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回来的第三天，张然收到了苏念的消息。
“我妈说，这周末有空。”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见家长。
终于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
“好。”
琴房·午后
下午，他坐在琴房里，抱着吉他，却弹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周末的事。
该说什么？该穿什么？该带什么？
她妈妈会问什么？
他越想越乱。
手机响了。
是陈一凡打来的。
“张然，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张然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请吃饭？”
陈一凡笑了。
“给你庆祝比赛第八名，顺便给你打打气。”
张然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打气？”
陈一凡说：
“你那张脸，写满了‘我有心事’。”
餐馆·傍晚
陈一凡选了一家小馆子，环境不错，人不多。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菜还没上。
陈一凡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张然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见家长的事说了。
陈一凡听完，笑了。
“就这？”
张然看着他。
“就这？”
陈一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然，你知道我第一次见老丈人的时候，什么情况吗？”
张然摇摇头。
陈一凡说：
“我带了两瓶茅台，一条中华，还有一堆补品。”
“结果老丈人烟酒不沾，补品过敏。”
张然愣了一下。
“然后呢？”
陈一凡笑了。
“然后我坐那儿，像个傻子。”
“老丈人问我：你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做音乐的。”
“他问：稳定吗？我说：不稳定。”
“他问：有房吗？我说：没有。”
“他问：有车吗？我说：没有。”
“他问：那你有什么？”
张然看着他。
陈一凡说：
“我说：有喜欢您女儿的心。”
张然愣住了。
陈一凡笑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笑了。”
“他说：小伙子，我就等你这句话。”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一凡拍拍他的肩膀。
“真诚点，别装。”
“当父母的最怕什么？怕你骗他们女儿。”
“你只要让他们看到，你是真心的，就够了。”
宿舍·深夜
回到宿舍，张然躺在床上，想着陈一凡的话。
“有喜欢您女儿的心。”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喜欢吃什么？”
她很快回：
“怎么？”
他回：
“想给她带点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
“我妈不爱吃外面的东西，嫌不干净。”
他愣住了。
“那我带什么？”
她回：
“什么都不用带。”
“人来就行。”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周六·清晨
周六早上，张然五点半就醒了。
睡不着。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爬起来，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
不是给她的，是给自己壮胆的。
七点，他站在校门口等她。
她来了。
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
看见他，她笑了。
“这么早？”
他点点头。
“睡不着。”
她走过来，看着他。
“紧张？”
他想了想。
“有点。”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别怕，我在。”
高铁站·上午
他们坐高铁去她老家。
江西，一个叫上饶的小城市。
两个小时的车程。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一直在想见面的事。
她妈妈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像她说的那样，很严肃？
会不会一见面就问东问西？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反正她在他身边。
她家·中午
下了高铁，又坐了半小时公交，终于到了她家。
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
她家在四楼。
上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他。
“还好吗？”
他点点头。
“还行。”
她笑了。
“别硬撑。”
他也笑了。
“没硬撑。”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
打开门。
“妈，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回来啦？快进来，饭快好了。”
张然跟着她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张然，她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下。
“你就是张然？”
张然点点头。
“阿姨好。”
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沙发。
“坐吧。”
客厅·中午
张然坐下，苏念坐在他旁边。
她妈妈从厨房里端出菜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
四菜一汤，很丰盛。
“吃饭吧。”她说。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饭。
她妈妈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气氛有点尴尬。
苏念在旁边开口：
“妈，张然这次去上海比赛，拿了第八名。”
她妈妈愣了一下。
“什么比赛？”
张然说：
“原创音乐大赛。”
她妈妈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做这个，能赚钱吗？”
张然愣了一下。
“能。”
“多少？”
他想了想。
“现在不稳定，但以后会越来越好。”
她妈妈看着他。
“以后是多久？”
张然沉默了。
苏念在旁边说：
“妈……”
她妈妈摆摆手。
“我就是问问。”
她看向张然。
“小张，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她考上北大，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
“她留在北京，我没拦着。”
“但她找对象，我得把关。”
张然点点头。
“阿姨，我明白。”
她妈妈看着他。
“你明白什么？”
张然想了想。
“明白您担心她过不好。”
“担心我靠不住。”
“担心她以后受苦。”
她妈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你还挺明白。”
客厅·下午
吃完饭，她妈妈让苏念去洗碗。
她和张然坐在客厅里。
她问：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张然说：
“我爸在工地干活，我妈卖菜。”
她点点头。
“普通人家。”
张然说：
“是。”
她看着他。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我女儿好日子？”
张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就凭我会一直写歌，一直唱。”
“就凭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就凭……”
他顿了顿。
“就凭我喜欢她。”
她妈妈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问：
“你喜欢她什么？”
张然想了想。
“喜欢她认真写作业的样子。”
“喜欢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的样子。”
“喜欢她说‘我陪你’的样子。”
“喜欢她……”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妈妈笑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她站起来。
“我去看看她洗完没。”
阳台·傍晚
苏念洗完碗，拉着张然去阳台。
阳台很小，只能站两个人。
她看着他。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张然想了想。
“问了我一些问题。”
她紧张地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他笑了。
“实话实说。”
她愣了一下。
“实话？”
他点点头。
“我说我喜欢你。”
她脸红了。
“你就这么说了？”
他点点头。
“就这么说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客厅·夜晚
晚饭后，她妈妈忽然说：
“小张，晚上住这儿吧。”
张然愣住了。
“这……”
她妈妈说：
“这么晚了，回去也没车了。”
“念念房间旁边有个小房间，你凑合一晚。”
张然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点点头。
“住吧。”
小房间·深夜
那个小房间真的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满了。
张然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的事。
她妈妈问的那些问题。
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见家长，也没那么可怕。
手机震了。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睡着了吗？”
他回：
“没。”
她问：
“在想什么？”
他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
回：
“在想今天的事。”
她问：
“怕吗？”
他回：
“不怕了。”
她发了一个笑脸。
“那就好。”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客厅·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张然起来的时候，她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醒了？洗漱一下，吃饭。”
他点点头。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粥、馒头、咸菜、煮鸡蛋。
很普通，但很香。
她妈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吃了几口，她忽然说：
“小张。”
他抬起头。
“嗯？”
她看着他。
“我想了一夜。”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我家念念，从小就没让人操过心。”
“学习好，懂事，听话。”
“但她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扛。”
“我怕她受委屈。”
张然听着，没说话。
她看着他。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信。”
“但信归信，我还是不放心。”
张然点点头。
“阿姨，我明白。”
她笑了。
“你明白就好。”
她站起来。
“行了，吃饭吧。”
车站·中午
吃过午饭，苏念送他去车站。
她妈妈也下楼了。
站在楼道口，看着他们。
张然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阿姨，我走了。”
她点点头。
“路上小心。”
张然想了想，又说：
“阿姨，我会对苏念好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小张。”
他回头。
她看着他。
“下次来，别带东西。”
“人来就行。”
高铁上·下午
高铁上，张然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手机震了。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我妈说，你挺好的。”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回：
“真的？”
她回：
“真的。”
他又发了一条：
“那她同意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
“她说，让我们先处着。”
“再看看。”
他愣了一下。
再看看？
但很快，他又笑了。
看看就看看。
反正他会一直对她好。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