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急促的电流杂音还没散去，那几句破碎的通报已经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南宫道天的耳膜。
“……发现绿鬼活动痕迹……目标挟持一名女性……特征符合东方越……”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又在下一秒冻成冰铁。前一刻还沉静自持的人，周身气息骤然炸裂，眼底那点仅存的冷静寸寸崩碎，只剩下近乎疯狂的猩红。
“在哪？！”
他猛地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机身捏碎，吼声震得周围执勤战士都下意识一怔。
负责通报的队员被这突来的戾气吓了一跳，刚要报出坐标，就见南宫道天转身就要往车厢外冲。
“南宫！站住！”队长横身拦在他身前，面色凝重，“情况未明，绿鬼群体行动诡异，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滚开！”
南宫道天几乎是嘶吼出来，往日的克制荡然无存。怒意像失控的洪水冲垮所有理智，父亲那滩浑浊的烂泥、自己坚守的干净道路、末世里唯一能让他心安的人……此刻全被“被抓”两个字撕得粉碎。
他在意的人被那种扭曲肮脏的怪物掳走，和当年母亲被困在绝望里的画面瞬间重叠，恐惧与暴怒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制定战术、集结小队、确认战力配置，这是规矩！”队友也上前拉住他，“你一个人冲过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整个行动拖垮！”
“规矩？救人还要讲什么狗屁规矩！”
南宫道天猛地甩开对方的手，情绪彻底失控。他一脚踹翻身旁的金属装备箱，箱子撞在车厢壁上发出巨响，零件散落一地。手边的枪械箱、检修工具被他狠狠扫落，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充斥整个车厢。
“那是东方越！是你们眼睁睁看着被抓走的！”他双目赤红，吼声嘶哑，“等你们磨磨蹭蹭定好计划，人早就没了！”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理解？你们懂个屁！”
他状若癫狂，抬手就要去抓架在墙边的步枪，一副现在就要单枪匹马杀出去的架势。几名战友见状不再犹豫，上前合力将他按住。挣扎、怒吼、肢体碰撞，原本秩序井然的车厢乱作一团。
队长看着彻底失控的南宫道天，眉头紧锁，最终沉声下令：
“情绪极度不稳定，强行带离，关禁闭，冷静为止。”
“放开我！我要去救她！你们放开——！”
南宫道天拼命挣扎，怒骂与嘶吼混在一起，可几人合力之下，他终究被半拖半架地带到车厢末端的禁闭隔间。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怒火还在灼烧，可门外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他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指骨传来剧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恐慌与暴戾。
窗外的灯火依旧亮着，可在他眼里，整片夜色都变成了和父亲人生一样浑浊的黑暗，还有绿鬼那令人作呕的扭曲身影。
他好不容易守住的清醒、坚持的道路、想要守护的人，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全部崩塌。
禁闭室里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第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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