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锯子，在锯着他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沈不旺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入目并非熟悉的、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天花板，也不是执行任务时那漫天黄沙的戈壁夜空，而是一片诡异的紫黑色苍穹。那天空仿佛一块被污血浸透的破布，挂着两轮惨白的月亮，周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是哪……”他想抬手揉眼，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铅，指尖触碰到的地面，是湿滑粘腻的腐殖土，混杂着某种野兽排泄物的腥臊味。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代号“幽灵”，CIA特别行动组王牌特工，在一次针对南美毒枭的秘密行动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电磁脉冲袭击，随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但这具身体的记忆同样混乱不堪——一个同样叫做沈不旺的底层散修，为了躲避仇家，钻进了这处名为“落霞山脉”的禁地，却被一只低阶妖兽“铁爪狸”咬断了半边肩膀，失血过多而死。
“借尸还魂？”沈不旺强忍着肩膀处撕裂般的剧痛，迅速检查自身状况。失血严重，左肩骨粉碎，体内灵气枯竭，更糟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正在逼近。
那是杀气。
作为一名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特工，他对这种气息敏感到了极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修真者，但这并不妨碍他立刻判断出当前的处境——极度危险。
“沙沙……”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沈不旺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将身体蜷缩在两块巨大的风化石后，像一具真正的尸体。现代特工的战术素养告诉他，在敌我不明、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装死是最好的伪装。
一只巴掌大的灰色狸猫从雾中窜出，双眼泛着幽绿的光，直奔沈不旺的咽喉而来。那是铁爪狸，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一级妖兽，但对于现在这个“空壳”来说，足以致命。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沈不旺动了。
他没有用修真者那种花哨的法诀，而是用出了军体格斗中最狠辣的一招——侧身、抬肘、撞击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那只铁爪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沈不旺用尽全身力气的一肘砸碎了喉骨。
沈不旺喘着粗气，从铁爪狸的尸体上拔出半截断剑——那是原身留下的唯一武器。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迅速从铁爪狸腹中挖出一颗浑浊的晶核，那是妖兽的力量来源。
“练气三层？”沈不旺感应着晶核中微弱的能量，眉头紧锁。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让他感到耻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师兄……求求你，别过来！”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沈不旺握紧了断剑，本能地想要避开麻烦。但在特工的直觉中，这个声音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求救信号。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潜入了雾中。
十米外，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正压在一个白衣女子身上，正欲行不轨之事。那男子浑身酒气，显然是借着酒劲发疯。
“师妹，这荒山野岭的，师兄疼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男子一边淫笑，一边撕扯女子的衣衫。
沈不旺眼神一寒。
虽然他不是圣人，但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暴力侵犯，是他最鄙夷的行径。更何况，这修真界，弱肉强食，今日他若袖手旁观，明日那男子若恢复清醒，发现他重伤未愈，恐怕也会对他下手。
必须杀鸡儆猴。
沈不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幽灵般贴近。他捡起一颗石子，那是他在现代格斗术中练就的暗器手法——虽然体内灵气枯竭，但手劲还在。
“噗。”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男子后脑的某个穴位。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延髓所在。
男子动作一僵，眼中瞬间凝固，随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白衣女子惊恐地坐起身，捂着胸口，看着突然出现的沈不旺，眼中满是惊骇：“你……你是谁？”
沈不旺没有回答，而是捡起地上的长剑，走到尸体旁，熟练地割下了男子的头颅，然后转身，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扔在女子面前。
“不想死，就闭嘴。”沈不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我回你们宗门，或者，死在这里喂妖兽。”
女子吓得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沈不旺皱了皱眉，看着昏暗的天空，隐约感到一阵心悸。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盯上了。
“量子纠缠？”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因为就在刚才，他击杀那名男子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电流，仿佛时空错乱了一般。
他抓起昏迷的女子，扛在肩上，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修真界，这就是修真界。沈不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既然来了，那就杀出一条血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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