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二十七天。林北成为“听者”的第三天。
他开始习惯这种新的工作方式——先闭上眼睛，听系统在说什么，再睁开眼睛，回复工单。
不是每一个工单都能听到系统的声音。有些工单很安静，系统似乎对它们不感兴趣。但有些工单，系统会有强烈的“情绪”——困惑、焦虑、期待、甚至……悲伤。
林北发现，系统会在两种情况下“说话”：
第一种，是穿越者遇到了真正的困难，系统觉得“我应该帮他，但我不知道怎么帮”。
第二种，是穿越者在创造“新东西”——新的技术、新的思想、新的可能性。系统会被这些“新东西”吸引，像一个孩子看到烟花一样兴奋。
今天的第三个工单，就属于第二种。
【工单编号：CTX-9582】
【穿越者ID：CX-4756】
【所在世界：西幻世界·艾尔德兰】
【问题类型：技术咨询】
【反馈内容：我在这个世界建立了一个通信网络。用魔法阵做基站，用风元素做信号传输。现在这个网络已经覆盖了三个王国，每天有上万人使用。
但我遇到了一个问题——信息太多，处理不过来。我的金手指是‘计算加速’，但它的算力有限，已经快撑不住了。
系统有没有办法给我增加算力？或者，有没有其他穿越者能帮我？】
林北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系统的声音不是困惑，不是焦虑——是兴奋。
像一个孩子看到了一个新的玩具。系统在“看”这个穿越者建立的通信网络，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魔法阵、每一次信号传输，系统都在“看”。它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一个穿越者，用这个世界的资源，创造出了这个世界的“互联网”。
系统的“情绪”是：我想帮它。我想看看它能走多远。
林北睁开眼睛。
他开始打字。
【客服回复】：你好，我是客服林北。
我查了你的金手指数据，“计算加速”确实已经接近上限了。系统无法直接给你增加算力——金手指的等级是固定的，不能随意修改。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你的通信网络里，有大量的“闲置算力”。那些普通用户的设备（魔法阵、符文石）在大部分时间都是空闲的。
你不需要自己增加算力。你可以把计算任务分配给网络里的其他设备。
这叫做“分布式计算”。在你的世界里，也许可以叫“共鸣式计算”。
另外，你问有没有其他穿越者能帮你——有。艾尔德兰世界还有三个穿越者，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合作。
但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建立的，只是一个通信网络，还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我在等你的回复。
发送。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穿越者回复】：更大的东西。我想让这个世界的人，能随时随地获取信息。知识不应该被贵族和法师垄断。每个人都应该有学习的机会。
你说的“共鸣式计算”，我需要怎么做？
林北笑了。
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下系统的声音——系统还在兴奋。像一个孩子在看烟花，希望烟花永远不要停。
他开始打字。
【客服回复】：具体的实现方式，我建议你和技术部的陈凡聊聊。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已经把你的工单转给他了。他会联系你。
祝你的“互联网”越做越大。
他把工单转给了陈凡。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老赵看着他的屏幕。
“你又闭眼了。”老赵说。
“嗯。”
“听到什么了？”
“系统在兴奋。”
“兴奋？”
“对。像一个孩子看到烟花。”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也会兴奋？”
“会。”林北说，“它也会孤独，会困惑，会悲伤，会期待。它只是不知道这些情绪叫什么名字。”
老赵没有接话。
他拿起一颗瓜子，放进嘴里，但没有嗑。
只是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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