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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way Knight Chronicles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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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Subway Knight Chronic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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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运记事很早。

他记得三岁那年冬天,有人把他放在福利院门口。裹着一条旧毯子,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件衣服和一个奶瓶。他后来问过院长,是谁把他放在那里的。院长说不知道。门口没有监控,那条街也没有人看到。他就那么出现了,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福利院在城东,一条老街上。两层的楼房,外墙刷着白漆,院子里有一棵槐树,夏天的时候能遮住半个院子。院长姓陆,叫陆长庚。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教书先生。他确实是教书先生出身,师范毕业,在乡下教了几年书,后来调到城里,再后来就不教书了,和他老婆一起开了这家福利院。他老婆喜欢小孩,一直想要一个,生不了。陆长庚说那就养别人的吧。他老婆就辞了工作,办了手续,把家里那套老房子改成了福利院。陆长庚还在上班,下班回来帮着照看。后来福利院越办越大,他就提前退了休,全职管这里。

陆运是福利院收的第十七个孩子。那时候福利院已经开了五年了。陆运前面有十六个,后面还有十几个。大的快成年了,小的还在吃奶。陆运是最普通的一个。不闹,不哭,不生病,吃饭也乖。阿姨们都说这孩子好带。陆长庚不怎么跟他说话,见面就是点个头,问一句“吃了吗”,没了。陆运觉得院长不喜欢他。后来才知道,院长对谁都那样。他不是不喜欢谁,他就是不会跟小孩打交道。他擅长的是管钱、管人、管事情。哄孩子是他老婆的事。

其实,院长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姓什么他不知道,叫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经常来福利院。每次都是下午,等孩子们都去上课了,阿姨们都在忙,她悄悄从后门进来,直接上楼,进院长的办公室。门一关,窗帘一拉,一待就是一下午。有时候孩子们放学回来了,她还没走。陆运撞见过一次。那天他肚子疼,提前从学校回来。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院长办公室里有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别的什么。他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院长和那个女人在沙发上。院长没穿衣服,那个女人也没穿。陆运那年九岁,不懂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好事。他悄悄走了,没跟任何人说。后来他又撞见过几次。每次他都不声不响地走开。

那个女人走的时候,院长有时候会给她一张卡。陆运看到过一次。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那个女人,说:“拿去用。”那个女人接过去,亲了院长一口,走了。陆运记住了那张卡的卡号。不是故意的,就是记住了。他记数字很快。

十一岁那年,陆运开始看赛马。

福利院对面有一家小卖部,老板姓刘,是个老头,喜欢看赛马。电视里正放着一场比赛,刘老头一边看一边骂,说他买的马又输了。陆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上一匹黑色的马说:“这匹能赢。”刘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那匹马跑了第一。刘老头愣住了,问他怎么知道的。陆运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它能赢。刘老头说你再说一个。陆运又指了一匹。那匹又跑了第一。刘老头眼睛亮了。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陆运,说你去帮我买,赢了分你一半。陆运没接。他说他没有身份证,买不了。刘老头说那你把账号给我,我用你的账号买。陆运想了想,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串数字。院长的那个女人的那张卡。他把那串数字报给了刘老头。刘老头记下来,买了。

那天下午,刘老头用那个账号买了三场。全赢了。赢了多少钱,陆运不知道。刘老头分了他五百块钱,他拿着钱买了一双新球鞋,剩下的藏在床底下。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几天后,那个女人来了。

不是从后门进来的。是从前门。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笑,笑得很大声。她直接上了楼,进了院长的办公室。门没关严。陆运从门缝里看到,她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说:“长庚,你猜怎么着?我这张卡里多了五千万!”院长愣了一下,说:“什么五千万?”女人说:“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去取钱,一查余额,多了五千万!是不是你存的?”院长接过卡看了看,又还给她,说:“不是我存的。”女人说:“那是谁存的?”院长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的。陆运看着他的手,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院长开始查。

他先问了阿姨们,没人知道。又问了会计,会计说没动过那笔钱。又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最后他把孩子们叫到一起。福利院的孩子,从大到小,站成一排。院长一个一个问:“你们有没有动过一张银行卡?”孩子们摇头。问到陆运的时候,陆运也摇头。院长看着他,看了很久。陆运没躲,回看着院长。院长又看了他一眼,说:“行了,都回去吧。”

陆运以为躲过去了。

晚上,院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门关上了。院长坐在椅子上,陆运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院长开口了。

“是你干的吧?”

陆运没说话。

“别装了,”院长说,“我问过小卖部的老刘了。他说是你给他的账号。”

陆运还是没说话。

院长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你知道那是谁的账号吗?”

陆运点了点头。

“知道是谁的,还敢用?”

陆运没说话。

院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你买的那三场,全赢了?”

陆运点了点头。

“怎么选的?”

“就是感觉。”

“感觉?”院长重复了一遍,“你凭感觉,赢了我五千万?”

陆运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赢了五千万。他以为只赢了几百块。

院长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陆运,眼睛里有一种光。

“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他说。

陆运不知道什么叫“吃这碗饭”。但他知道,从那以后,院长变了。不是对他凶,是对他好。好得不像以前。院长开始教他东西。不是学校的功课,是别的。赔率,盘口,让球,水位。这些词陆运从来没听过。院长一个一个讲给他听,讲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教一个小孩认字。陆运学得很快。他发现自己对这些东西有天然的直觉。不是算得快,不是记性好,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院长说,这叫“天赋”。

院长问他:“你那天用的那个账号,你还记得卡号吗?”陆运说记得。院长说:“忘了它。”陆运说好。他把那串数字从脑子里删掉了。但他知道,那笔钱还在那个账户里。五千万。他赢的。

十三岁那年,院长开始让他帮忙下注。不是用小三的账号了,是用院长的账号。足球,篮球,拳击,赛马。什么都赌。陆运选,院长下注。赢多输少。院长把赢的钱存起来,说是给福利院用的。陆运不知道有多少,他也不问。他只知道,每次他选中的马跑进前三,院长就会带他去镇上吃一碗牛肉面。加两份肉。

院长对他越来越好。有时候陆运觉得,院长是真的把他当儿子了。带他出去吃饭,给他买衣服,过年给他包红包。陆运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院长想了想,说:“因为你聪明。”陆运问:“就因为聪明?”院长看了他一眼,说:“还因为你像我。”陆运没问哪儿像。他大概知道。

十六岁那年,院长带他去了澳门。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赌场。那些灯,那些桌子,那些筹码,那些穿着西装的人,那些盯着牌桌的眼睛。他觉得这里像另一个世界。院长领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赌桌前停下来。桌上在玩百家乐。院长坐下来,让陆运站在旁边。第一把,院长输了。第二把,又输了。第三把,院长看了看陆运。陆运看了一眼牌桌,又看了一眼庄家的手,说:“买闲。”院长买了闲。赢了。下一把,陆运又说:“买庄。”赢了。再下一把:“买闲。”赢了。连赢七把。赌桌上的人开始看他们。庄家的脸色变了。荷官的手开始抖。第八把,陆运说:“不赌了。”院长站起来,收起筹码,带他走了。走出赌场的时候,院长问他:“为什么不赌了?”陆运说:“再赌会出事。”院长看着他,笑了。那年在澳门,他们赢了三百多万。院长分了他五十万,存在一张卡里,说:“等你长大了用。”陆运把那张卡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下。

十七岁那年,出事了。

起因是一场拳赛。地下拳赛,不合法的那种。院长被一个叫彪哥的人拉进去,说是有一场大生意。彪哥是本地的一个赌档老板,以前跟院长有过合作,输了不少钱给院长。这次他说有一场稳赢的拳赛,想让院长投钱。院长去看了一场,回来跟陆运说:“那拳手不行。”陆运问:“怎么不行?”院长说:“他的腿受过伤,发力的时候往右偏。遇到左撇子就完了。”陆运说:“那就不投。”院长说:“彪哥不干。他已经投了五百万进去,想拉我一起。”陆运想了想,说:“那就投少点,输了就当交朋友。”院长投了五十万。结果那场拳赛,彪哥的拳手被一个左撇子一拳KO。彪哥输了五百万。他以为是院长搞的鬼,因为院长投了对面。其实院长没投对面,他只是没投彪哥这边。但彪哥不信。

彪哥开始找人查院长。查了三个月,查到了陆运。他知道院长背后有一个小孩在操盘。他知道那个小孩就是当年用那个账号赢了五千万的人。他不知道的是,院长知道他知道。院长早就知道了。院长说:“我们得走。”陆运问:“去哪儿?”院长说:“去哪儿都行,先离开这里。”

他们还没来得及走,警察来了。

罪名是涉嫌参与假赛。证据是一段聊天记录和一个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里有人问陆运:“这场怎么买?”陆运回:“买红方。”转账记录显示有一笔钱从某个账户转到了陆运的卡上。陆运说那不是他的,是别人用他的卡走的账。没人信。他被带走了。院长在外面替他跑。找律师,找关系,找人作证。跑了一个月,没有结果。开庭前三天,院长出了车祸。在高速上,被一辆大货车追尾。车被撞扁了,人当场就没了。警察说是意外。陆运知道不是。因为那天院长出门之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院长说:“陆运,你听好了。你这辈子运气都用在那五千万上了。以后你会很倒霉。干什么都倒霉。但有一件事,你的运气不会变。”陆运问什么事。院长说:“赌命的时候。”然后电话挂了。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院长的声音。

陆运被判了三年。他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的时候,没有人来接他。他一个人走出大门,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站了很久。他兜里揣着那张卡,里面还有五十万。三年没动过,一分没少。他坐公交车回了市里。先去墓地看了院长。院长的墓在城西的一个公墓里,不大,很干净。碑上写着:陆长庚,一九六〇——二〇一七。陆运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走了。

他没有回福利院。福利院还在,换了人管。他不认识那些人。他也不想回去。他在城里租了一间房,很小的那种,一个月八百块。然后在便利店找了一份工作,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他不缺钱,但他需要一份工作。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有事做。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会想起院长。想起院长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五千万。想起那场拳赛。想起那个电话。他不想想了。

便利店的工作很无聊。理货,收银,打扫卫生。夜班更无聊,没什么人,大部分时间就是坐着。同事们都觉得他奇怪。不是因为他倒霉——虽然他确实倒霉。上个月被顾客投诉了三次,每次都不是他的错。上上个月盘点少了钱,查了半天是系统bug。上周冰柜坏了,刚好是他负责的区域。今天灯管坏了,报修还提交不上去。换了别人早骂娘了。他乐呵呵的。

“陆霉运”,同事们背地里这么叫他。他听到了,笑一下,不当回事。因为院长说过,他会很倒霉。干什么都倒霉。院长没骗他。

他唯一不倒霉的时候,是在那趟车上。

陆运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他站在门口,把工作服的帽子扣上,点了根烟。烟头在雨里亮了一下,灭了。他把烟扔了,往地铁站走。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黄的,把雨丝照得像一根一根的针。他走得不快,鞋踩在湿地上,啪嗒啪嗒的。到了站口,他把帽子摘了,抖了抖水,下去了。

站台上空荡荡的。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十一分。十一秒的时候,隧道深处有光。车来了。

他上了车。车门在身后关上,声音闷闷的。车厢暗一半,座椅空着。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三颗骰子。旧骰子,发黄的,边角磨圆了。院长给他的时候是新的,跟了他十几年,变成了这个颜色。他握在手心里,骰子开始发热。不是温度那种热,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他摊开手,骰子在掌心发光。金色的,越来越亮。

他往空中一抛。三颗骰子在空中转着,落在地上。三个六。

陆运嘴角笑了一下。

“运气不错。”他说。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轻一重,轻的那个节奏快,重的那个节奏慢。陆运抬起头,看着车厢尽头那扇门。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过来。穿着半袖衬衫,一样的款式,一黑一白。男的背着吉他包,女的头发扎成马尾,嘴唇上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舌钉。陆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们是……”

“送你一首我们的新歌。”男的说。

他把吉他包从背上卸下来,拉开拉链。里面不是吉他。是一把斧头。木头柄,铁头,刃口开了锋。但斧头的柄上装着琴弦。六根,从柄头拉到柄尾,绷得很紧。他握住了斧头。那一瞬间,吉他包空了,斧头变了。不是形状变了,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琴弦开始发光,金色的,和骰子一样的颜色。

女人张开了嘴。她舌头上的舌钉开始发亮,先是很小一个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有人在她的嘴里点了一盏灯。三秒。她蓄了三秒。然后一道光束从她嘴里喷涌出来,直指陆运。

陆运没躲。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

“你打不到我的。”他说。

车厢震了一下。不是地铁行驶的那种震,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车厢壁。女人没站稳,脚下一滑,光束偏了。擦着陆运的耳朵过去,打在他身后的车门上。车门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在冒烟。

陆运看着那个洞,又看着女人。

“小心点。”他说。

男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个箭步冲过来,速度很快,斧头举过头顶,朝陆运劈下来。陆运没动。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三颗骰子。骰子还在发着金光,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男人的斧头劈下来了。就在那一瞬间,车厢又震了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猛。陆运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斧头从他身边劈下去,劈在地板上。地板裂了一道缝。三颗骰子弹了起来。不是慢慢弹的,是快的,像子弹一样。它们从地上弹起来,撞上斧头的柄。斧头被弹了回去。男人手一松,斧头差点脱手。他赶紧握住,手指勾住了柄上的琴弦。

琴弦震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空气都跟着震了。陆运感觉到了。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空气打在他脸上,打在他胸口,打在他身上。他往后一仰,一个翻滚,躲到了座椅后面。

音浪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车厢壁上。墙壁裂了。不是那种细小的裂缝,是大的,深的,像被人用刀砍了一刀。划痕从车厢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金属翻卷着,露出里面的结构。

陆运从座椅后面探出头,看着那道划痕。

“喂喂喂,”他说,“别把车给弄坏了。不然我们怎么出去啊?”

男人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很大声。

“这可是我们专门为你写的歌啊!”

他举起斧头,又冲过来了。陆运没躲。他盯着地上那三颗骰子。骰子还在发光,还在弹。它们从地上弹起来,弹到空中,又落下来。男人冲到了陆运面前,斧头举过头顶,正要劈下来。骰子落下来了。不是落在地上,是落在斧头上。三颗骰子,同时落在那六根琴弦上。巨大的势能,斧头被砸向地面。男人握不住,斧头脱手,砸在地板上,嵌进去了。男人看着嵌在地板里的斧头,愣住了。陆运看着那三颗骰子。骰子稳稳地落在琴弦上,一颗压两根,一动不动。

陆运长舒了一口气。

一道光束从他背后射过来。

他没看到。但他感觉到了。那种光,那种热,那种空气被烧焦的味道。他脚步一滑,身子一侧,光束从他耳边擦过去。头发烧焦了一小撮,焦糊味钻进鼻子里。光束打在车厢壁上,又打出一个洞。

陆运一个踉跄蹲了下来。他喘着气,看着那三颗骰子,又看着那一男一女。男人在拔斧头,女人在蓄力。她的舌钉又开始发光了。

两个人。一个近战,一个远程。狭小的车厢。他一个人。他意识到,如果让这俩人配合起来,他撑不了多久。他的运气不会一直好。万一哪一次没躲过,他就完了。他需要空间。需要更大的空间。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张开手。那三颗骰子从琴弦上弹起来,飞回他手里。金色的光还在,烫的。他握紧骰子。

“让我们再掷一次。”

他把骰子往前上方一扔。不是朝着男人,是朝着女人。骰子在空中转着,金色的光划出三道弧线。陆运跟着骰子跑了出去。

“果然还是射手碍事啊!”

女人慌了。她嘴里那道光还没蓄满,陆运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她张着嘴,舌钉还在发亮,光还不够强。她来不及了。陆运的拳头举起来了。

背后传来琴弦震动的声音。不是一下,是一连串。男人拔出了斧头,拨动了琴弦。一道音浪从背后追过来,很快,比之前那几道都快。陆运没回头。他蹲下了。音浪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天花板上。天花板裂了一道口子,金属翻卷着,露出外面的黑暗。

陆运跳了起来。他跳得很高,跳到了天花板的裂缝下面。女人嘴里那道光蓄满了。一瞬间,光束从她嘴里喷出来,直指空中的陆运。陆运在半空中,无处可躲。

三颗骰子落下来了。落在他的肩膀上。一颗五,一颗六,一颗三。它们落在他的肩膀上,砸了他一下。巨大的势能,把他从半空中推了下去。他摔在地上,光束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天花板上。

轰的一声。

天花板整个塌了。不是裂了一道口子,是半个顶盖都没了。铁皮往外翻,边缘烧得焦黑。雨从外面飘进来,凉凉的,打在陆运脸上。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个大洞。雨丝从洞里落下来,在车厢里飘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顶。头发烧焦了一小撮,手指一捻,碎了。他看了一眼那三颗骰子。骰子躺在地上,金色的光暗了一点,但还在亮。

“唔,”他说,“真是好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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