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even Night Watchmen

Chapter 1 / 51

‹›

Chapter 1

Seven Night Watchme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凌晨两点十七分,幸福小区后门的麻辣烫摊子还亮着灯。

钟无悔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的烟,眼睛盯着斜对面那栋老居民楼的四单元入口。六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下水道返上来的馊味和麻辣烫的香气混在一起,熏得人脑壳疼。

他在这蹲了四个小时了。

旁边蹲着的保袁涛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朝麻辣烫摊子那边努嘴。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四川大姐,正拿着长筷在锅里搅和,热气腾腾的白烟往上升。她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子扣得很低,看不清脸,面前摆着个不锈钢小盆,没见他动筷子。

“那是咱的人?”钟无悔压低声音。

“三组的。”保袁涛打了个哈欠,“盯了两天了,这孙子反侦察意识挺强,专挑这种背街小巷走,监控死角卡得门儿清。三组那帮人跟丢了三次,气得组长拍桌子。”

钟无悔把那半根烟揣回烟盒。他今年刚满二十四,从警校毕业分到市局刑侦支队两年,办过的案子不少,这种蹲点盯人的活儿干得更多。按理说早该习惯了,但今天晚上他总觉得哪儿不对。

具体哪儿不对说不上来。

就像有人拿根头发丝在他后脖颈子上来回扫。

“第五个了。”保袁涛忽然说。

“什么?”

“失踪的。”老保伸出五根手指头,在路灯底下晃了晃,“一个月,五个。都是半夜在这附近没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都他妈跟见鬼了似的。”

钟无悔侧过脸看他。保袁涛比他大两岁,特警转的刑警,一米八五的个子往那一杵跟座铁塔似的,胆子大得能包天。能让老保说出“见鬼”这俩字,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监控我看了。”钟无悔说,“最后一个画面都是对着空气说话,表情......”

“跟看见老熟人似的。”保袁涛接过话茬,“对,我也看了。然后就走出画面,再也没回来。技术科的人一帧一帧分析,说他们嘴唇动的那些话,有的像是在喊人,有的像是在问‘你怎么在这儿’,有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的像是在叫‘爸’‘妈’。”

夜风吹过来,钟无悔后背忽然有点凉。

麻辣烫摊子那边,黑衣男人忽然站了起来。他没付钱,摊主大姐也没拦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面前根本没人似的。

“动了。”保袁涛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

两人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

黑衣男人穿过马路,往幸福小区后门的方向走。这片的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没有物业,没有门禁,连路灯都是坏的比好的多。他拐进四单元和五单元之间那条夹道,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钟无悔加快脚步。

夹道不长,也就二十来米,一头连着小区后门,一头通到垃圾站。两边是楼房的侧面,一楼窗户装着防盗栏,每根钢筋间距不超过十公分。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办证的、通下水道的、老中医治不孕不育的,一层叠一层,在夜里看着像密密麻麻的补丁。

钟无悔拐进去的时候,黑衣男人还在,站在夹道中间,面朝着垃圾站的方向,一动不动。

保袁涛从另一边包抄过来,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这是职业习惯,虽然对方只是盗窃抢劫的嫌疑人,不是重刑犯,但这种深夜巷战,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警察。”钟无悔掏出证件,声音不高不低,“麻烦你把帽子摘了,转过身来。”

黑衣男人没动。

夜风吹过夹道,卷起几张废报纸。钟无悔闻到一股怪味,不是垃圾站该有的腐烂味儿,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像烧纸钱的那种焦糊里掺了别的东西,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请你配合。”他往前走了一步。

黑衣男人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

帽子底下是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钟无悔见过这张脸,通缉令上的照片,盗窃抢劫在逃嫌疑人,刘德贵,四十三岁,四川口音。

但这张脸现在不对劲。

刘德贵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嘴巴一张一合,像离了水的鱼。他在说话,但发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气,嘶嘶的气流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了命想喊却喊不出来。

“你说什么?”钟无悔皱起眉。

刘德贵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黑暗里。那张青白色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表情,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害怕。

极度恐惧的那种害怕。

那种一个人临死前才会有的害怕。

“你,你来了......”刘德贵的声音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带着哭腔,“你来找我了,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在跟谁说话?

钟无悔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保袁涛站在夹道口,手电筒的光柱往这边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谁?”保袁涛问。

钟无悔没回答,转回来。

刘德贵不见了。

不是跑,不是躲,是凭空消失了。

夹道尽头是垃圾站的一堵墙,三米多高,砖砌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左右两边都是楼房的侧面,防盗栏完好无损,钢筋间距连个孩子都钻不过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操。”保袁涛跑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夹道里来回扫,墙上、地上、垃圾堆,一寸一寸地照,“人呢?翻墙了?”

“三米高的墙,他飞过去的?”

“那能去哪儿?遁地了?”

钟无悔没说话。他盯着刘德贵刚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东西。

一张纸钱。

就是清明节上坟烧的那种黄草纸,巴掌大小,中间压着铜钱印,四周烧得焦黑,边缘还带着没燃尽的火星。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正正好好落在那儿。

保袁涛也看见了,手电筒的光柱定在那张纸钱上。

“这玩意儿......”他咽了口唾沫,“这大半夜的,谁烧纸?”

钟无悔蹲下,从证物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纸钱捡起来。纸钱刚碰到手指尖,一股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那种冷不是温度低,而是像有根冰针扎进了血管,跟着血液往心脏的方向走,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半截。

钟无悔甩了甩手,把纸钱翻过来。

背面有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又像是有人用最后的力气用手指头在纸上划出来的,笔画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纸都被抠破了。

两个字:“救我”

保袁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字迹......”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干,“跟第一个失踪者家属提供的笔迹对比样本,一模一样。我看过那份报告,那个‘救’字的写法,最后一笔往上挑,一般人不会这么写。”

第一个失踪者,六十三岁,退休教师,姓王。

也是在幸福小区附近失踪的。

也是半夜。

也是对着空气说了句话,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钟无悔把纸钱装进证物袋,抬头看了一眼夹道尽头的垃圾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墙上有个东西一闪。

他走过去,凑近了看。

墙根底下,距离地面大概二十公分的位置,有几个手指印。

不是普通的手印。是那种拼了命往墙上抓,指甲都抠出血来,在砖面上留下五道血痕的手印。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但手印的形状很清楚,成年男性的手,比他的手掌大一圈,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塞着墙灰。

高度不对。

如果是站着的人,手印应该在腰部或者胸口的位置,离地一米左右。这几个手印在墙根底下,离地二十公分,像是,像是被人倒着拖进墙里的时候,拼了命伸手抓地,最后在墙上留下的痕迹。

保袁涛的手电筒灭了。

夹道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远处麻辣烫摊子的灯光透过来一点昏黄,在夹道口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钟无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不正常。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就在他耳边。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苍老,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一字一顿地说:“我...的...金...镯...子...”

钟无悔猛地转头。

手电筒的光重新亮起来,保袁涛拍着筒身骂了一句:“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新换的电池,他妈的说灭就灭。”

钟无悔没动。

他刚才转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就站在他身后。

就站在刘德贵刚才消失的位置。

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人又不像,像是用烟雾捏出来的,风一吹就散。但只是一瞬间,再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了。

“走了。”钟无悔拽了保袁涛一把,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回局里,调监控。”

走出夹道的时候,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麻辣烫摊子的大姐还在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钟无悔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大姐脸色正常,动作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刚才明明看见刘德贵坐在那儿,没付钱就走了,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大姐。”钟无悔停下脚步,“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认识?”

大姐抬起头,操着四川口音:“啥子黑衣服?”

“就刚才坐你摊子上那个人,没吃东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大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小伙子,你眼花了吧?我这摊子一晚上就三个人来过,两个是旁边工地的工人,一个是送外卖的。哪来的黑衣服?”

钟无悔愣住。

保袁涛在旁边也愣住了。

“你......”老保指了指夹道的方向,“刚才明明有个人坐在那儿,我们俩都看见了。”

大姐摆摆手,不耐烦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熬夜熬多了眼花。我这摊子开了八年,谁来过谁没来过,我记得清清楚楚。没人,真的没人。”

钟无悔盯着她的眼睛。

眼神清澈,不像是说谎。

但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明明就坐在那儿,明明就当着他们的面站起来,走进了夹道。

“走吧。”保袁涛拽了拽他,“回去再说。”

钟无悔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局里开。后视镜里,幸福小区的轮廓越来越远,麻辣烫摊子的灯光变成了一个小点。钟无悔盯着那个小点,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刘德贵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摊主大姐在锅里搅和,一眼都没看他。

就好像......

就好像她根本看不见他。

“老保。”钟无悔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夹道里,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保袁涛想了想:“没有啊,就咱们俩说话的声音,还有风。怎么了?”

“没事。”

那个老太太的声音,老保没听见。

就他一个人听见了。

“我的金镯子——”

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沙哑,苍老,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车子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路灯的光影从车窗上一道道掠过。钟无悔低头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那张纸钱,纸钱上的字在昏黄的车灯底下显得更歪了,那两个字“救我”像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他把证物袋收好,闭上眼睛。

刘德贵最后那个表情在他脑海里定格,先是狂喜,然后是恐惧。

他看见谁了?

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来找他了。

谁死了?

谁来找他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钟无悔有种预感,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是个开始。

车子拐进市局大院,停稳。

钟无悔推开车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燥热和尾气味。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压下去。

“走吧。”他说,“调监控,看看那孙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监控室里,技术员小周正在打瞌睡,被保袁涛一巴掌拍醒,满肚子怨气地调出幸福小区后门的监控录像。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刘德贵穿着黑色连帽衫,正在过马路。

画面是高清的,人脸清晰可辨。

然后,在画面右上角,出现了一个人影。

钟无悔按播放键。

刘德贵继续往前走,走到夹道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脸往右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脸上那种不敢相信的表情出现了。监控里能清楚地看见他嘴唇在动,在说话。

但画面上,他看的方向,右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墙,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钟无悔把画面往回倒,定格在刘德贵停下来的那一帧。他放大右上角,一帧一帧地往前推。

什么都没有。

保袁涛凑过来,把脸贴到屏幕跟前:“邪了门了,他到底看见啥了?”

“不是看见。”技术员小周推了推眼镜,鼠标在画面上画了个圈,“你们看这儿。”

他把亮度调到最高,对比度拉满。画面变得发白失真,但那个圈里确实有东西,一团模糊的、比背景稍微暗一点的影子,形状不规则,像人形又不像,边缘还在微微颤动。

“噪点。”小周说,“摄像头的CMOS在低光环境下产生的热噪点,正常现象。很多监控录像都有,特别是晚上。”

“正常?”钟无悔盯着那团影子,“他看见热噪点,激动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小周耸耸肩,继续往下放。

刘德贵走进夹道,消失在画面里。两分钟后,钟无悔和保袁涛出现在画面里,跑进夹道。又过了三分钟,他们出来,画面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夹道那边有监控吗?”钟无悔问。

“垃圾站那边有一个。”小周调出另一个画面,“但那个坏了半年了,一直没修。居委会报过好几次,街道办说没钱,就这么拖着。”

钟无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证物袋里那张纸钱就放在桌上,那两个字“救我”在日光灯底下看着更瘆人。笔迹鉴定科的人已经下班了,得等明天上班才能出结果。

但他心里有数。

那字迹,他跟失踪者家属提供的信件对过,确实像。

太像了。

一个失踪了快一个月的人,怎么会在刚失踪的人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张纸钱?

除非,他没死。

除非,他还在某个地方,用某种方式,求救。

“行了,先回去睡吧。”保袁涛拍他肩膀,“明天还有得忙。这案子,怕是要转到咱们手上。”

钟无悔点点头,把证物袋收好,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问小周:“前四个失踪者的监控,最后画面都截了吗?”

“截了,在档案库里。”

“调出来我看看。”

小周操作电脑,很快调出四段视频,每段都截在失踪者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帧。

钟无悔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失踪者,退休教师王德明,六十三岁。画面里他站在公交站台,侧着脸对着空气说话,表情和刘德贵一样——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恐惧。

第二个,三十五岁,女性,超市收银员,姓李。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在幸福小区门口,同样对着空气说话,同样的表情变化。

第三个,四十二岁,男性,外卖员,姓张。送完最后一单,在小区后门的马路边上抽烟,抽着抽着忽然站起来,对着路边一棵树说话。

第四个,二十八岁,女性,公司文员,姓赵。晚上遛狗回来,走到夹道附近的时候,狗忽然狂叫,她弯腰去抱狗,然后直起身,对着夹道的方向说话。

钟无悔把四张图并列在一起,放大。

看了足足三分钟。

保袁涛凑过来:“看出啥了?”

钟无悔没说话,指了指四张图上失踪者眼睛看的方向。

四个不同的方向,四个不同的位置,但他们的视线都落在同一个角度,微微俯视。

就好像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比他们矮的人。

一个孩子?或者......

“跪着的。”钟无悔说,“他们看的,是跪着的人的高度。”

监控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小周干笑了一声:“不能吧,什么人能同时出现在四个不同的地方,还跪着?”

没人回答他。

保袁涛忽然说:“刘德贵最后那句话,你们还记得吗?”

钟无悔当然记得。

“你来找我了,.你不是死了吗......”

他在对谁说话?

对一个他认识的人。

一个他认为已经死了的人。

钟无悔重新点开第一段监控,王德明的。他把音量开到最大,画质调到最高,一帧一帧地播放那段他对着空气说话的片段。

画面里,王德明的嘴唇在动。技术科做过唇语解读,他当时说的是:“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第二段,女收银员:“姐?你咋瘦了这么多?”

第三段,外卖员:“爸?你不是......”

第四段,遛狗的女孩:“奶奶?你怎么穿成这样?”

钟无悔的手停在鼠标上。

他们看见的,都是他们认识的人。

都是他们认为活着,但可能已经死了的人。

都是......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监控室里炸开,吓得小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钟无悔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值班室。

“喂?”

“钟哥!”值班室那小子声音都劈了,上气不接下气,“你赶紧来一趟,幸福小区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报案,说垃圾站后头发现,发现一只手!”

钟无悔挂了电话,跟保袁涛对视一眼。

垃圾站。

就是刘德贵消失的地方后面,那堵墙后头的垃圾站。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