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Y1391航班的颠簸看似平息，仿佛已回归正常航行，可机舱外的漫天黑云依旧浓得如墨，将穹顶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微弱的星光都无法穿透。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同温层气流稳定是基本常识，就算有扰动也绝不可能造成失重，而且……”郑志成抬手指向半空，一条毛毯正静静飘浮着，既没有随着飞机“平稳”而落下，反倒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王欣妍也察觉到这诡异的异常，她伸手去够近在咫尺的耳机，指尖刚触碰到塑胶外壳，耳机竟“嗖”地一下弹开，径直撞向舱壁。
“这是怎么回事？”她蹙眉追问，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乘务员胸前的工牌——姓名栏印着“林晓”二字时，她忽然注意到对方制服领口内侧，隐约露出一条黑色的线。
“飞机被控制了。”王欣妍话锋一转。
乘务员的眼神骤然闪烁，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声音有些发紧：“小姐，劫匪是被悄悄制服的，为了不引起乘客恐慌……”
“悄悄制服？”郑志成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进来时，袖口沾着淡紫色粉末，那是时空干扰剂的残留物，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乘务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就在这时，漂浮的毛毯突然剧烈晃动，舱顶的照明灯“滋滋”作响地闪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机舱陷入一片昏暗。
“你们……”她刚要开口，商务舱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黑影踉跄着闯入——是之前在经济舱见过的三号特工，他胸口插着一把带血的刀，暗红的血液正顺着衣襟不断滴落，浸透了衣衫。
“教授，他们骗了我们……时间锚点要崩了……”话音未落，他便重重摔在地板上，再无动静。
假乘务员林晓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微型手枪，对准郑志成：“把你的加密平板交出来！壁垒突破的数据在哪？”
“果然是冲着数据来的。”郑志成反而冷静下来，缓缓抬手示意王欣妍别动，“是奥布莱恩让你们来的？他想要的，其实是量子通信的核心算法吧？”
“少废话！”林晓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可下一秒，舱内的物品突然开始反向漂浮，原本贴在舱壁的毛毯猛地向上蹿起，撞在天花板上碎成无数棉絮，在半空形成旋转的漩涡。
“快交出来！否则大家都得困在时空夹缝里！”林晓的声音带着急切地嘶吼，“刚才的失重根本不是故障，是设备过载导致的时空扭曲！”
郑志成抓住时机，突然抄起手边的保温杯砸过去，正砸中林晓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王欣妍立刻扑上去按住她的胳膊，拉扯间意外扯掉了她领口的伪装——那根本不是什么连接线，而是一个嵌在皮肤里的微型接收装置。
“这是菲利普尔公司的追踪器！”王欣妍惊声道，“你是他们的人！”
林晓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正在疯狂倒转，表盘玻璃“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齿轮竟从裂缝中挣脱出来，在空中乱转。
“锚点真的崩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被水汽笼罩般逐渐虚化，“奥布莱恩说，拿到数据就能稳定时空……他骗了我们……”
话音落下，林晓的身体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把手枪和一个掉在地上的邮盘。机舱里一片死寂，唯有棉絮组成的漩涡还在缓缓旋转。
王欣妍捡起邮盘接入电脑，屏幕瞬间弹出刺眼的警告：“此设备含时空病毒，将导致数据时空偏移！”
王欣妍猛地拔掉邮盘，抬头看向郑志成：“你刚才录音时，有没有注意到时间？”
郑志成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显示的录制时间竟是“2051年3月17日”，与当下整整相差三年！“难道我们的时间被篡改了？”
“不是篡改，是叠加。”王欣妍指向舷窗，不知何时，黑云已经散去，半空中竟悬浮着另一架SLY1391航班的模糊残影，与他们所在的飞机重叠在一起。
“会不会是设备过载，让不同时间线发生时间重叠？”身旁的老先生沉声道。
就在这时，王欣妍手中的平板电脑突然自动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信息：“商务舱的朋友，我是时空管理局的特派员。奥布莱恩的主设备藏在货舱，解锁密码是量子纠缠常数。他的备用设备已经启动，再过十分钟，这架飞机就会彻底湮灭在时空裂隙中。”
郑志成接过平板电脑，眼神坚定：“老先生，你跟我去货舱，我们必须关掉主设备。”
老教授点点头，两人刚要起身，经济舱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真正的空乘。她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有气无力地嘶吼道：
“郑教授！经济舱和商务舱的电视突然自动播放新闻！说……说SLY1391航班在2054年3月17日，也就是今天，离奇失踪了！”
郑志成攥着平板在前开路，应急绿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刚拐进通往货舱的走廊，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涌来。他知道这不是机舱空调的冷，是那种带着金属锈味的“时空冷流”。
跟在后面的王欣妍打了个寒战，抬手摸向胳膊上的伤口，那里的血痂竟在慢慢变淡，像是在倒退回未受伤的状态。
“小心脚下！”
老教授突然拽住她，王欣妍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板竟凭空缺了一块，黑洞洞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十年前的机舱景象：几个穿着旧制服的空乘正在摆餐车，其中一个人的侧脸，竟和刚才消失的林晓一模一样。
“是时间断层，别踩空！”老教授提醒说。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重物拖曳的声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郑志成看到乔一号黑衣人正用刀柄撬动货舱门，脚下散落着几个“时空干扰剂”罐子。淡紫色粉末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光粒。
“奥布莱恩是个骗子！说好了稳定时空就放我走！”黑衣人的吼声里除了暴怒，又带着恐惧，“现在锚点崩了，他竟要把我们全当弃子！”
王欣妍突然从应急柜后走出来，枪口对准黑衣人的后背：“别动！主设备在哪？”
黑衣人猛地回头，看到手枪时先是一惊，随即说：“你们以为关了设备就能活？奥布莱恩的备用机已经锁定这架飞机的时空坐标，就算关了主设备，我们也会被拖进永恒夹缝！”
“少废话！”
郑志成快步上前问，“货舱左角的黑色立方体，是不是？”
黑衣人突然往货舱里退了两步，拉开门：“自己看！那东西已经开始吞噬时间了！”
两人跟着走进货舱，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他们看到半空中悬浮着无数细碎的“时间碎片”——有乘客未来的护照签证、有飞机起飞前的检修记录，甚至有奥布莱恩实验室的蓝图一角，而货舱左角的黑色立方体，表面的幽蓝纹路已经变成了猩红，每跳动一次，就有一片碎片被它吸进去。
“密码不对！”
郑志成突然喊出声，他按莱拉说的输入“1.618”，立方体却弹出红色警告：“请导入壁垒突破算法片段！”
老教授接过电脑，立刻调出平板里的备份数据，可刚要连接设备，立方体突然释放出一道红光，击中平板屏幕！
“当心！”
王欣妍拉了一把郑志成，红光在舱壁上烧出一个黑洞，洞里竟飘出几张他们在香格里拉大会的照片，照片里的奥布莱恩正盯着他们冷笑。
“不是完整算法，是量子纠缠密钥！”郑志成说完便飞快滑动屏幕，调出那段由一串复杂符号组成的密钥，刚靠近立方体的感应区，猩红纹路突然剧烈闪烁，货舱的嗡鸣声陡然拔高。
黑衣人蹲在地上大喊：“它在排斥！时空要反弹了！”
王欣妍突然注意到立方体顶端的凹槽，和郑志成教授平板的接口形状一模一样：“直接插进去！用平板的能量激活验证！”
郑志成没有犹豫，立刻将平板嵌进凹槽，“咔嗒”一声，平板屏幕与立方体的猩红纹路同步亮起，数据开始飞速传输。
“进度30%……50%……”
王欣妍紧盯着进度条，却意外发现那些悬浮的时间碎片开始倒转，有一片碎片里，她看到了自己未来在实验室工作的样子，旁边站着陈宇哲，手里拿着一枚戒指。她刚要细看，立方体突然剧烈晃动，并发出刺眼的红光。
“不好！奥布莱恩在远程锁死了设备！”老先生发现了端倪。
郑志成的额头渗出冷汗，平板屏幕开始闪烁，“他要强行引爆设备！”黑衣人突然爬起来，冲到立方体前，将最后一罐未开封的时空干扰剂砸在上面。
“这东西能中和能量！快！把干扰剂倒进去！”
王欣妍立刻抓起地上的碎罐子，将淡紫色粉末倒进立方体的散热口。粉末接触到猩红纹路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冒出白色的烟雾，进度条突然跳至80%！就在这时，货舱门被再次撞开，莱拉举着一把电磁枪冲进来。
“我来帮你们！电磁脉冲能压制远程控制！”她扣动扳机，一道蓝色电流击中立方体，进度条瞬间满格！
“验证通过……强制关机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猩红纹路迅速褪去，立方体发出最后一声闷响，彻底暗了下去。货舱里的时间碎片瞬间失去光泽，像雪花般纷纷落下，那些未来的、过去的物品，全都化作光点消散了。
王欣妍扶着郑志成站起来，看窗外黑云已经彻底散去，星光明亮得像从未被污染过，远处隐约能看见救援机的航行灯。
“主设备关了，但奥布莱恩的备用机还在运转。”这时钟晓磊拿着另外一台电脑出现在他们面前。
莱拉收起电磁枪，递给郑志成一个追踪器，“它在往京城空域移动，目标应该是你们实验室的备份数据。”
郑志成握紧追踪器，“我们不会让他得逞的。”
钟晓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教授！小王！商务舱稳定了！未来新闻消失了！莱拉小姐的同事来了，正在安抚乘客！”
王欣妍终于松了口气，她看着郑志成，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黑衣人瘫坐在地上，喃喃道：“终于……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很快没有了呼吸。
“是机器人？！”郑志成发出了感慨。
此时，在货舱角落的阴影里，一片未消散的淡紫色粉末，正顺着通风口悄悄飘向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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