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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mon Lord at the Start of Xuanmen

Chapter 9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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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he Demon Lord at the Start of Xuan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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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地脉惊变

***那缕虚弱却惊心动魄的神念,在阿比邱美凤识海中消逝后,留下的是比丙七圃万年玄冰更彻骨的寒意。血煞侵染,月华为引,小心柳……短短八个字,每一个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钉入她心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扩散的麻痹。

圃内死寂,星魄寒珠幽光流转,星砂缓缓沉降,那抹惊鸿一现的暗红如同融入深海的污血,再无踪迹。但阿比邱美凤知道,它还在,潜伏在星砂深处,在柳青青汲汲以求的“月华”灵韵之下,是某种不祥的、等待着被“引”出的东西。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暖阳玉佩的温意早已被心头的寒意驱散殆尽。柳青青清秀温和的笑脸,与“血煞”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生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诡谲。赵寒松冰冷的默许,周执事阴鸷的目光,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沉默与警告……所有碎片都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她身处的这方冰窟,不仅仅是囚笼,更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等待着某种“祭品”或“引子”的祭坛。

而她,这颗被各方目光注视的棋子,这颗意外沾染了至尊骨寒气、与星魄寒珠产生共生联系的“异变体”,或许正是那“引子”的一部分。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星魄寒珠独特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从恐惧和混乱中挣脱出来。***的警告,是危机,也是线索。他既然能传音,说明他与这里的联系,比她想象的更深,也说明他尚未完全失控。他的提醒,是善意也好,是自保也罢,至少给了她一个方向。

必须弄清楚“血煞”是什么,“月华”为何能引动它,以及柳青青的真实目的。

她开始更加专注地观察星魄寒珠。不再仅仅记录其状态,而是试图去理解它内部那套复杂而神秘的“循环”。星砂的流转轨迹,吸纳地底寒气的韵律,以及那仅在午时三刻、冰棱镜银光照耀下才显现的“月华”灵韵……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她尝试在午时三刻之外,用冰棱镜照射星魄寒珠。镜面银光依旧,却再未激发那皎洁的月华灵韵,星砂也无异常。这印证了她的猜测:“月华”灵韵的出现,需要特定的时辰,或许还与地底寒气的某种周期性波动有关。

她也开始更细致地探查左肩的冰蓝纹路和气旋。那气旋自***引导寒气入体、与星魄寒珠共鸣后形成,独立于她原本驳杂的微末修为之外,像一颗冰冷而顽固的种子,扎根在她血肉与经脉的交界处。几日来,她有意引导,气旋旋转略有加快,释放出的古老寒气缓慢而持续地冲刷着她的经脉,带来痛苦,却也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清晰感”。

她能更敏锐地感知到圃内寒气的流动,能隐约“触摸”到地底气孔处那微弱却坚实的脉动,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星魄寒珠内部,星砂流转时带来的、极其细微的灵气涟漪。

这能力源自至尊骨的本源寒气,也让她与这圃内的一切,建立起一种超越视觉和听觉的、更加本源的连接。

她开始利用这种“清晰感”。每日,除了固定时辰的观察记录,她更多的时间,是盘坐在靠近墙壁气孔的位置,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肩气旋,然后如同一株水草,将感知的“触须”顺着气旋与地底寒气那微弱的共鸣,缓缓探向地下。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耗神,也极其危险的过程。地底的寒气比她想象的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她的感知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冲垮、冻结、吞噬。她必须小心翼翼,控制着“触须”的强度和方向,一点点地,向那脉动的源头靠近。

每一次尝试,都让她精神疲惫不堪,如同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左肩的气旋也会因为过度消耗而黯淡几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她没有停下。

她需要知道地底有什么。不仅仅是至尊骨残骸,还有那可能存在的“血煞”,以及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三日过去,她的感知终于穿透了厚重的冻土层和坚冰,触碰到了地底深处那浩瀚冰蓝空间的边缘。

依旧是那混沌的、无尽的冰蓝气流,缓缓旋转。依旧是那空间深处,巨大如同冰蓝心脏般搏动的光团。光团的核心,那截断裂的、晶莹剔透的至尊骨残骸,浸泡在本源寒气中,表面的裂痕似乎比上次“看”到时,略微愈合了一丝,但依旧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神圣与衰败交织的矛盾气息。

无数冰蓝色的光点从周围的寒气中被抽取,融入残骸。但这一次,阿比邱美凤的感知更加敏锐,她“看”到,在那些冰蓝光点之中,混杂着极其稀少、却真实存在的……暗红色光点!

那些暗红光点,如同微小的、蠕动的血虫,随着冰蓝光点一起,被至尊骨残骸缓慢吸收!每吸收一点,残骸表面的裂痕之中,就会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暗红,随即又被冰蓝的本源光华压制下去。

这就是“血煞侵染”?

阿比邱美凤心头剧震。这暗红光点,显然是与至尊骨本源寒气截然不同的、充满污秽和不祥的力量!它正在污染、侵蚀着至尊骨残骸!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当她将感知稍稍偏移,顺着那暗红光点飘来的方向探去时,她“看”到,在这浩瀚冰蓝空间的边缘,靠近顶部岩层的地方,存在着数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孔洞!孔洞之中,正有丝丝缕缕极其稀薄、却源源不绝的暗红色气息,如同渗漏的毒液,缓缓滴落,混入下方的冰蓝气流中!

那些孔洞的位置……阿比邱美凤根据感知判断,正好对应着寒英阁内几个不同的区域!其中一个孔洞的气息最为浓郁,其位置……赫然指向炼丹堂的方向!

是柳青青!或者说是炼丹堂!他们在通过某种方式,将这种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注入地底的寒脉,污染至尊骨残骸!

“月华是引”……难道说,柳青青寻找“月华”灵韵,并非为了这灵韵本身,而是为了利用这种纯净皎洁的灵韵,作为引子或者催化剂,来激活、或者增强“血煞”对至尊骨残骸的侵蚀效果?午时三刻,天地阳气最盛,月华(太阴)之力虽隐,却处于某种微妙平衡点,或许正是引动这种污秽力量的最佳时机?

这个推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柳青青,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所图甚大!他们要的不是一颗变异的凝珠,而是要彻底污染、甚至掌控地底那截至尊骨残骸!

那赵寒松呢?他知道这一切吗?他是默许,还是被蒙在鼓里?他将自己留在这里,要求汇报一切异变,是真的为了监控,还是……也在利用自己,观察“血煞”侵蚀的效果,或者等待“月华”灵韵引动某种变化?

还有***……他的至尊骨残骸被如此隐秘地污染,他自己知道吗?他那句“封印松动……非吾意”,是否意味着,这“血煞”的注入,也导致了封印的某种变化?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带来更深的寒意和一丝绝望的愤怒。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周围每一根丝线都连着致命的毒牙。

她猛地收回感知,如同被烫到一般。过度消耗的精神和左肩气旋的萎靡,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内衫。

必须阻止他们!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不是为了琼花派,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仅仅是为了她自己。如果至尊骨残骸被彻底污染、引爆,天知道这丙七圃、这寒英阁,甚至整个外缘,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身处核心,首当其冲,必死无疑!

可是,怎么阻止?她一个被囚禁在此、修为低微的杂役,拿什么去对抗柳青青、赵寒松,甚至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人?

直接向赵寒松揭发柳青青?证据呢?凭她这虚无缥缈的感知?赵寒松会信吗?说不定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或者他本身就是参与者。

破坏星魄寒珠?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这珠子现在是稳定地底寒气、分担侵蚀的关键,一旦毁掉,地底寒气和“血煞”可能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告诉***?怎么告诉?他那缕神念虚弱断续,而且他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

似乎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阿比邱美凤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圃内的寒气,一点点渗透进来。

就在这时,左肩那冰蓝色的纹路,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感。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圃中央的星魄寒珠。

只见那一直缓缓流转的星砂,此刻忽然加快了速度,不再是规律的沉降,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狂乱的轨迹飞舞、碰撞!星魄寒珠散发出的幽蓝光华,也明灭不定,内部的深邃夜空仿佛在搅动,隐约有细碎的、冰蓝色的电光在星砂之间跳跃!

地底气孔处,渗出的古老寒气骤然加剧,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变成了涓涓细流!圃内的温度再次骤降,连暖阳玉佩的光晕都被压制得暗淡无光!

来了!

阿比邱美凤心中一紧。是“月华”灵韵将要出现的时辰到了!还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感知探察,惊动了地底的残骸,或者……加剧了“血煞”的侵蚀?

她来不及细想,挣扎着站起身,冲到星魄寒珠旁。几乎就在同时,午时三刻已至!

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怀中的“冰棱镜”。

镜面银光乍现,如同水银泻地,笼罩星魄寒珠。

这一次,银白镜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比往日更加炽烈、更加凝练!而星魄寒珠内部,那狂乱飞舞的星砂,在银光照耀的瞬间,猛然一滞!

紧接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那皎洁的“月华”灵韵,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出来!不再是淡淡的光晕,而是一道凝练的、如同实质的银白光柱,从星魄寒珠的核心冲天而起(虽然被圃顶阻挡),与镜面银光交相辉映!

而在那炽烈的银白光柱核心,那抹潜藏的暗红,也如同被唤醒的毒蛇,骤然浮现!不再是细微的血丝,而是变成了一道清晰、狰狞、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盘绕在银白光柱内部,疯狂地扭曲、扩张,散发出浓烈的污秽、怨恨、狂暴的气息!

“血煞!”阿比邱美凤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道暗红纹路。它比她在感知中“看”到的暗红光点,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这就是“月华”引动的结果?柳青青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随着暗红纹路的出现,星魄寒珠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内部的星砂彻底失去控制,疯狂撞击珠壁,整个珠体剧烈震颤,表面的光华明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地底气孔涌出的寒气瞬间变成狂暴的喷泉,夹杂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暗红气息,汹涌而出!

整个丙七圃,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冰屑簌簌落下,地面坚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寒气混合着污秽的“血煞”之气,如同脱缰的冰龙,在圃内疯狂冲撞!

“不好!”阿比邱美凤脸色煞白。这动静,绝对会惊动外面!赵寒松、刘执事、甚至柳青青,恐怕立刻就会赶来!

而她自己,身处风暴中心,被那狂暴的寒气和污秽的“血煞”之气冲击,即便有左肩气旋的些许抵御,也感觉如坠冰窟,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污染!更要命的是,她手中的“冰棱镜”,在引动了如此强烈的“月华”和“血煞”后,镜面竟然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银光变得紊乱!

不能让他们进来!至少,不能让他们看到星魄寒珠和“血煞”完全显现的样子!否则,她就彻底失去了周旋的余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脑海。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血液涌入口腔,混合着极致的痛楚,让她濒临冻结的神智强行清醒了一瞬!她将全身残存的、微薄的气息,连同左肩气旋中勉强调动的一缕精纯寒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即将碎裂的“冰棱镜”中!

“给我……镇!!”

她嘶吼一声,声音破碎,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悍勇!将那面银光紊乱、裂痕蔓延的冰棱镜,狠狠按向星魄寒珠表面那暗红纹路盘踞的核心!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在圃内炸开!

冰棱镜彻底粉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带着银光和暗红碎屑的晶粉,四散飞溅!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如同锋利的冰刃,狠狠划过阿比邱美凤按镜的右手手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瞬间冻结的伤口!

星魄寒珠发出一声仿佛哀鸣般的尖锐颤音,核心那炽烈的银白光柱和狰狞的暗红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瞬间扭曲、变形、压缩!最后,竟被强行压制回了珠体内部!银光熄灭,暗红隐匿,只剩下星砂以一种极其混乱、缓慢的速度,艰难地重新开始流转,珠体光华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

地底气孔喷涌的寒泉骤然减弱,暗红气息也迅速消散。圃内狂暴的震动和寒气冲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迅速平息下来。虽然依旧狼藉,温度极低,但那股毁灭性的混乱感,却消失了。

一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阿比邱美凤瘫倒在地,右手手背的伤口冻结,没有流血,却传来钻心的、混合着冰寒与灼热的剧痛。她全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左肩气旋萎靡到了极点,几乎感觉不到。精神更是如同被掏空,头痛欲裂,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成功了……暂时。

强行透支冰棱镜最后的力量,配合左肩气旋的一缕至尊骨本源寒气,加上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精血和意志,竟然真的将即将彻底爆发的“月华”与“血煞”,强行压制了回去!

但这压制能持续多久?星魄寒珠明显受损,地底寒气和“血煞”的源头未除,柳青青……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刚才那番动静,外面不可能毫无察觉!

果然,几乎就在震动平息的下一刻——

石门上的禁制灵光疯狂闪烁,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轰开!

“轰隆!”

石门向内洞开!

刺目的天光和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涌入!

当先一人,月白长袍,面沉如水,正是赵寒松!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刘执事,以及两名气息沉凝、身穿深蓝执事服、阿比邱美凤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柳青青并不在其中。

赵寒松的目光,第一时间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狼藉的圃内,扫过光华黯淡、表面带裂的星魄寒珠,最后,落在了瘫倒在地、右手伤口冻结、脸色惨白如纸的阿比邱美凤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到了极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

“怎么回事?!”刘执事率先厉喝出声,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寒脉为何再次暴动?!星魄寒珠为何受损?!阿比邱美凤,你做了什么?!”

阿比邱美凤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破碎:“回……回执事……弟子……弟子方才正用‘冰棱镜’观察星魄寒珠……不料……镜中忽生异变……银光暴走……引动地脉寒气失控……珠子……珠子也似受了冲击……弟子……弟子竭力想要稳住……却……力不从心……”

她将责任推到“冰棱镜”的“异变”上,半真半假。冰棱镜确实碎了,也确实引动了异变,只不过是她主动为之。

“冰棱镜?”赵寒松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圃内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他走上前,俯身拾起一块较大的、沾着阿比邱美凤血迹和冰蓝、暗红碎屑的镜片残骸,指尖灵光微闪,似乎在探查什么。

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阿比邱美凤身上,尤其是她右手那道深可见骨的冻结伤口,和左肩衣襟下隐约透出的、此刻光芒极其微弱的冰蓝纹路。

“柳师妹给你的镜子?”他问,语气平淡。

“……是。”阿比邱美凤低声道,“柳师姐说……此镜有助于观察凝珠灵韵变化……弟子便一直带在身边……”

“观察灵韵变化?”赵寒松重复了一句,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看来柳师妹这镜子,不太安分。”

他没有继续追问镜子,转而走到星魄寒珠前,仔细查看。珠体表面的细微裂痕,黯淡的光华,内部缓慢混乱的星砂,无不显示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星魄受损,寒脉不稳。”赵寒松下了结论,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需立刻加固封印,稳定寒脉,温养此珠。”他看向身后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深蓝执事,“陈师叔,有劳了。”

那被称为陈师叔的枯槁老者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走上前,双手掐诀,顿时,一道道冰蓝色的、复杂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没入星魄寒珠周围的虚空和地面。圃内动荡的寒气,在这符文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归于某种秩序。

另一名面白无须的执事,也上前协助,两人联手,开始稳固此地的阵法和地脉。

赵寒松则转过身,看向阿比邱美凤,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和冻结的右手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受伤了。”

阿比邱美凤心头一跳,垂下眼:“皮肉之伤,无碍。”

“皮肉之伤?”赵寒松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能引动冰棱镜异变,反噬自身,伤及星魄,你这‘皮肉之伤’,可不简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阿比邱美凤,你可知,隐瞒不报,误导勘察,该当何罪?”

阿比邱美凤身体一颤,伏低身子,以额触地:“弟子不敢!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确系冰棱镜突发异状,弟子修为低微,应对不及,才酿成此祸!绝无半句虚言!请赵师兄明察!”

她咬死了是镜子的问题,将自己摘出去。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对“血煞”和柳青青的指控,没有确凿证据,都只会引火烧身。

赵寒松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圃内只有陈师叔两人施法的细微声响,和寒气流动的呜咽。

良久,赵寒松才缓缓道:“冰棱镜乃柳师妹之物,异变之事,我会亲自问她。至于你……”他语气转冷,“看守不力,致使灵物受损,寒脉动荡,纵然事出有因,亦难辞其咎。即日起,罚没三月月例,禁足此圃,直至星魄寒珠恢复如初,寒脉彻底稳定。若有再失,两罪并罚!”

罚没月例,禁足圃内。这惩罚,看似不重,却将她彻底钉死在这里,断绝了她与外界最后的、脆弱的联系(申时的短暂开启恐怕也会取消或严格监控)。而且,“直至星魄寒珠恢复如初”——这要等到何年何月?星魄寒珠与地底至尊骨残骸相连,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这无异于宣判了她的无限期囚禁。

阿比邱美凤心头冰凉,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再次叩首:“弟子……领罚,谢赵师兄从轻发落。”

赵寒松不再看她,对刘执事吩咐道:“增派两名可靠弟子,于门外轮值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丙七圃半步,包括柳师妹。圃内所需,由你亲自经手,每日一次,从门隙递入即可。”

“是!”刘执事躬身应命。

赵寒松又看了一眼正在被两位执事联手稳固的星魄寒珠和地脉,眼神深邃。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丙七圃。刘执事和那两名执事也紧随其后。

石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和人影隔绝。

圃内,只剩下阿比邱美凤一人,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两位执事残留的阵法余韵在空气中低鸣,感受着右手伤口冻结的剧痛和全身虚脱的无力,以及心底那不断蔓延的、冰冷的绝望。

她被彻底关起来了。

像一只被扔进冰窟最底层的实验鼠,等待着未知的、必然残酷的命运。

而柳青青……赵寒松说要亲自去问她。他们会如何交涉?柳青青会承认吗?会如何应对?自己这“看守不力”的罪名,是否也在柳青青的计算之内?甚至……这冰棱镜的“异变”,是否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用来试探,或者……达成别的目的?

阿比邱美凤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赵寒松增派了看守,柳青青被暂时阻隔在外,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地底的“血煞”侵蚀仍在继续,星魄寒珠的损伤需要修复,柳青青的目的尚未达成,赵寒松的意图深不可测……

而她,被困在这与世隔绝的冰窟中,伤势不轻,修为低微,唯一依仗的左肩气旋也萎靡不堪,还要时刻提防着可能来自任何一方的杀机。

她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臂弯里,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瞬间在脸颊上凝结成冰。

不能哭。

她猛地抬起头,用衣袖狠狠擦去脸上的冰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哭没有用。绝望没有用。

既然逃不掉,既然被逼到了绝路。

那就……赌上一切。

赌***那缕警告背后的深意。

赌自己与至尊骨残骸之间,那尚未断绝的、诡异的联系。

赌这左肩气旋中,封存的、属于混沌至尊骨的一缕本源。

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右手冻结伤口的剧痛,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气息,同时,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肩那黯淡却依旧顽固搏动的冰蓝气旋之中。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古老寒气,被艰难地引动,缓缓流出,沿着奇异的路线,流向她全身冻结的经脉,流向右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痛苦,如同凌迟。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却感到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清醒。

她开始尝试,与地底深处,那截同样受损、被“血煞”侵蚀的至尊骨残骸,建立更直接、更深入的联系。

不是被动的感知,而是……主动的共鸣。

既然“月华”可以引动“血煞”。

那么,源自同宗的至尊骨本源寒气,是否也能……影响甚至净化“血煞”?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鬼火,微弱,危险,却带着一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犹豫、软弱,连同这冰窟的寒意,一起封冻在心底最深处。

然后,开始了这场与恶魔共舞、向死而生的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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