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诛仙台。
万丈雷霆从苍穹深处劈落，砸在青铜铸就的断头台上，炸开刺目的白光。七十二根锁仙链从虚空中探出，将一人的四肢、脊骨、琵琶骨、神魂海、丹田气海尽数洞穿，链身刻满的封神符文如活物般蠕动，疯狂吞噬着他体内浩瀚如海的道韵。
凌玄垂着头，白发披散，仙袍已被血浸透。
他是仙界至高道尊，执掌道家九字真言，精通兵阵道法，修为冠绝九天。三千年前从凡人界飞升，两千年前证道大罗，一千年前登顶道尊之位。仙界众生提起“凌玄”二字，无不俯首。
此刻他跪在诛仙台上，像个待宰的囚犯。
“师兄。”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如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不忍。
凌玄没有回头。他认得这个声音——墨渊，他最信任的师弟，三千年来唯一被他视为手足的人。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墨渊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目光中满是痛惜，“只要你交出《九字道诀》的道基本源，我会向域主求情。你依然是道尊，依然执掌仙界。何苦为了区区一部功法，搭上自己的性命？”
凌玄缓缓抬头。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
“墨渊，”他的声音嘶哑却平稳，“域主？你何时改口叫了外人主子？”
墨渊脸上的温润僵了一瞬。
凌玄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诛仙台外围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曾在他座下听道的大罗金仙、曾被他从域外天魔手中救下的宗门掌教、曾高呼“道尊不朽”的仙界众生——此刻都站在墨渊身后，低眉顺眼，不敢与他对视。
背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你勾结域外势力，拉拢仙界叛仙，布局多少年了？”凌玄问。
墨渊沉默片刻，脸上的温润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的冷漠。
“三百年。”他说。
“三百年。”凌玄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我待你如亲弟三千年，你用三百年来背叛我。这笔买卖，你做得不亏。”
“师兄，”墨渊直起身，语气变得冰冷，“你的道太老了。道家九字真言、兵阵道法，这些东西镇压不了域外。仙界需要变革，而我——”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域外文字。
“我背后有域外七十二族的支持。你的时代，结束了。”
凌玄看着那枚令牌，瞳孔微缩。
他认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域外魔器，而是域外至高存在的契约印记。墨渊不是简单的“勾结”，而是将自己的神魂卖给了域外。
“蠢货。”凌玄轻轻吐出两个字。
墨渊脸色一沉。
“你以为域外势力会给你什么？”凌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们利用你颠覆仙界，利用完了，你就是下一个跪在这里的人。”
“那是以后的事。”墨渊不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现在，先解决你。”
他退后三步，抬手结印。
诛仙台轰然震动，七十二根锁仙链同时收紧，凌玄闷哼一声，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封神符文化作黑色的火焰，开始灼烧他的神魂海。
与此同时，墨渊身后走出七道人影。
七位仙界叛仙，每一位都是凌玄曾经的故交。他们面无表情，各自取出一柄刻满域外符文的长剑，对准凌玄。
“师兄，”墨渊最后看了他一眼，“你的本命仙剑‘裂魂’，我已经替你改铸过了。它现在专门用来——劈裂神魂。”
七剑齐出。
不，不是七剑。是七柄剑化作一道流光，与墨渊手中的裂魂仙剑合而为一，化为一道足以斩断天地的剑芒。
凌玄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没有想如何反抗。锁仙链封住了他九成九的修为，域外符文正在吞噬他的道基。他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真的死。
三千年前，他在凡人界一座破庙中得到《九字道诀》时，道诀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道分阴阳，魂裂双分。一者修身，一者修心。合则万界无匹，分则——”
分则什么？那一页残缺了，他没有看到。
但他在证道道尊的那一刻隐约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天生便是双生结构，一旦肉身被毁，神魂会裂成两道，各自投生。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连墨渊都不知道。
剑芒落下。
凌玄的神魂被一剑劈开，痛楚远超千刀万剐。他听到自己的神魂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声响，意识被撕成两半——
一半携着道家本源道基，被空间乱流卷向不知名的方向；
一半携着残缺神魂，坠入时空裂缝，消失无踪。
诛仙台上，只剩下一具失去神魂的躯壳，和一柄染血的白发。
墨渊收剑，看着那具躯壳，沉默了很久。
“找，”他转身对身后的叛仙下令，“他的神魂被劈散了，但没有彻底消亡。找到残魂，斩草除根。”
叛仙们领命而去。
墨渊独自站在诛仙台上，目光落在凌玄的躯壳上，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对不起。”
他的掌心，那枚域外契约印记，又深了一分。
与此同时。
古代修真界，青云宗后山。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从山崖上坠落，砸穿层层树冠，重重摔在一堆烂泥里。
他是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一三七”。三天前被同门推下悬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此刻，一道残缺的神魂碎片从天而降，没入他的眉心。
少年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九枚古老的篆字一闪而逝——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少年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的密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脑海中只回荡着一段模糊的口诀，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念出第一个字：
“临。”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稳住他即将溃散的心神。伤口不再流血，呼吸平稳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同一时刻。
现代都市，东北某小城，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内。
一个三十来岁的糙汉青年从昏迷中醒来，浑身是伤，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我草……”他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这他妈的哪儿啊？”
他叫林玄，小城底层混子，昨晚被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昏迷到现在。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碰到桌上那台破旧的二手电脑，电脑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正常的开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蓝色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然后所有代码汇聚成一行字：
【星际AI鸿蒙已绑定宿主。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启动紧急修复程序。修复完成。宿主已脱离危险。】
林玄瞪着屏幕，愣了三秒。
“……啥玩意儿？”
【星际AI鸿蒙。我是你的绑定AI。】
“AI？你搁这跟我演科幻片呢？”
【根据宿主认知水平，可以这样理解。】
林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被打坏了。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确实不疼了，连疤都没留。
“行，”他搓了把脸，“你先跟我说说，你能干啥？”
【我可以协助宿主进行数据分析、科技研发、战术推演、信息检索。当前阶段，建议宿主先处理以下问题：一、冰箱里食物已过期；二、房租三天后到期；三、你身上没有钱了。】
林玄沉默了三秒。
“……你一个高科技AI，第一件事是提醒我没钱交租？”
【务实是生存的第一要义。这是我从宿主的生存状态中得出的结论。】
林玄忽然觉得，这玩意儿还挺对他脾气。
他刚要再说什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像——一个白发仙人的背影，站在云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其短暂，像是幻觉。
“啥东西？”林玄揉揉太阳穴。
【检测到宿主神魂中有异常能量波动，正在分析……分析失败。建议宿主先解决生存问题。】
“得，”林玄站起来，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咱就是说，管他是仙是鬼，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他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那行代码，嘴角一咧：
“AI是吧？你叫鸿蒙？”
【是。】
“鸿蒙啊，咱俩商量个事儿。”
【请说。】
“你能不能先帮我黑进外卖平台，整个优惠券？整活儿还得靠高科技嘛。”
【……】
【已执行。建议宿主不要将星际级AI用于点外卖。】
“你管我咋用呢，好使就行呗。”
窗外，东北小城的冬天灰扑扑的，远处有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
林玄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一个与他同源的人正在从烂泥中爬起来，念出第一个“临”字。
两道分身，一者修身，一者修心。
他们的命运，终将交汇。
【第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
玄凌在青云宗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杂役弟子。脑海中不断浮现的九字口诀、同门的欺凌、还有一段模糊的仙界记忆——他必须靠“临”字诀稳住心神，在宗门活下来。而林玄那边，正指挥AI鸿蒙搞出一堆骚操作，把星际科技用在……开网约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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