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玄凌被宋缺从石床上拽了起来。
“起来，跟我走。”
玄凌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出山洞，以为又是日常的挨打训练。但宋缺没有带他去空地，而是沿着山脊一路往上走，走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太阳升到头顶。
他们停在了一处山谷的入口。
谷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内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空气里有一股腥臊的气味，像是某种野兽的标记。
“进去。”宋缺说。
玄凌看着黑漆漆的谷口，咽了口唾沫：“里面有什么？”
“妖兽。”
“什么妖兽？”
“不知道。”宋缺面无表情，“我前几天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有妖兽活动的痕迹。一阶到二阶不等，正好适合你练手。”
玄凌心里咯噔一下。一阶妖兽相当于凝气境初期到中期，二阶相当于凝气境巅峰——跟赵元庆一个级别。
“我……只有一把木剑。”
“够了。”宋缺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扔给他，“三天。三天之内，活着出来。别死在里面。”
“等等——”玄凌还想说什么，宋缺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记住，‘临’字诀不只是用来保命的。你越怕，它越弱。你越不怕，它越强。”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玄凌站在谷口，握着手里的木剑，深吸一口气。
怕吗？怕。
但他没有退路。
“临。”
他默念一声，稳住心神，迈步走进山谷。
谷里的光线很暗，藤蔓和灌木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地面潮湿松软，踩上去会陷进半寸深。空气中腥臊的气味越来越重，玄凌把“临”字诀运转到极致，感知全开。
走了不到百步，他听到了第一个声音——左边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呼吸。
玄凌停下脚步，握紧木剑。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团黑影窜出来——
是一条狗那么大的灰色野兽，浑身长满了鳞片，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锯齿状的尖牙。
一阶妖兽，铁齿蜥。
玄凌脑子里闪过宋缺教过的东西——铁齿蜥，一阶下品，速度不快，但咬合力惊人。弱点在腹部，鳞片最薄的地方。
铁齿蜥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然后猛地扑过来——
玄凌侧身，木剑划过它的腹部。
“噗。”
剑刃划开鳞片，温热的血溅在他手上。铁齿蜥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玄凌低头看着尸体，心跳如鼓。
太容易了。容易得不像真的。
“不对。”
他猛地转身——身后，三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一只，是四只。刚才那只只是诱饵，后面这三只才是真正的猎手。
三只铁齿蜥从不同方向扑过来，速度快了一倍。
玄凌来不及多想，“兵”字诀炸开，力量涌入四肢。他往前一滚，避开第一只的扑击，木剑横扫，打在第二只的头上——
“咔嚓。”
木剑断了。
玄凌手里只剩半截木棍，而第三只铁齿蜥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斗！”
第三个字在意识中炸开，战意燃烧。他没有退，反而迎上去，左手抓住铁齿蜥的嘴巴，右手握着断木棍，狠狠捅进它的喉咙——
“噗嗤！”
铁齿蜥发出最后的惨叫，瘫软在他身上。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另外两只铁齿蜥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住了，犹豫了一下，转身窜进灌木丛，跑了。
玄凌推开身上的尸体，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自己的。
“临。”
他默念，稳住心神。
“兵。”
再念，感受丹田里的力量。
“斗。”
三字齐出，暖流在体内游走，疲惫和恐惧被一点一点驱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木剑，苦笑了一下。
第一天，木剑就断了。后面两天怎么办？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铁齿蜥的巢穴应该就在附近——这种妖兽喜欢把猎物拖回巢穴慢慢吃。巢穴里可能有骨头、皮毛，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玄凌顺着血迹往前走，走了几十步，看到崖壁下面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的。
他在白骨堆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刃上全是锈，但总比断木棍强。
又翻了一会儿，他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皮袋子，里面装着几块发黑的干粮和一个小瓷瓶。
他打开瓷瓶，闻了闻——丹药的味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丹药，但总比没有强。
玄凌把东西收好，退出洞口，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岩石缝隙，钻了进去。
第一天，活下来了。
还有两天。
与此同时，谷口外。
宋缺站在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看着谷内的动静。
他看到了玄凌杀第一只铁齿蜥的果断，也看到了他面对三只围攻时的临场反应。
“不错。”他自言自语。
比他预想的要好。这小子天生就是战斗的料——不是靠蛮力，是本能。在生死关头，他的反应比那些练了十年的宗门弟子还快。
但也仅仅是“不错”。
一只一阶铁齿蜥就差点让他翻车，后面还有更厉害的。这山谷深处，有一只二阶妖兽——铁背狼。跟周元杀的那只是同一种，但更年轻、更强壮。
宋缺故意没告诉他。
如果连一只二阶妖兽都对付不了，那就别想报仇了。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始等。
谷内，第二天。
玄凌天没亮就醒了。
他检查了一下那把锈铁剑，用石头磨了磨刃口，勉强能用。皮袋子里的丹药他不敢乱吃，先收着。干粮昨天吃了一半，还剩一小块。
“今天得往深处走。”他心想。
宋缺把他扔进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杀几只铁齿蜥。这山谷里一定有更厉害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沿着谷底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用“临”字诀感知周围的环境。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根处有一个大洞，洞口有新鲜的爪痕——很深的爪痕，比铁齿蜥的大了三倍。
玄凌的心沉了下去。
二阶妖兽。
他握紧铁剑，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不是警告，是进攻的前奏。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洞里冲出来。
铁背狼。比周元洞里的那具骨架大了一倍，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玄凌，嘴里流出粘稠的口涎。
玄凌没有跑。跑不掉。
“临。”
稳住心神。
“兵。”
力量灌注。
“斗。”
战意燃烧。
三字齐出，他举起铁剑，迎了上去——
铁背狼的速度比铁齿蜥快了一倍不止。它一爪拍下来，玄凌勉强避开，爪风扫过肩膀，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铁背狼的第二爪已经到了。这次避不开了——他举剑格挡。
“铛！”
铁剑差点脱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铁背狼的力量大得离谱，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枯树上，后背传来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从地上爬起来。铁背狼已经再次扑过来，血盆大口张开，锯齿状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玄凌脑子里闪过宋缺教过的东西——铁背狼，二阶妖兽，全身覆盖鳞甲，刀剑难伤。唯一的弱点是眼睛和嘴巴里面。
眼睛。嘴巴里面。
他需要一击必中。不然死的就是他。
铁背狼扑到面前的那一刻，玄凌没有躲。
他往前冲，迎向那张血盆大口。
铁剑刺出——不是刺向眼睛，是刺向嘴里。
铁背狼的牙齿咬住了他的左臂，剧痛传来，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但玄凌没有松手，右手的铁剑狠狠捅进铁背狼的喉咙——
“噗！”
剑刃刺穿了上颚，从头顶穿出。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牙齿松开玄凌的手臂，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玄凌被它带着摔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被咬得血肉模糊，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右手的铁剑还插在铁背狼的脑袋里，拔不出来了。
他躺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临……临……”
他反复念着这个字，稳住快要溃散的心神。丹田里的暖流涌向左臂，开始修复伤口。
过了很久，他挣扎着坐起来，从铁背狼脑袋里拔出铁剑，在它身上擦了擦血。
然后他看到了——铁背狼的腹部，有一块鳞片颜色不一样，是金色的。
兽核。
他用剑尖撬开那块鳞片，从里面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
二阶兽核。比周元那颗更大，能量更充沛。
玄凌握着兽核，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忽然笑了。
“值了。”
他把兽核塞进怀里，拖着受伤的左臂，一瘸一拐地往谷口走。
还有一天。他活着出来了。
谷口。
宋缺站在入口处，看着浑身是血、一瘸一拐走出来的玄凌。
“杀了几只？”他问。
“四只铁齿蜥，一只铁背狼。”玄凌把金色兽核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缺看了一眼兽核，嘴角微微翘起。
“还行。”
玄凌咧嘴笑了。虽然浑身疼得要死，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宋前辈，”他问，“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铁背狼？”
“我不知道。”
“你骗人。”
“没骗。”宋缺转身往回走，“我只是觉得，里面应该有。”
玄凌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这师父，真不是一般的狠。
现代线。
出租屋。
林玄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复杂。
【宿主，第二条视频播放量突破80万。理发店今天的客流量增加了200%。】
“我知道，”林玄说，“李老板刚才打电话来了，说忙不过来，让我帮忙招人。”
【这是好事。说明宿主的策略有效。】
“是好事，但我有点慌。”林玄搓了搓脸，“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我怕搞砸。”
【宿主的心理压力可以理解。但根据数据分析，目前一切都在正轨上。建议宿主保持节奏，不要急于扩张。】
“你说得对，”林玄深吸一口气，“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他打开微信，建了一个群，把老王和李老板拉了进去。
“两位老板，咱们建个群，以后有事方便沟通。”
老王发了个语音：“好嘞。”
李老板发了个表情包：“👍”
林玄正要打字，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名字叫“苏”。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
“鸿蒙，这是不是苏瑶？”
【头像与苏瑶的社交媒体照片匹配度92%。应该是她。】
林玄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苏瑶发来一条消息：“林玄，你最近挺忙的。”
林玄回复：“还行，混口饭吃。”
苏瑶：“你的视频拍得不错。我看了，很有创意。”
林玄：“谢谢苏警官夸奖。”
苏瑶：“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跟你说话。是以个人的身份。”
林玄愣了一下：“啥意思？”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消息：
“我对你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很感兴趣。不是要抓你，是想搞清楚那是什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不会耽误你太久。”
林玄盯着屏幕，手心出汗。
“鸿蒙，她到底想干啥？”
【不确定。但她的语气没有恶意。建议宿主可以见面，但要选在公共场所，保持警惕。】
“你觉得我该去？”
【从信息收集的角度来说，见面可能有助于了解她的背景和目的。从安全角度来说，风险可控。最终决定权在宿主。】
林玄想了想，回复道：“行。什么时候？在哪？”
苏瑶：“明天下午三点，你楼下的茶馆。”
林玄：“好。”
苏瑶：“别告诉任何人。”
林玄：“好。”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鸿蒙，你说她会不会是来抓我的？”
【如果是抓捕，不需要约在茶馆。也不需要提前通知。】
“那她想干啥？”
【可能真的是想了解宿主的情况。她的身份和能力都超出了普通警察的范畴，她对灵魂波动的兴趣，可能与另一个时空的宿主有关。】
“你是说，她可能知道那个白头发仙人的事？”
【有可能。建议宿主在见面时多听少说，先搞清楚她的目的。】
“知道了。”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对面的路灯下，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那里了。
苏瑶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林玄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警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但至少，她愿意坐下来聊聊。
这就够了。
【第十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
玄凌在山谷中活了下来，但他的试炼远没有结束。宋缺告诉他，三个月后，青云宗会举办一场外门弟子大比。那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回到宗门——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计划。现代线，林玄如约来到茶馆，苏瑶告诉他一个惊人的事实——她也在追查“灵魂分裂”的真相，而她手里的线索，指向一个跨越千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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