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军在基隆两遭惨败,羞愤交加,又侦知台湾北部防备严密,遂改变计划,调集精锐,改由大安港方向进犯。
大安港位于台中之北,水道曲折,暗礁密布,潮汐变化复杂,外人不熟港道,一入即困。
姚莹接到探报,登高远望,审度形势,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不与敌舰海上争锋,而以地形制敌,以奇计胜敌——诱敌深入,使其自困于礁盘之内,而后聚而歼之。
此计险,亦奇。
要成功,必须依靠:
熟悉港道的渔民、胆大心细的乡勇、严阵以待的官兵、以及万无一失的布置。
姚莹密令:
召大安港一带资深渔户、乡团首事,星夜至军前议事。
众人到齐,姚莹不隐瞒、不欺骗,直言相告:
“诸位世代居于此地,生于海,长于海,此港之险,你们最知。
今日英夷来犯,意在破我台湾,吞我家园。
我想用此港为阱,以民船为饵,诱敌入礁,聚而歼之。
事成,台湾安;事不成,你我皆死。
诸位,愿与我共担此险,共保此家否?”
众人闻言,无不激愤:
“道台以全家性命守台湾,我等小民,何惜一死!
愿听道台号令,万死不辞!”
姚莹大为感动,当即一一部署:
- 以小股民船、水勇,佯装巡哨,诱敌来追;
- 由最熟港道之老渔户,驾船引路,故意引入最险暗礁区;
- 两岸埋伏精兵、枪炮、弓箭、火具,只待信号一齐发作;
- 达洪阿率精锐骑兵、步兵,随时接应,堵截逃敌。
计议已定,已是深夜。
姚莹回到帐中,屏退左右,独自静坐。
他取出一封家书,反复展读。
万里之外,妻儿老小,安危未卜。
一旦此战胜,台湾可保;一旦事机泄露,或诱敌不成,他唯有一死,以谢国家。
家国之间,忠孝之际,自古两难。
姚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犹豫。
他提笔,在纸尾写下一句:
“以身许国,不复以家为念。功罪是非,千秋青史自有公论。”
窗外,海风呜咽,如泣如诉。
一代孤臣,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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