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灵根·逐出师门
青云宗，东域六大宗门之一，占据着青云山脉灵气最为充沛的主峰，门下弟子数千，在东域修仙界赫赫有名。
今日是青云宗外门考核的日子。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等待着年度考核的结果。这场考核关系到每个人的前程——成绩优异者可以晋升内门，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功法；成绩垫底的则可能被贬为杂役，甚至逐出师门。
人群中央，一座三尺高的测灵石台矗立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能够精准检测出修士的灵根属性和灵力纯度。
李玄站在人群中，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十七岁，入门三年，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一层。这在天才辈出的青云宗里，简直是耻辱般的存在。但他没有放弃，他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出头之日。
“李玄！”
台上，执事喊到了他的名字。
李玄深吸一口气，分开人群走上前去。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漠不关心。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低着头，快步走到测灵石前。
“把手放在上面，全力运转灵力。”执事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玄点点头，伸出右手，贴在测灵石表面。他闭上眼，调动体内那可怜的灵力，试图让它运转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
李玄额头渗出冷汗，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丹田中那稀薄的灵力。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灵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无法顺畅地流入测灵石。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测灵石怎么没反应？”
“还用问吗？肯定是灵根废了呗。”
“啧啧，炼气一层三年，果然是废物一个。”
“听说他刚入门时灵根还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修为停滞不前，现在看来是彻底废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针一样扎进李玄的耳朵。他的手开始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终于，测灵石表面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但仅仅闪烁了两下，就彻底熄灭了。
执事皱了皱眉，又取出一块更小的测试水晶递给李玄：“滴一滴血上去。”
李玄依言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水晶上。
血液渗入水晶，水晶先是发出一阵红光，然后迅速暗淡下去，最后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执事在内。
测灵石碎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测试者的灵根已经彻底破碎，连最基本的灵力都无法承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执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片刻，高声宣布：“李玄，灵根破碎，修为尽废，考核不合格！”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炸开了锅。
“灵根破碎？那不是彻底完了？”
“我就说他是个废物吧，连老天都不帮他。”
“这下肯定要被逐出师门了。”
李玄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灵根破碎？怎么可能？他虽然修炼缓慢，但从未停止过努力，怎么会突然灵根破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颤抖着再次按在测灵石上，可无论他怎么催动，测灵石都没有任何反应。
“够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走了出来。他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正是青云宗外门第一天才——赵无极。
赵无极，十九岁，筑基巅峰修为，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他是青云宗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背景深厚，天赋卓绝，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而他，也是李玄最大的仇人。
三年来，赵无极处处针对李玄，抢他的资源，毁他的修炼，甚至多次当众羞辱他。李玄曾经向宗门举报过，但没人愿意为一个废物得罪赵无极，事情最终都不了了之。
“李玄，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赵无极走到李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灵根破碎，修为尽废，你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李玄抬起头，死死盯着赵无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嘲弄和得意，就像是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赵无极……”李玄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怎么？不服气？”赵无极轻笑一声，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李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李玄整个人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李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赵无极一脚踩在背上，狠狠压在地上。
“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赵无极俯下身，在李玄耳边低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修炼的事？告诉你，你之所以灵根破碎，就是因为修炼了不该修炼的东西。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李玄瞳孔猛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赵无极直起身，环顾四周，朗声说道，“诸位同门，李玄此人，不仅灵根低劣，还偷偷修炼邪功，导致灵根破碎，败坏我青云宗名声。这样的败类，不配留在我们青云宗！”
“对！把他赶出去！”
“滚出青云宗！”
“废物滚蛋！”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附和声。这些人中，有的是赵无极的狗腿子，有的只是随波逐流的墙头草，还有的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玄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辱骂声，心如刀绞。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从来没有修炼过什么邪功，一切都是赵无极的阴谋。可他知道，没人会相信他。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个废物的辩解，连屁都不是。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快步走来。她容貌秀丽，身姿婀娜，一双美眸中满是愤怒和心疼。
她是碧遥，青云宗丹堂堂主的亲传弟子，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是三品炼丹师，在宗门中地位极高。
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对李玄好的人。
三年来，每当李玄被欺负，都是碧遥挺身而出为他解围；每当李玄修炼遇到瓶颈，都是碧遥偷偷给他送丹药。李玄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碧遥的帮助，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碧遥师姐……”李玄看到碧遥，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碧遥快步走到李玄身边，蹲下身，扶起他，看到他脸上的掌印和嘴角的血迹，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赵无极！你凭什么打人？”碧遥站起身，挡在李玄面前，怒视着赵无极。
赵无极微微一笑，丝毫不把碧遥的怒火放在心上：“碧遥师妹，我这是在替宗门清理门户。李玄修炼邪功，灵根破碎，已经没有资格留在青云宗了。”
“胡说八道！”碧遥厉声道，“李玄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怎么可能修炼邪功？分明是你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赵无极耸耸肩，“测灵石不会说谎，他的灵根确实碎了。至于原因，谁知道呢？或许是老天都看不惯这个废物了吧。”
“你……”
“够了！”
一声威严的低喝打断了碧遥的话。
只见一位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正是李玄的师尊——陈长老。
陈长老面色凝重，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玄，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李玄，你灵根破碎，修为尽废，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青云宗了。按照宗门规矩，我将你逐出师门，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青云宗弟子。”
“师父！”李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我没有修炼邪功，我是冤枉的！求您明察！”
“不必再说了。”陈长老摆摆手，语气冷漠，“事实摆在眼前，你再狡辩也无用。收拾你的东西，天黑之前离开青云宗。”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师父！”李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师父！弟子入门三年，虽然资质愚钝，但从未懈怠！弟子对青云宗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师父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给弟子一个解释的机会！”
陈长老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李玄，为师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走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捅进了李玄的心脏。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三年的努力，三年的坚持，三年的隐忍，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甘心！
“陈长老！”碧遥急了，上前拉住陈长老的袖子，“李玄是无辜的！您不能就这样赶他走！您是他的师父啊！”
“碧遥，放手。”陈长老甩开她的手，冷冷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
“可是……”
“够了！”赵无极突然开口，打断碧遥的话，“碧遥师妹，你这么维护李玄，莫非你们两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碧遥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赵无极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对一个废物这么好？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我……”
“碧遥师姐是为了帮我，你别血口喷人！”李玄挣扎着站起来，挡在碧遥面前，“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牵扯无辜的人！”
赵无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玄，忽然笑了：“哟，还挺有骨气的嘛。不过，废物就是废物，就算再有骨气，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他转头看向碧遥，眼中闪过一丝占有欲：“碧遥师妹，你也看到了，李玄已经废了，不值得你再为他浪费时间。不如考虑考虑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在青云宗的地位再上一层楼。”
“做梦！”碧遥啐了一口，“我就是嫁给一条狗，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渣！”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碧遥带回去，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是！”
两名内门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碧遥。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碧遥拼命挣扎，但她只是一个炼丹师，修为远不如那两个内门弟子，根本挣脱不开。
“碧遥！”李玄冲上去想要救她，却被赵无极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别碍事。”赵无极踩着他的后背，冷冷道，“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离碧遥远一点，否则下次就不是逐出师门这么简单了。”
“赵无极！你会遭报应的！”李玄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报应？”赵无极哈哈大笑，“就算有报应，你也看不到了。带走！”
碧遥被强行拖走，她回头看向李玄，泪水模糊了视线：“李玄！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会去找你的！”
“碧遥！碧遥！”
李玄拼命呼喊，可碧遥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赵无极松开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玄：“废物，还不滚？等着我给你送行吗？”
李玄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赵无极，一字一句道：“赵无极，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
“哦？”赵无极挑眉，“就凭你这个废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莫欺少年穷！”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莫欺少年穷？哈哈哈！笑死我了！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
李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的同门，此刻都用冷漠或嘲讽的目光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你强，万人敬仰；你弱，万人唾弃。
李玄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他没什么好收拾的，三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到一个包袱。
他背着包袱，一步一步走下青云山。
山路崎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是因为身体痛，而是因为心痛。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梦想，就这样化为泡影。
走到山脚下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滚，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暴雨倾盆而下。
李玄没有躲雨，他就这样走在雨中，任由雨水浇透全身。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他早就没有家了。
朋友？他一个朋友都没有。
未来？他看不到任何未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李玄跪倒在泥泞中，仰头望天，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咸涩苦涩，“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雷声轰鸣，雨声淅沥。
他趴在泥水里，浑身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痛的。身体上的伤痛，心灵上的创伤，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
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死了就不用再被人嘲笑，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了。
可是，他不甘心。
他还没找赵无极报仇，还没报答碧遥的恩情，还没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不能死……”他咬着牙，从泥水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变强……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后悔……”
暴雨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蹒跚前行，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已经荒废多年，屋顶破了个大洞，门窗残缺不全，蜘蛛网挂满了房梁。但在这样的天气里，这座破庙已经是唯一的避风港了。
李玄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庙里，找了个还算干燥的角落坐下。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的奔波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冷……”他蜷缩着身子，牙齿打颤。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要死了吗……”李玄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碧遥的笑脸，听到了她温柔的声音：“李玄，你要活下去……”
“碧遥……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