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城回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天快黑了。路灯刚亮，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他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盏坏掉的路灯还是坏的。没人修。
他往里走。
走到中介门店门口，他停住了。
卷帘门拉着。
门上贴着一张纸，白底黑字，写着三个字：
“店面出租”
纸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回来了？”
是周远的声音。
沈孤城没动。
周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张纸。
“三天前关的。”他说，“经理跑了。”
沈孤城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有人查他。”
他吐出一口烟。
“查他为什么店里会来黑社会。查他为什么警察来了又走了。查他那个叫沈孤城的员工，到底是什么人。”
沈孤城没说话。
周远看着他。
“你火了。”
他弹了弹烟灰。
“道上都在传，说城南那个中介，一个电话叫来了保安队，把光头那帮人吓得屁滚尿流。”
沈孤城没动。
周远继续说：
“有人说你是卧底。有人说你是退役的。还有人说你是某个大佬的儿子。”
他笑了笑。
“你猜哪个是真的？”
沈孤城没理他。
他转身，往巷子里走。
周远在后面喊：
“有人要见你。”
沈孤城没停。
周远的声音追过来：
“老地方。明天下午三点。”
沈孤城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孤城推开茶馆的门。
里面还是老样子。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那幅字还是洇开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茶馆女人。
是陈见北。
他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看见沈孤城进来，他放下茶杯。
“来了。”
沈孤城在他对面坐下。
陈见北看着他。
“你奶奶还好吗？”
沈孤城的眼睛动了一下。
陈见北笑了笑。
“我知道你去了哪儿。我知道你见了谁。我知道你爸的骨灰埋在哪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是那棵老槐树。
树下站着一个人，是奶奶。
沈孤城看着那张照片。
陈见北说：
“我一直跟着你。”
沈孤城抬起头。
“你想干什么？”
陈见北往后靠了靠。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爸没死的时候，托我转交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牛皮纸的，封口还贴着。
沈孤城没动。
陈见北说：
“打开看看。”
沈孤城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爸，年轻的时候，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旁边站着一个人，是奶奶。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
“儿子，替我看好你奶奶。”
沈孤城盯着那行字。
陈见北站起来。
“我走了。”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妈也在查你。小心点。”
门关上了。
沈孤城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茶馆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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