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十八天，林北又看到了一个“系统异常报告”。
这一次，他没有转给技术部。
【工单编号：CTX-9512】
【穿越者ID：CX-4673】
【所在世界：西幻世界·艾尔德兰】
【问题类型：系统异常报告】
【反馈内容：又一个。又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次是一个金属立方体，边长大概半米，表面刻着一些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也不是穿越者带来的。
它出现在我营地的正中央，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我发誓前一天晚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立方体表面有温度，大概四十度左右，摸起来温热的。上面的符号会缓慢变化，像是在重组。
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个世界的其他穿越者没有制造这东西。
它自己出现的。
请技术部核实这是不是系统bug。】
林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CTX-9317（山洞里的屏幕）和CTX-9512（金属立方体）。
两个工单，间隔十一天，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穿越者之间没有联系。
但描述的内容惊人的相似：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都是“自己出现的”，都不是穿越者带来的。
而且两个穿越者在描述的时候，都用了类似的口吻——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一种“我是不是眼花了”的困惑。
林北又看了一遍CTX-9512的详情，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穿越者在提交工单之前，已经在这个立方体旁边待了整整两天。
他试着用各种方式研究它：用剑砍过，砍不动；用火烧过，烧不坏；用水浇过，水蒸发得比正常快；他甚至试过在上面滴血（林北觉得这个行为有点蠢），但什么也没发生。
两天之后，他才提交了工单。
这说明他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林北没有把工单转给技术部。
他先打开了工单系统的“高级查询”，搜索了一个关键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这次有两条结果——CTX-9317和CTX-9512。
他又搜了“异常出现”。
还是这两条。
但林北注意到一件事——搜索结果页面底部，有一行灰色的提示字：
【显示最近30天记录。如需查询更早记录，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更早的记录？
林北的心跳加速了。
他试着点了一下“联系系统管理员”，弹出来一个窗口，要求输入管理员密码。
他没有密码。
他试了试“123456”——不对。
试了“admin”——不对。
试了“system”——不对。
他想了想，输入了自己的工号“0047”——不对。
林北关掉了窗口。
他打开技术部的公共频道，看了一眼CTX-9317的状态——还是“处理中”，但处理进度是空的。没有任何更新记录。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技术部的内部通讯频道。
林北： 你好，我是客服部的林北。想问一下CTX-9317这个工单的处理进度。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遍。
又等了五分钟。
技术部-张工： 9317？我看看……哦，那个“山洞里的屏幕”？
林北： 对。
技术部-张工： 那个工单不在我们这边了。
林北： 什么意思？
技术部-张工： 被转走了。上周转的。
林北： 转给谁了？
技术部-张工： 不知道。系统记录里没有显示转给了谁。就是……消失了。工单还在我们的系统里，但不在我们的处理队列里了。
林北： 那谁在处理？
技术部-张工： 没人。或者说，系统自己在处理。但系统不会处理工单。所以……我也不知道。
林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词——老赵说过的那个词。
“幽灵数据。”
林北： 张工，你听说过“幽灵数据”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技术部-张工： ……你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林北： 老赵说的。
又沉默了。
技术部-张工： 林北，有些事，我劝你别查太深。
林北： 为什么？
技术部-张工： 因为查太深的人，最后都不在了。
通讯频道安静了。
林北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林北： 你指的是谁？
技术部-张工： ……算了，我跟你说一件事。三个月前，也有一个人在查这些东西。他不是客服，是技术部的，比我资历深。他发现了几个类似的异常工单，觉得不对劲，就开始查。
林北： 后来呢？
技术部-张工：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不来了。工位空了，账号注销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林北： 没人问过？
技术部-张工： 有人问过。局长的回复是——“他调走了。”
林北： 你信吗？
技术部-张工： 你信吗？
林北没有回答。
林北： 那个人叫什么？
技术部-张工： ……你真的要查？
林北： 告诉我名字。
沉默了很久。
技术部-张工： 苏铭。
林北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备忘录里。
林北： 谢谢。
技术部-张工： 别谢我。我没告诉你任何事。
通讯频道关闭了。
林北靠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日光灯在嗡嗡地响。
苏铭。三个月前。在查同样的事。然后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CTX-9512——那个金属立方体。
它自己出现的。
它在说什么？
它在找什么？
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苏铭去了哪里？
林北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不可能假装这些问题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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