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ilkworm Mountain

Chapter 3 / 27

‹›

Chapter 3

Silkworm Mountai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地震后的第一天,在一片狼藉中度过。

天亮后,最初的恐慌稍稍平复,但更大的忧虑笼罩下来。通讯依旧时断时续,从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消息得知,震中灾情颇重,救援队伍正艰难地向山区挺进。石窝子村算是幸运——房屋虽有损毁,多是院墙倒塌、屋瓦碎裂,主体结构尚存,更庆幸的是,除了些擦碰扭伤,并无人员死亡。这份“幸运”在遍地疮痍中显得如此珍贵,也让劫后余生的人们生出一种近乎负疚的、加倍勤勉的动力。

男人们开始清理倒塌的院墙和碎瓦,检查房梁。女人们将未被震坏的锅碗瓢盆从屋内搬出,在空旷处搭起简易灶台。孩子们也安静了许多,跟在大人身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那辆城乡大巴暂时停运,归乡的大学生们自然留了下来,成了重建的主力。端木瑞泽用他清晰的逻辑,协助老支书规划清理路线和临时安置点;端木瑞雪发挥地质特长,带着几个胆大的小伙子,快速巡查了村子周边可能有滑坡风险的山坡,标出危险区域;端木守安和其他学生负责搬运、传递、安抚老人。

忙碌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简单的晚饭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神经依然紧绷,无人敢回屋睡觉。大家依旧聚在打谷场和几处宽敞的院落,点起篝火,裹着棉被或厚衣服,准备再熬一个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烟尘、消毒水和炊烟混合的气味。

端木妈妈忽然“哎呀”一声,拍了下腿:“后山橘子园的栅栏,怕不是震坏了?那些橘子……”

端木家有一片橘子园,就在村后不远处的山坡上,是曾爷爷当年亲手栽下的。这些年虽然老爷子不在了,但橘园一直由家里精心照料,是家里一笔不小的收入,更是端木守安记忆里关于“家”的甜蜜符号。往年这个时候,橘子虽未全熟,但已开始泛黄。

“我去看看。”端木守安站起身。

“我跟你去。”端木瑞雪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警惕而有些僵硬的肩颈,“正好再看看那边坡体情况。”

“一起去吧,有个照应。”端木瑞泽推了推眼镜,也跟了上来。

三人拿了手电,沿着被震得有些松软的小路向后山橘园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绛紫与橙红,映照着倒塌的树木和山体上新裂开的泥土痕迹,有一种残酷而奇异的美。橘园所在的坡地还算完整,但用来防野猪和獾子的简易竹木栅栏,果然倒了一大片。

手电光柱扫过,橘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隐约可见累累的青黄果实。端木守安正要往前走,去扶起一段栅栏,走在前面的端木瑞雪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噤声。

她的手电光定定地照在园子中央一棵最粗壮的橘树下。

只见那树下,一个毛茸茸的、体型修长的白色身影正人立而起,前爪搭在低垂的枝桠上,努力去够一个黄澄澄的橘子。那生物显然极为专注,甚至没立刻察觉到光线。它通体毛发如雪,在暮色与手电光下泛着银缎般的光泽,身姿优雅流畅。当它终于够到了橘子,心满意足地抱着果子轻盈落地,转头瞥向光源时——三人赫然看见,它那双在光线中显得格外剔透的眼睛,竟是一蓝一黄!左眼如盛夏晴空,湛蓝深邃;右眼似熔融琥珀,金黄璀璨。而它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在尾尖处,有一抹鲜艳欲滴的朱红色,随着它转身的动作,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

是一只白狐。一只极其美丽、绝非凡品的白狐。

白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嘴里还叼着那个橘子,僵在原地。那蓝黄异色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惊讶、尴尬,随即是一种近乎“不好意思”的拟人神色。它下意识地想后退,爪子却绊到了地上散落的枯枝,发出“咔嚓”轻响。它慌忙站稳,嘴里叼着的橘子却没咬稳,“噗”地掉在草地上,咕噜噜滚到端木守安脚边。

一时间,人眼对狐眼,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穿过橘叶的沙沙声。

端木守安看着脚边的橘子,又看看那只在光柱中显得有些无措、却又强自镇定的白狐,尤其是它那双奇异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类似“被抓包了”的窘迫,心里那点因家园被毁而萦绕的沉郁,竟莫名散开了些。他弯下腰,捡起那个沾了点泥土的橘子,轻轻擦了擦。

白狐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那抹朱红不安地扫了扫地面,却没逃走。它微微偏着头,蓝黄异瞳带着探究和一丝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类。那眼神清澈灵动,全然没有寻常野物的惊惧或凶戾。

“这狐狸……”端木瑞雪放下了些戒备,但手电光依旧稳稳照着,语气带着地质勘探员的审慎,“长得可真稀奇。异色瞳,朱尾尖,古籍里倒是有过类似记载。它好像不怕人?”

“而且很干净,”端木瑞泽观察得更细,“毛发顺滑有光泽,眼神清明,不像是饿极了或者有病的野外个体。它刚才拿橘子的动作,有点过于熟练了——应该是个惯犯。”

仿佛是印证端木瑞泽的话,那白狐见三人没有进一步逼近或驱赶的动作,胆子似乎大了点。它轻盈地向前踱了两步,不再是直立,而是四肢着地,姿态优雅。它看看端木守安手里的橘子,又抬头看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嘤”声,不像狐叫,倒有点像……撒娇?

端木守安心中一动,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掠过,如同幼时面对那些投下橘子的麻雀。他蹲下身,将手里的橘子往前递了递,轻声道:“你想要这个?”

白狐眨了眨那双奇异的眼睛,竟真的慢慢凑近,用湿润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橘子和端木守安的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衔过橘子,却没有立刻吃掉,只是放在前爪间,用脑袋蹭了蹭。

“它好像……认识你?”端木瑞雪挑眉。

“或者说,认识我们家?”端木瑞泽沉吟,“地震之后出现——或许它的巢穴也被毁了。这附近山里,没听说过有这种品相的白狐。”

端木守安看着白狐依赖的姿态,又想起幼时那些无法解释的往事,心中某种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哥,姐,”他抬起头,目光澄澈,“让它跟我们一起回家吧?村里乱,山上也不安全。它看起来不伤人。”

端木瑞雪和端木瑞泽对视一眼。端木瑞雪考虑的是现实:“带回去养?它毕竟是野生动物,习性……”

“观察。”端木瑞泽接话,镜片后的目光理性而温和,“可以暂时收留,观察其健康状况和行为模式。如果它对村民或家禽没有威胁,且确实无处可去,暂时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难所,符合情理。而且,”他看向弟弟,“它似乎对你格外亲近。这本身也是值得注意的现象。”

见哥哥姐姐没有反对,端木守安脸上露出笑容。他再次向白狐伸出手,没有去抓,只是平摊着,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白狐歪着头,蓝黄异瞳凝视了他片刻,又低头嗅了嗅爪间的橘子。最终,它轻轻叼起橘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端木守安身边,用蓬松的尾巴极为小心地、若有若无地扫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安安静静地蹲坐下来,仿佛在说:我跟你走。

就这样,端木家地震后的“家庭成员”,临时多了一只眼睛奇异、尾带朱红的白狐。端木瑞泽随口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绛”——因那尾尖朱红,暂用着,大家也没想好更好的。

阿绛异常乖巧通人性。回到端木家临时安置的棚子,不吵不闹,自己找了个干净的角落蜷缩起来。给它清水,它优雅地舔食;掰开橘子分它几瓣,它也欣然接受,吃相斯文。对端木家的其他人,它保持着一份矜持的礼貌;唯独对端木守安,它会主动靠近,用脑袋蹭他的手,或是在他脚边安静地趴下,那双蓝黄异瞳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柔而神秘的光。

夜色再次深沉。有了阿绛这个意外来客,棚子里凝重悲伤的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人们看着这只漂亮得不似凡俗的生灵,心里那些关于山精野怪的古老传说隐隐浮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巨大无常之后,对生命奇迹和温柔联结的本能珍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间还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

端木瑞雪便收拾妥当,背起她的地质包,准备进山。地震之后,山体结构可能发生微妙变化,或许会有新的地质现象露头,也可能潜藏新的滑坡风险,她必须尽快做一次更详细的勘察。阿绛原本蜷在端木守安身边假寐,见她起身,竟也轻盈地站起来,跟到门口,仰头望着她。

“你也想去?”端木瑞雪有些意外,蹲下身与白狐平视。

阿绛“嘤”了一声,用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她的鞋带。

端木瑞雪想了想,带上它或许能多个警觉的“帮手”,便点了点头:“跟着可以,别乱跑,注意安全。”

一人一狐,踏着晨露未晞的山路,向村子后方更深处、被当地人称为“蚕山”的山岭走去。蚕山并不算最高,但山势连绵,植被茂密,传说古时曾有大片桑林,养蚕业兴盛,故而得名。地震过后,山路更加难行,随处可见滚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树木。

端木瑞雪全神贯注,时而上步观察岩层断面,时而用地质锤敲下样本,在本子上快速记录。阿绛则灵巧地在前面带路,时而停下回头等待,蓝黄异瞳在渐亮的晨光中幽幽闪烁,似乎真的在为她引路。

当她们深入蚕山腹地一处背阴的山谷时,端木瑞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目光投向一片在震后山体滑坡中新裸露出来的岩壁下方,瞳孔微微收缩。

那里的植被,与她一路所见截然不同。

一片低矮的灌木,枝叶竟然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青色,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的银白色锯齿,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青铜所铸。灌木旁,几株形态奇特的草,草茎赤红如火,顶端却开着一朵朵指甲盖大小、莹白如玉的花朵,花心一点嫩黄,无风自动,散发出一种极其清冽、仿佛能涤荡肺腑的幽香。更远处,几棵扭曲盘结的树木,树干漆黑如焦炭,树皮皲裂,但裂痕中却隐隐有暗金色的脉络流淌,树上无叶,只零星挂着几颗拳头大小、形似婴儿拳头、颜色绛紫的果实,表皮光滑,仿佛包裹着一层胶质。

这景象,完全不似寻常山野植被,倒像是从某个古老洪荒的梦境中,被这次大地震无意间“抖落”到了现世。

端木瑞雪呼吸微促。她走近几步,更加仔细地观察。她注意到,这些奇异植物的根系似乎都深深扎入岩壁下方一片颜色格外深暗、隐隐散发着某种微凉气息的土壤中。那片土壤,与她熟悉的任何土质都不同。

阿绛对这几株植物似乎并无特别的亲近或畏惧,只是远远蹲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看着,尾巴尖那抹朱红在昏暗的林间像一小簇凝固的火焰。

端木瑞雪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取出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然后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破坏植株地采集了一点叶片和土壤样本,分别装入密封袋,做好标记。她的手指触碰到那青铜色灌木的叶片时,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电流穿过般的麻痒感。而那赤茎白花的幽香,吸入后竟让她因早起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植物变异。端木瑞雪的心脏砰砰直跳,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山海经》。那些光怪陆离、被现代人视为神话想象的奇珍异草,难道其原型竟深藏于这样的地脉之中,只因这次剧烈的地壳变动才得以重见天日?

她抬起头,目光顺着这片奇异植被生长的方位向上望去。岩壁上,震开了一道狭窄的、黑黢黢的裂缝,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山体深处。而裂缝周围的岩石纹路,在渐强的晨光照耀下,隐约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对称、非天然的图案,像一道古老斑驳的……

门。

端木瑞雪屏住呼吸,手电光柱投向那裂缝深处,只照亮了前方不过数米,更远的地方只有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以及从中隐隐渗出的、与那奇异土壤同源的微凉气息。

阿绛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腿,仰起头对着那道裂缝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蓝黄异瞳中光芒流转,似是警惕,又似是某种遥远的怀念。

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林冠,在山谷中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恰好将那片奇异的植物、那道裂缝以及裂缝前站立的一人一狐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寂静的光尘里。

端木瑞雪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容易冲动的人。野外工作多年,见过不少奇特的矿物和地质构造,但眼前这一切超出了她的经验范畴。她深吸一口气,将样本袋仔细收好,又拿出GPS记录下坐标,然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阿绛的头。

“你知道这里?”她低声问。

阿绛没有回答——当然不会回答。但它用脑袋蹭了蹭瑞雪的掌心,然后转身向来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似乎在催促她离开。

瑞雪明白它的意思:该回去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和那些奇异的植物,心中记下了这个位置,便跟着阿绛走出了山谷。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些东西,是地震才暴露出来的,还是早就存在,只是被某种力量隐藏着?那道裂缝后面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她想起端木守安出生那夜的异象,想起弟弟七岁落水被莫名力量推上岸,想起那些主动为他摘橘子的麻雀。以前她在外读书、工作,这些事只是偶尔听母亲在电话里提起,当作奇闻轶事,从未深想。但今天亲眼见到这片山谷里的景象,那些零碎的、被当作“说道”的旧事,忽然像拼图一样开始往一处凑。

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村里时,已近中午。

端木瑞雪远远就看见弟弟们正帮着村民加固临时棚子。端木守安蹲在地上,用铁丝绑扎竹竿,阿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跑回来了,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姐,你回来了。”端木守安抬起头,看见瑞雪面色凝重,手里还拎着几个密封袋,“发现什么了?”

端木瑞雪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棚子阴影下,放下地质包,拧开水壶灌了几口水,才压低声音说:“等哥回来,一起说。”

傍晚时分,端木瑞泽协助老支书安排完晚上的值守人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棚子。瑞雪已经把守安叫到一旁,三人围坐在棚子角落,阿绛蹲在守安腿边,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但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端木瑞雪将样本袋一个个摆在面前,把相机里的照片调出来,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在蚕山山谷里的发现。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描述:青铜色的灌木、赤茎白花的草、焦黑金脉的树、绛紫的果实,以及那道岩石裂缝和上面像“门”一样的纹路。

端木瑞泽听完,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一个装有叶片样本的密封袋,隔着袋子仔细端详。他的专业是化学,对植物学并非专精,但材料分析是他的本行。“这叶片的颜色和质感……不像是正常叶绿素的表现。如果有条件做光谱分析就好了,可惜现在不具备。”

“我采集了土壤和植物样本,”端木瑞雪说,“等通讯恢复、道路通了,可以送到省里的实验室检测。但我觉得……”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些东西不太可能是已知物种。它们的形态、气味、甚至触感,都和我见过的任何植物不一样。”

端木守安一直没有说话。他听着姐姐的描述,心里那根一直若隐若现的弦被拨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阿绛,白狐正仰着头,蓝黄异瞳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在说:你终于要知道了。

“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那片山谷,离咱们家后山有多远?”

“翻过一道山梁,步行大概一个多小时。直线距离不算远。”端木瑞雪回答。

“地震之前,有人去过那里吗?”

“那地方背阴,地势又偏,平时没人去。我这次也是因为巡查滑坡风险才拐进去的。”端木瑞雪顿了顿,“你的意思是……那片植被可能是地震后才露出来的?”

“或者说,是被震开的。”端木守安慢慢地说,“就像……一个一直关着的地方,被震开了一条缝。”

棚子里安静下来。篝火的光映在三人脸上,明灭不定。阿绛轻轻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端木守安的膝盖上。

端木瑞泽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沉默:“不管那是什么,现在不是深入探索的时候。村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房子要加固,老人孩子要安置。那条裂缝——如果它真的通向什么地方——暂时不要靠近,至少等我们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我同意。”端木瑞雪点头,“今天我只是在外围观察和采样,没有进入裂缝。那个地方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危险,但也不是安全。”

“那是什么?”端木守安问。

瑞雪想了想,用了两个词:“古老。还有……等待。”

又是一阵沉默。

“等局面稳定下来,”端木瑞泽最终说,“我们可以再去一次,做好准备,带齐装备。但现在——先顾眼前。”

三人达成共识。端木瑞雪将样本小心收好,端木瑞泽去检查晚上的火堆和围挡,端木守安则留在原地,轻轻抚摸着阿绛的脑袋。

白狐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表达某种满足。

端木守安望着远处暮色中青黑色的山影,心里忽然浮起一句话,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又像是自己生出来的:

“有些东西,一直在等。”

他摇了摇头,把这莫名的念头甩开,起身去帮母亲端晚饭。

夜色再次降临。篝火在打谷场上燃烧,人们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满天繁星——昨夜地震之后,星空似乎比往常更加清澈明亮,银河横亘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阿绛独自走到棚子门口,仰头望着北方天空某一处,一动不动。它的蓝黄异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尾尖那抹朱红在风中轻轻颤动。

没有人注意到,它望着的那片天空里,有一颗星星,比其他的都要亮一些,而且——

似乎在缓慢地、不可察觉地,变大。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