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柯走在城郊的土路上。
风裹着路边荒草的碎屑，打在他的裤腿上。
这条路他走了十一个月。
从城中村的出租屋到环城路外的汽修店，近，不用绕路挤公交，能省两块钱的车费。
天已经擦黑了。
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铺在水泥路上，到土路的口子就断了。
他手里攥着刚发的兼职工资，现金，折了两折，塞在裤兜最里面。
他低头踢开脚边半块碎砖，余光瞥见路边凸起一个不大的土包。
土包很新。
边缘的土还松着，上面没有长草，不像野狗刨的坑，也不像附近农户埋东西的样子。
他没多想。
抬脚对着土包的侧面踢了一脚。
土包应声塌了下去。
脚下的地面突然陷了下去。
不是土路的松软塌陷，是一种完全失重的坠落。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耳边没有声音，眼前的荒草，土路，远处的电线杆，全都碎成了模糊的色块。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手脚抓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
视线里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黑了下去。
意识回笼的时候，柏溪柯的脚先碰到了实体的地面。
是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壁，脚下的金属地面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最后融进一片模糊的白光里。
身边站着不少人。
柏溪柯扫了一眼，一共十一个人，加上他，正好十二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茫然，还有人攥着手里的东西，像是刚从日常的场景里被拽过来。
穿藏青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穿粉色围裙的女人，手里攥着半把带着泥的青菜，围裙上还沾着鸡蛋液。
穿高中校服的男生，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
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卫衣帽子戴在头上，手里攥着一本摊开的习题册。
穿西装的男人，领带歪了，手里攥着一个公文包，指节泛白。
还有几个不同年纪的人，脸上的神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警惕。
就在这时，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电子音，在整个空间里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测试玩家，进入《阈限游戏》内部研发测试服。】
【本次测试采用全随机样本抽取，各位均为系统在全球范围内随机筛选的适配个体。】
【本游戏尚处于研发阶段，本次测试用于收集关卡数据与玩家行为样本，测试进程不可逆。】
【游戏内淘汰规则等同于现实生命体征消亡，无复活机制，无申诉通道。】
【本次测试共设置三个独立关卡，分别对应不同学科领域，玩家需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关卡目标，即可通关。】
【完成关卡可获得对应积分，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内兑换对应权限与物品。】
【第一关卡，数序回廊，即将开启。】
【关卡加载中，10，9，8……】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整个纯白空间里炸开了锅。
穿西装的男人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什么东西？什么游戏？绑架？我告诉你们，我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放我出去。”
穿校服的男生骂了一句，把可乐瓶往地上一砸。“搞什么？恶作剧？哪个电视台的整蛊节目？摄像头在哪？”
穿围裙的女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手里的青菜掉在了地上。“我还要回家给我孩子做饭，你们放我走，我什么都没做错。”
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没说话，只是把习题册合上，塞进了卫衣口袋里，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把烟塞进了口袋里，指尖蹭了蹭工装的口袋，没说话。
柏溪柯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了里面折好的现金。
他没说话。
他刚才踢到的那个土包，不是普通的土包。
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整蛊节目。
【3，2，1。关卡加载完成。】
【传送开始。】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柏溪柯眼前的白光再次炸开，失重感第二次袭来。
比上一次更短，也更猛。
他的脚再次落地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风的声音，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柏溪柯站稳身体。
他站在一个环形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很宽，大概有三米左右，外侧是诡吝的黑色虚空，没有护栏，只有一道凸起的金属边，高约五厘米，刚好能挡住脚。
内侧是一面光滑的金属墙壁，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墙壁上没有任何门窗，也没有任何纹路。
平台的地面上，画着整齐的白色格子。
每个格子都是边长一米的正方形，沿着环形平台，一圈一圈地排开，从内侧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外侧的虚空边缘。
每个格子的正中间，都印着一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
数字从1开始，一直往后排，没有重复，也没有断档。
柏溪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格子，上面印着数字17。
他抬眼扫了一圈。
其他十一个玩家，也都散落在环形平台的不同位置，每个人脚下都踩着一个带数字的格子。
平台很大，整个环形的直径大概有五十米左右，站在对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耳边的金属摩擦声还在响，很慢，很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转动。
电子音再次响了起来。
【欢迎进入第一关卡，数序回廊。】
【关卡规则如下。】
【一，本关卡场地为环形素数平台，平台共设置1000个带有序数的格子，沿圆周均匀分布。】
【二，关卡共设置五轮收缩，每轮收缩间隔为十分钟，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平台将沿径向向内收缩，仅保留符合本轮规则的格子，其余格子将连同站在上面的玩家，一同坠入虚空，判定为淘汰。】
【三，每轮的规则，将在本轮倒计时开始时公布，规则仅适用于本轮收缩。】
【四，禁止玩家之间发生肢体冲突，禁止抢夺他人站位，违反者直接判定为淘汰。】
【五，关卡通关条件：存活至第五轮收缩结束，即可通关。】
【本轮为第一轮，倒计时十分钟，现在开始。】
【本轮规则：仅素数编号格子，可在收缩后保留。】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平台内侧的墙壁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09:59。
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穿校服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跑了两步，大喊道：“素数？不就是质数吗？小学就学过的东西！除了1和它本身，不能被其他数整除的数！”
穿西装的男人也回过神，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数字4，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往旁边标着3的格子跑。
穿围裙的女人站在原地，手脚都在抖，她看着周围的格子，声音带着哭腔。“什么素数？我没读过几年书，我不知道啊，哪个是对的？”
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抬眼看向她，声音很稳，没有多余的起伏。“1不是素数，2是最小的素数，偶数除了2都不是素数，尾数是5的数，除了5都不是素数。”
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数字23，他没动，只是靠在了内侧的金属墙壁上，指尖在墙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柏溪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17。
17是素数。
他没动，只是抬眼扫了一圈整个平台。
平台是正圆形，格子沿着圆周均匀分布，每个数字唯一，没有重复。
也就是说，每个符合规则的格子，只能站一个人。
系统规则里写了，禁止抢夺他人站位。
倒计时跳到了05:00。
已经有不少人找到了对应的素数格子，站定了身体。
还有三个人在平台上跑着，脸上带着慌乱，眼睛扫过一个个格子上的数字，找不到符合要求的位置。
穿西装的***在标着3的格子上，他看着不远处标着9的格子，犹豫了几秒，抬脚跑了过去。
他嘴里念叨着，9只能被1和9整除，是素数。
柏溪柯看到了，他没说话。
倒计时跳到了01:00。
穿围裙的女人还站在原地，她脚下的格子标着12，是偶数，不是素数。
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再次开口，声音穿过平台上的风，传到她的耳朵里。“往你的左手边跑，三个格子，数字11，是素数，快。”
女人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左边跑，她的鞋踩在金属平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在倒计时跳到00:10的时候，踩进了标着11的格子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倒计时归零。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放大，平台外侧的地面开始向内坍塌。
那些不符合素数规则的格子，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融进外侧的黑色虚空里，没有一点声响。
穿西装的***在标着9的格子上，他看着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想往旁边的7号格子跑，但是已经晚了。
格子带着他的身体，一起坠进了虚空里。
还有两个没找到素数格子的玩家，也跟着坍塌的格子，一起掉了下去。
平台的第一轮收缩结束。
原本三米宽的平台，现在只剩下两米宽，外侧的边缘，离虚空只有一步之遥。
原本的十二个玩家，现在只剩下八个。
穿校服的男生靠在墙上，脸色发白，手里的可乐瓶已经被捏变形了。
穿围裙的女人坐在格子里，手捂着胸口，眼泪掉了下来，但是没哭出声。
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脚下的格子，上面标着7。
穿工装的中年男人还是靠在墙上，没动，只是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柏溪柯站在17号格子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外侧的虚空。
黑色的，没有底，也没有光，像一张合不上的嘴。
电子音再次响了起来。
【第一轮收缩完成，剩余玩家8人。】
【第二轮倒计时十分钟，现在开始。】
【本轮规则：仅孪生素数对中的较小值编号格子，可在收缩后保留。】
墙壁上的倒计时，再次跳回了09:59。
穿校服的男生瞬间炸了，大喊道：“什么孪生素数？什么东西？我没学过！”
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开口，声音还是很稳。“孪生素数，指的是相差为2的两个素数，比如3和5，5和7，11和13。较小值，就是这一对里更小的那个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2不是孪生素数，它和3的差是1，不符合要求。”
穿校服的男生脸色瞬间白了。
他脚下的格子，标着2。
柏溪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17。
17和19是相差2的素数对，17是较小值，符合规则。
他没动。
穿工装的中年男人脚下的23，23和25，25不是素数，不符合规则。
他抬眼扫了一圈平台，抬脚往不远处的11号格子走。
11和13是孪生素数对，11是较小值，符合规则。
倒计时跳到了06:00。
平台上的人都在动，找符合规则的格子。
穿围裙的女人又慌了，她看着脚下的11，问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姑娘，我这个11，对不对？”
女生点了点头。“对，11是对的，别乱跑。”
女人松了口气，紧紧地贴着内侧的墙壁站着，不敢动。
穿校服的男生在平台上跑着，他的眼睛扫过一个个格子，嘴里念叨着女生说的规则，找符合要求的数字。
倒计时跳到了00:30。
他还在跑，脸上全是汗，校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29号格子，29和31是孪生素数对，29是较小值，符合规则。
他拼了命地往那边跑，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踩进了29号格子里。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
平台第二次向内收缩。
不符合规则的格子，再次一块块地坠进虚空里。
两个没找到格子的玩家，跟着格子一起掉了下去，没有一点声音。
平台的宽度，现在只剩下一米五。
剩下的玩家，还有六个。
柏溪柯，穿工装的中年男人陈敬山，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林盏，穿围裙的女人赵小穗，穿校服的男生李驰，还有一个穿护士服的女生苏满。
电子音再次响起。
【第二轮收缩完成，剩余玩家6人。】
【第三轮倒计时十分钟，现在开始。】
【本轮规则：仅梅森素数的指数值编号格子，可在收缩后保留。】
倒计时再次跳回09:59。
平台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盏，等着她解释规则。
林盏推了推眼镜，眉头皱了起来。
“梅森素数，指的是形如2的p次方减1的素数，其中p本身也必须是素数。本轮规则里的指数值，就是这个p。”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是所有素数p，都能让2的p次方减1成为素数。比如p等于11的时候，2的11次方减1等于2047，等于23乘89，不是素数，所以11不符合要求。”
李驰的脸瞬间白透了。
他脚下的29，根本不在梅森素数的指数列表里。
柏溪柯低头看着脚下的17。
他高中的时候，在图书馆的数学杂志上看到过梅森素数的内容。
17是符合要求的。
2的17次方减1等于131071，是素数。
他没动。
陈敬山站在11号格子里，他听到林盏的话，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计时跳到了07:00。
林盏开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1000以内，符合要求的p，有2，3，5，7，13，17，19，31，61，89，107，127，521，607。只有这些。”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数字都报得很清楚。
平台上的人瞬间动了起来。
李驰拼了命地往不远处的3号格子跑，3是符合要求的。
苏满也往7号格子跑，7是符合要求的。
赵小穗站在11号格子里，她看着林盏，声音抖得厉害。“姑娘，我这个11，不对是吗？”
林盏点了点头。“不对，11不符合，你往我这边跑，我这个7是对的，旁边的5也是对的。”
赵小穗转身就往5号格子跑。
倒计时跳到了00:10。
李驰站在3号格子里，喘着粗气。
赵小穗站在5号格子里，手紧紧地抓着墙壁。
苏满还在跑，她要去的13号格子，还有很远的距离。
倒计时归零。
金属摩擦声第三次响起。
平台向内收缩。
苏满脚下的格子瞬间裂开，她的身体跟着格子一起，坠进了虚空里。
还有一个玩家，也跟着掉了下去。
平台的宽度，现在只剩下一米。
剩下的玩家，还有四个。
柏溪柯，陈敬山，林盏，赵小穗。
陈敬山站在3号格子里，他刚才在倒计时结束前，走到了3号格子，刚好赶上。
电子音再次响起。
【第三轮收缩完成，剩余玩家4人。】
【第四轮倒计时十分钟，现在开始。】
【本轮规则：仅以2为底的费马伪素数编号格子，可在收缩后保留。】
倒计时跳回09:59。
林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解释。
“费马伪素数，指的是满足费马小定理的合数。费马小定理是说，如果p是素数，a和p互质，那么a的p-1次方减1，能被p整除。伪素数，就是本身是合数，但是满足这个式子的数。”
她顿了顿，报出了一串数字。
“1000以内，以2为底的费马伪素数，只有341，561，645，这三个。”
平台上的四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三个格子。
四个玩家。
系统规则里写了，禁止抢夺他人站位。
也就是说，这一轮，必然有一个人会被淘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从平台外侧吹过来，带着虚空里的寒意，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赵小穗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站在5号格子里，离最近的341号格子，有大半个平台的距离。
她根本跑不过去。
林盏站在7号格子里，她看着赵小穗，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敬山站在3号格子里，他抬眼扫了一圈平台，抬脚往645号格子的方向走。
柏溪柯站在17号格子里，他离561号格子最近，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他没动。
倒计时跳到了05:00。
陈敬山已经走到了645号格子里，站定了身体。
柏溪柯抬脚，往561号格子走，他走得很慢，很稳。
林盏站在7号格子里，她看着赵小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341号格子，开口说：“341号格子在你的右手边，沿着墙壁走，大概一百米左右，你快跑，能赶上。”
赵小穗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她看着林盏，摇了摇头。
“姑娘，我跑不动了。”
她笑了笑，脸上的眼泪还在掉。
“我孩子今年上小学一年级，每天放学都要我给他做番茄炒蛋。我要是没了，他怎么办啊。”
林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
赵小穗看着她，又说：“姑娘，谢谢你啊，前两轮都帮我。我要是能出去，肯定请你吃我做的番茄炒蛋，我做的可好吃了。”
她没动，就站在5号格子里，靠着墙壁，看着远处的虚空。
倒计时跳到了01:00。
柏溪柯站在了561号格子里。
林盏走到了341号格子里。
陈敬山站在645号格子里。
赵小穗还是站在5号格子里，没动。
倒计时归零。
金属摩擦声第四次响起。
平台向内收缩，只剩下三个孤零零的格子，悬浮在黑色的虚空里。
赵小穗站的5号格子，瞬间裂开，她的身体跟着格子一起，坠进了虚空里。
坠下去之前，她对着林盏的方向，挥了挥手。
平台的宽度，现在只剩下三个一米见方的格子，每个格子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虚空。
剩下的玩家，还有三个。
柏溪柯，陈敬山，林盏。
电子音再次响起。
【第四轮收缩完成，剩余玩家3人。】
【第五轮倒计时十分钟，现在开始。】
【本轮规则：仅前四轮所有有效保留格子对应数字的最大公约数的正整数倍编号格子，可在收缩后保留。】
倒计时跳回09:59。
三个格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前四轮所有有效保留格子的数字。
第一轮的素数，第二轮的孪生素数较小值，第三轮的梅森素数指数，第四轮的费马伪素数。
要把这些数字全部找出来，算它们的最大公约数。
十分钟的时间。
林盏坐在341号格子里，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本习题册，还有一支笔，开始在空白的纸上写数字。
陈敬山靠在格子边缘的墙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溪柯站在561号格子里，他闭着眼睛，回忆前四轮的规则，还有每一轮保留的数字。
第一轮，素数，1000以内的素数，最小的是2，然后是3，5，7，11……
第二轮，孪生素数较小值，最小的是3，然后是5，7，11，17……
第三轮，梅森素数指数，最小的是2，然后是3，5，7，13……
第四轮，费马伪素数，341，561，645……
这些数字里，有2，有3，有5，都是互质的。
互质的数，最大公约数是1。
1的正整数倍，是所有正整数。
也就是说，所有的格子，都符合本轮的规则。
柏溪柯睁开眼。
他看向林盏的方向，林盏还在低头算着，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他又看向陈敬山的方向，陈敬山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虚空对上，都没说话。
倒计时跳到了01:00。
林盏停下了笔，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点释然的表情。
她也算出来了。
最大公约数是1。
所有格子都符合规则。
倒计时归零。
金属摩擦声第五次响起。
但是这一次，平台没有收缩。
原本消失的格子，正在一块一块地恢复，从内侧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外侧的虚空边缘，重新拼成了完整的环形平台。
三个格子之间的虚空，也被重新填上了金属地面。
电子音再次响了起来。
【第五轮收缩完成，剩余玩家3人。】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第一关卡数序回廊。】
【关卡结算中，结算完成后，将传送至第二关卡准备空间。】
柏溪柯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重新恢复平整的金属平台。
风还在吹，但是没有了之前的寒意。
林盏从341号格子里走了出来，她把习题册塞回口袋里，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敬山也从645号格子里走了出来，他掏出那半根没点燃的烟，夹在指尖，没说话。
三个人站在环形平台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都没说话。
眼前的白光再次炸开。
失重感第三次袭来。
柏溪柯闭上眼。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个纯白的空间。
身边站着陈敬山和林盏。
电子音再次响了起来。
【第一关卡结算完成，各位玩家获得对应积分，积分可在全部关卡完成后，在系统商城兑换。】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