消……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柳青青的底牌，需要在这多方绞杀的缝隙里，觅得一线生机。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片光滑的边缘，冰蓝的眼眸在眼皮下急速转动。身体在药力的持续“治疗”和自身小心翼翼的引导下，勉强恢复了一丝元气。玄冰之气的气旋依旧微弱，但核心的紊乱基本平复，能勉强调动一丝，沿着几条未被药力完全浸透的隐秘经脉流转。力气也恢复了些，至少能下地行走，只是动作僵硬迟缓，像一具半冻僵的傀儡。
西林……寒英阁占地颇广，殿宇楼阁之间，多有庭院回廊，杂植花木。但“西林”这个称呼，似乎并非某处广为人知的景点或要地。她仔细回忆在寒英阁做杂役时的零星记忆，外缘弟子能活动的范围有限，除了丙字灵植区，也就对通往膳堂、执役堂的几条主要路径熟悉些。西边……外缘再往西，是连绵的杂役房舍和废弃仓库，更深处似乎接近山壁，乱石嶙峋，荒草杂生，少有人迹。莫非是指那里？
子时，夜深人静，正是宵小出没之时。
她需要出去，但门口有看守。赵寒松下令“不得离开此室半步”，那两个女弟子看似木讷，实则气息沉凝，修为至少炼气中期，看住她这个“重伤”之人绰绰有余。硬闯是下下策，必须智取。
她睁开眼，冰蓝的眸子扫过静室。陈设简单，除了床榻桌椅香炉，别无他物。香炉中的宁神香已燃了大半，淡白的烟气袅袅，是唯一活动的物事。
宁神香……
阿比邱美凤心中一动。丹堂每日除了送药，也会更换这宁神香，说是助她安神养伤。香是好香，但对她这种体质半冰化、神魂又因寒气与紫阳灵力冲突而异常“清醒”的人来说，效果有限，更多是种形式。但……或许可以稍作改动？
她目光落向那两名看守弟子。她们站立如松，呼吸悠长，显然也受这宁神香影响，处于一种放松而警觉的状态。若让这香……稍微“浓”一点，或者“杂”一点呢？
她不敢动用玄冰之气，怕引起灵力波动被察觉。但她的身体，此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寒源”。左肩那暗淡的冰蓝纹路下，残留的至尊骨本源寒气虽然微弱，但其“质”极高。若能将一丝极细微的寒气，混入宁神香燃烧的烟气中，不引发灵力反应，只增强其“寒凉静心”的表象，或许能让她俩的警觉性在不知不觉中降到更低？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和对时机的把握。
她耐心等待。直到戌时末，夜色已深，窗外（虽然无窗，但她能感到外界的天光变化）彻底暗沉。一名看守女弟子如往常一样，轻手轻脚走到香炉边，准备添加新的宁神香块。
就在她揭开炉盖，将香块放入，弯腰用火折子点香的刹那——
阿比邱美凤蜷缩在床榻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左肩深处，那点微弱的冰核轻轻一颤。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几乎不蕴含灵力波动、只带着纯粹“寒”之意念的气息，如同冬夜最轻的霜风，悄无声息地飘出，精准地融入了那刚刚被点燃、烟气初升的香块之中！
动作轻微到连近在咫尺的女弟子都毫无所觉。那缕寒气融入烟气，瞬间被高温“蒸腾”，化作一股比平日更加清冽、更加幽深的凉意，随着袅袅香烟弥漫开来。
女弟子盖好炉盖，退回门边。两人依旧垂首肃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比邱美凤闭目假寐，实则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室内变化。那缕寒气融入的香烟，似乎并未引起看守弟子的不适，她们依旧站得笔直。但阿比邱美凤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的呼吸节奏，比之前更慢、更沉了一丝。眼皮似乎也垂下得更低，周身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悄然松懈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有效！这寒气并非攻击，只是放大了宁神香本身“安神”的效果，让她们的精神陷入更深层次的放松和迟钝。就像温水煮蛙，毫无所觉。
她又等了约半个时辰，估摸着子时将近。看守的两名女弟子，呼吸已变得绵长均匀，虽然依旧站立，但警惕性显然已降至最低。
是时候了。
阿比邱美凤缓缓睁开眼，冰蓝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丝幽光。她轻轻掀开薄被，动作僵硬却稳定地坐起身，穿上床边的布鞋。鞋底很薄，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她走到门边，与两名看守弟子近在咫尺。两人对她的动作毫无反应，仿佛真的成了玉雕。
深吸一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木门内侧。没有灵力，只凭肉体的力量，缓缓向内拉开。
木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比邱美凤心脏一缩，动作顿住。
两名看守弟子似乎被这细微声响惊动，其中一人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要睁眼。
阿比邱美凤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弟子眼皮动了动，终究没有睁开，只是鼻翼翕动，仿佛在嗅闻空气中更加浓郁的“宁神”香气，随即呼吸再次变得悠长。
阿比邱美凤不再犹豫，将门拉开一道仅容自己侧身通过的缝隙，如同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光的萤石，光线勉强能视物。空气比室内更冷，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寒和尘土气。这里似乎是寒英阁深处某个偏僻的附属建筑。
她不敢停留，也无需辨认方向。那枚玉片在袖中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的、阴柔的灵力波动，仿佛在指引方向。她顺着这股感应的牵引，贴着冰冷的墙壁阴影，向着西方，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夜已深，寒英阁内门区域虽有巡逻弟子，但频率不高，且多集中在主要殿阁和通道。阿比邱美凤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总能提前避开。她的身体虽然僵硬，速度却不慢，动作间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冰面滑行的轻盈感，落地无声。
越往西走，建筑越少，路径越荒僻。乱石增多，枯草在夜风中发出窸窣声响。空气中除了寒意，还多了一股淡淡的、陈年木材和尘土混合的霉味。这里果然靠近外缘，甚至可能就是外缘与内门交界的荒废地带。
玉片的牵引感越来越强，指向一片黑黢黢的、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杂木林。林间没有路径，树木低矮歪斜，枝桠在风中张牙舞爪，投下狰狞的阴影。
西林。
阿比邱美凤在林边停下脚步。冰蓝的眼眸扫过幽暗的林地，感知提升到极致。林中死寂，连虫鸣都无，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但在这片死寂之下，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人为布置的阵法波动，以及……一道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气息。
柳青青。
她果然在此。
阿比邱美凤定了定神，将袖中玉片握紧，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她没有直接走入林中，而是绕到侧面，选了一处树木相对稀疏、视线稍好的位置，伏低身形，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冰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向林中深处。
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微弱的星光照亮林间斑驳的地面。约莫在林中央，一块稍显平整的空地上，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的方向，静静站立，淡青色的衣裙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是柳青青。她独自一人。
阿比邱美凤心中疑虑更甚。柳青青敢独自在此等她，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控制局面，要么就是有恃无恐，不怕她不来，或者来了能轻易拿捏。
她耐心等待着，没有贸然现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已到。
林中的柳青青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阿比邱师妹，这般胆小，可不像你当日在丙七圃与我针锋相对的样子。”
她果然察觉了！或者说，她本就在等。
阿比邱美凤不再隐藏，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走了出去。脚步落在积年的枯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她走到距离柳青青三丈外停下，冰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柳师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她声音嘶哑，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感。
柳青青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亮她清秀的侧脸。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惯常的、温和的笑意，只是此刻在幽暗的林间，这笑容显得有几分诡异莫测。
“见教谈不上。”柳青青款步上前，距离拉近到两丈，目光在阿比邱美凤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冰蓝纹路暗淡的脖颈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只是多日不见，挂念师妹伤势，又听闻师妹被陈长老‘请’去‘养伤’，心中不安，故特来一见，看看师妹是否安好。”
“有劳师姐挂心。陈长老与李阁主救治及时，弟子已无大碍。”阿比邱美凤淡淡道，不露丝毫情绪。
“无大碍？”柳青青轻笑一声，笑声在林中荡开，带着一丝嘲讽，“师妹何必自欺欺人？你体内寒气被药力强行化去大半，经脉受损，根基动摇，虽侥幸保得性命，但修行之路……恐怕已断。这‘无大碍’，从何谈起？”
她果然对自己的状况了如指掌！丹堂有她的人，甚至可能那“治疗”方案，本就有她的暗中影响！
阿比邱美凤心中冰冷，面上却依旧平静：“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侥幸。修行之事，不敢强求。”
“好一个‘不敢强求’。”柳青青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幽深，“师妹倒是看得开。只是，师妹可知，你这身‘伤’，因何而来？”
阿比邱美凤心头一跳，迎上她的目光：“弟子愚钝，请师姐明示。”
“若非你体内那缕不该存在的、精纯得古怪的寒气，与寒潭地脉之力产生共鸣，又怎会引动陈长老的紫阳灵力，造成如此严重的冲突反噬？”柳青青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意味，“师妹，你实话告诉师姐，你体内那寒气，究竟从何而来？是否与丙七圃地下的……某物有关？”
终于问到了！她的目标，果然始终是至尊骨残骸！她在怀疑自己与残骸的联系，甚至可能猜测自己得到了残骸的某些“馈赠”！
阿比邱美凤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师姐……此话何意？弟子体内的寒气，乃是冰棱镜异变时侵入，之后便一直如此……至于丙七圃地下……弟子只是区区杂役，如何得知？”
“不知？”柳青青眼神锐利如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那日你取出的星魄寒珠碎片，寒气精纯古老，毫无‘血煞’污染痕迹，这又作何解释？‘血煞’侵蚀之力，你我心知肚明，岂是寻常寒气所能抵御、净化？”
“碎片取自珠子裂痕边缘，或许……那里本就受污染较轻？”阿比邱美凤“不确定”地道，将问题推给珠子本身。
“呵呵。”柳青青忽然笑了，笑声带着一丝冷意，“师妹，到了此时，还要与师姐打哑谜吗？你可知，陈长老封镇寒潭节点时，察觉那处‘滞涩’中蕴含的阴怨之气，与你体内寒气被化去时散逸出的那一丝本源气息……隐隐有几分同源相斥之感？”
阿比邱美凤心脏骤停！陈长老竟察觉到了这个？！是了，她当时在寒潭中强行催动气旋，融合紫阳灵力，气息外泄，虽然短暂混乱，但以陈长老的修为，捕捉到那一丝与节点“阴怨之气”隐隐对抗的至尊骨本源寒气，并非不可能！这老怪物，果然深不可测！
柳青青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虽然原本就很白），笑容加深，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森然：“师妹，你身上藏着秘密。这秘密，或许与寒英阁地脉异动，与那‘血煞’侵蚀，甚至与更深远的东西有关。赵师兄将你软禁，陈长老对你好奇，你以为，你能瞒多久？一旦外缘核查结果出来，或者陈长老失去耐心，对你进行更深入的探查……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吗？”
赤裸裸的威胁，直指要害。
阿比邱美凤沉默着，冰蓝的眼眸深处光芒急闪。柳青青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不仅怀疑自己与至尊骨的联系，甚至可能将地脉异动、“血煞”侵蚀都部分归因于自己这个“变数”！她在逼迫自己站队，或者……交出秘密。
“师姐究竟想怎样？”阿比邱美凤嘶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柳青青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师妹莫怕。师姐并无恶意。只是这秘密关乎重大，你一人背负，凶险万分。不若……与师姐合作。你告诉我，你体内寒气之源，以及与丙七圃地下的联系。师姐可以保你安全，甚至……帮你恢复修为，解决外缘核查的麻烦。至于赵师兄和陈长老那边，师姐也自有办法周旋。”
“合作？”阿比邱美凤抬眼，看着她，“如何合作？师姐又想要什么？”
“很简单。”柳青青微笑，“师姐只对那地下的‘东西’，以及与之相关的‘月华’灵韵感兴趣。你若配合，助师姐达成所愿，师姐自然不会亏待你。甚至，日后掌控了那地下的力量，这寒英阁，也未尝不能有你一席之地。”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
阿比邱美凤心中冷笑。掌控地下的力量？柳青青的野心果然不小！她想得到至尊骨残骸，或者至少是利用其力量！而自己，在她眼中，恐怕就是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或者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祭品”。
“若我……不答应呢？”她缓缓问道，冰蓝的眼眸直视柳青青。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林中那隐晦的阵法波动骤然变得明显，丝丝缕缕淡青色的、带着甜腥药味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从地面、树木根部渗出，缓缓弥漫开来。
“不答应？”柳青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师妹恐怕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重伤未愈，私自潜出静室，在这荒僻之地‘旧伤复发’，力竭身亡……想必赵师兄和陈长老，也不会太过意外吧？”
图穷匕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阿比邱美凤感觉身体开始发僵，那淡青色的雾气似乎有麻痹神经、侵蚀灵气的作用。左肩的气旋本能地加速旋转，释放出微弱的玄冰之气抵抗，但杯水车薪。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柳青青敢在此地布下阵法，显露杀机，必然是做了完全准备，不怕她反抗或呼救。
难道真要屈服？将至尊骨的秘密和盘托出，沦为柳青青的傀儡，助她完成那可能祸及整个寒英阁甚至琼花派的阴谋？
绝不！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冷的火焰，骤然炽烈！
就在柳青青以为她即将崩溃屈服，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得意弧度时——
阿比邱美凤动了！
她没有冲向柳青青，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一直紧握在掌心的、柳青青给她的传讯玉片，狠狠摔向地面！
“啪！”
玉片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林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她左肩深处那点冰核，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猛烈震颤！不是调动玄冰之气攻击，而是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至尊骨本源的、与寒潭地脉隐隐共鸣的“意念”波动，随着玉片碎裂的灵力涟漪，毫无保留地、狂暴地释放出去！
“赵寒松——！！！”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尖啸！声音穿透林间的阵法阻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她在赌！赌赵寒松给她的那枚传讯玉简，不仅仅是个单向联络工具！赌以赵寒松的谨慎和多疑，在她这个“变数”离开静室后，很可能留有后手监控！赌这枚玉片碎裂和她强行引动至尊骨本源波动的双重异常，足以惊动可能就在附近、或者一直关注此地的赵寒松！
“你——！”柳青青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阿比邱美凤竟如此决绝，宁愿自损根基、暴露最大秘密，也要将事情闹大，引赵寒松前来！
她反应极快，素手一挥，林中淡青雾气瞬间浓郁十倍，如同活物般扑向阿比邱美凤，同时她身形如电，直扑而来，指尖青光闪烁，直取阿比邱美凤咽喉！她要抢先灭口！
阿比邱美凤摔出玉片、引动波动后，已是强弩之末，左肩剧痛如绞，眼前发黑，面对柳青青的致命一击，根本无力闪躲。
然而，就在柳青青指尖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嗡——！！！”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九天垂落的冰河，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携着冻彻灵魂的寒意和无可匹敌的锋锐，瞬间斩在柳青青与阿比邱美凤之间！
剑气炸开，淡青雾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柳青青惊叫一声，身形暴退，衣袖被剑气余波扫中，瞬间冻结、碎裂！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间空地。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冰蓝光华流转，映出来人冷峻如冰雕的侧脸，狭长的眼眸中寒光四射，锁定在惊魂未定的柳青青身上。
赵寒松！
他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阿比邱美凤脱力地软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缕冰蓝色的血丝，看着那月白色的背影，冰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光芒。
赌赢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暂时将柳青青逼到了明处，将一池浑水，彻底搅动了起来。
接下来，就看这位赵师兄，如何处置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