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处,迷雾笼罩的密林中,玄凌和**已经走了整整两天。
越往里走,树木越古老。合抱粗的老树遮天蔽日,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蛰伏的巨蟒。空气潮湿闷热,腐烂的树叶散发出浓烈的霉味。**走在前头,手里的剑不断劈开挡路的藤蔓。
“你确定是在这个方向?”他回头问。
玄凌闭上眼睛,“临”字诀运转,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方圆百丈内,他能感觉到大大小小的生命气息——鸟、虫、蛇、鼠,还有远处一团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
“东北方向,大约两百丈。”他睁开眼,“那团能量很强,而且……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周围的妖兽气息都在远离它。它不是普通的捕食者,它的气息让所有妖兽都感到恐惧。”
**咽了口唾沫:“三阶妖兽当然会让一阶二阶的害怕。这不奇怪。”
“不一样。”玄凌摇头,“这种恐惧不是本能的——是被施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释放威压,驱赶周围的妖兽。”
**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控制它?”
“不确定。去看看才知道。”
两人放慢脚步,压低身形,悄悄靠近。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一片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清空的圆形区域。地面寸草不生,裸露的泥土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开阔地中央,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成一团,正在沉睡。金线蟒——通体漆黑的鳞片上,从头顶到尾尖贯穿着一条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光。它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盘起来足有一丈方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沉的嘶嘶声,震得空气微微颤抖。
**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大了……”
“嘘。”玄凌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金线蟒身旁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十几具妖兽的尸体——铁齿蜥、毒雾蟾、铁背狼,还有几种他不认识的妖兽。尸体干瘪,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的血液和能量。
“这些妖兽……不是它杀的。”玄凌低声说。
“什么?”
“伤口不对。妖兽杀猎物,会用牙齿或爪子。你看这些尸体——脖子上都有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人放血死的。”
**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你是说,有人把妖兽抓来喂它?”
“不只是喂。”玄凌蹲下来,用手指捻起一点灰黑色的泥土,“这是真气灼烧过的痕迹。有人在用这些妖兽的血肉炼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金线蟒突然动了。它猛地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死死盯着两人藏身的方向。
“糟了。”**握紧剑。
金线蟒张开大嘴,露出一排弯刀般的毒牙。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凌和**同时后退——
一道黑影从密林中掠出,速度快得看不清。
“什么人?!”**举剑格挡。
“铛!”
一柄漆黑的长剑架住了**的剑,火花四溅。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落在两人面前,背对着金线蟒,面朝他们。
玄凌看清了那人的脸——五十来岁,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冷。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金丹境……”**的声音都在发抖。
金丹境修士。玄凌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和**加起来,在金丹境面前撑不过三招。
“你们两个,是青云宗的?”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在摩擦。
玄凌没有说话,手按在破云剑上。
“不说是吧?”黑袍人冷笑一声,“那就别说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真气化作利刃,直取玄凌的咽喉。太快了,快得玄凌连“临”字诀都来不及运转——
“砰!”
一声闷响,黑色利刃在玄凌面前三尺处炸开。一个身影从树上落下,挡在玄凌面前。
灰袍,消瘦,脸上有一道疤。
宋缺。
“宋前辈?!”玄凌瞪大了眼睛。
宋缺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黑袍人。
“二十三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不要脸。”宋缺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天罡。”
赵天罡。玄凌的瞳孔猛地收缩。面前这个黑袍人,就是青云宗内门长老、赵元庆的祖父——赵天罡。
“宋缺。”赵天罡眯起眼睛,“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
“灭魂印在,你居然敢靠近青云宗百里之内?不怕神魂俱灭?”
“怕。”宋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在山里待了二十三年,不是白待的。这瓶药能压制灭魂印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够我杀你了。”
赵天罡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对峙,空气凝固。金丹境的气息碰撞,压得玄凌和**几乎喘不过气来。
金线蟒突然发出一声嘶鸣,身体猛地弹起,朝宋缺扑来——
宋缺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气如虹,斩在金线蟒的头上。三阶妖兽的脑袋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涌,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我的妖兽!”赵天罡怒吼。
“你的?”宋缺冷笑,“用妖兽血肉炼邪功,赵天罡,你对得起青云宗的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赵天罡大笑,“那些老顽固早就该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炼这邪功吗?因为我要突破元婴境!只有突破元婴境,才能对抗域外势力!你们这些蝼蚁,什么都不知道!”
域外势力。玄凌心头一震。这个词,他在诛仙台的记忆碎片里听过。那个害死他本体的势力,也在这个时空存在?
“那是你的事。”宋缺举起剑,“但你杀了我妻子,这账,该算了。”
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交错,真气炸裂。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沟。玄凌和**被气浪推出去十几丈远,摔在地上。
金丹境的战斗,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走!”宋缺的声音从战团中传来,“带着金线蟒的尸体走!”
“宋前辈——”
“走!别让我白死!”
玄凌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金线蟒的尸体往后跑。**跟上,两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密林中。
身后,剑鸣声、爆炸声、树木倒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很久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山洞里,玄凌坐在石床上,面前摆着金线蟒的尸体。他把蟒皮剥下来,取出蛇胆和兽核——三阶兽核,拳头大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但他没有心情高兴。宋缺没有回来。
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第二天深夜,洞口传来脚步声。玄凌猛地站起来,冲出去——
宋缺站在洞口,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白得像纸。
“宋前辈!”
“别嚎了,没死。”宋缺踉跄着走进山洞,一屁股坐在石床上,“赵天罡也没死。那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伤得怎么样?”
“死不了。”宋缺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但灭魂印快压不住了。药效撑不了太久,我得回去。”
“回哪?”
“山里。我的山洞。”宋缺看着他,“你继续在内门待着。赵天罡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找你麻烦。金线蟒的兽核和蛇胆够你突破筑基境了。”
“宋前辈——”
“听我说完。”宋缺打断他,目光认真得可怕,“赵天罡说的域外势力,是真的。我在山里这些年,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渗透这个世界。它不在青云宗,不在修真界,在更远的地方。在九天之上。”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你的另一半在另一个时空。你们两个必须变强,强到能合二为一。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对抗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赵天罡那种人,都愿意出卖灵魂去投靠的东西——一定很可怕。”
他走出山洞,消失在夜色中。
玄凌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宋缺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报仇。他是为了告诉玄凌——时间不多了。
现代线。
老街,包子铺。
林玄的视频火了。比之前任何一条都火。
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五百万,转发超过十万条。评论区里,有人说要支持老街,有人骂开发商黑心,有人感慨小生意人的不易。本地电视台来采访了,省里的报纸也转载了。老街拆迁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林玄坐在包子铺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心情复杂。
“鸿蒙,你说我做得对吗?”
【宿主的行动是基于保护商户的动机,从道德层面没有错误。但从策略层面,宿主把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我知道。但不后悔。”
【宿主的心态值得肯定。但建议宿主做好应对准备。赵天龙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包子铺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哪位是林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店里。
林玄站起来:“我是。”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递上一张名片——“天元地产,副总经理,刘志远。”
“刘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刘志远笑了笑:“林先生,你的视频我看过了。很有感染力,很有正义感。但有些事情,你可能不了解全貌。”
“什么全貌?”
“老街的改造,不是赵董事长一个人的决定。这是市里的规划,是城市发展的需要。老房子拆了,新楼盖起来,商户们有了更好的经营环境,居民们有了更好的生活环境。这是双赢。”
“双赢?”林玄指着窗外,“你看外面那些商户,哪个想走?老王在这干了三十年,你给他几万块让他走,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叫双赢?”
刘志远的笑容没有变:“林先生,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赵董事长也是讲道理的人。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威胁你的,是来谈合作的。”
“什么合作?”
“你的小程序做得不错,我们很欣赏。天元地产旗下有十几个商业项目,都需要线上运营服务。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合同。条件很优厚。”他顿了顿,“只有一个条件——删掉那条视频,别再管老街的事。”
林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刘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这条街真的该拆,你为什么要花钱让我闭嘴?”
刘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因为真理不在你那边,所以你要用钱买。”林玄站起来,“回去告诉赵天龙——我的视频不会删。这条街也不会拆。只要还有一个商户不想走,我就会帮他撑到底。”
刘志远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
“林先生,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但热血上头,容易做错事。”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林玄一眼,“你好好想想。”
门关上,西装男和两个大汉消失在街角。
林玄坐在原位,手心全是汗。
“鸿蒙,我是不是疯了?”
【宿主的行为有风险。但宿主的勇气值得肯定。】
“别夸我,我怕飘。”
【宿主不用担心飘的问题。宿主的体重和当前的经济状况,飘不起来。】
“你闭嘴。”
手机响了。苏瑶的消息:“赵天龙的人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人在盯着你。从现在开始,出门小心点。别一个人走夜路。”
林玄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苏瑶,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处理数据。”
“嘴硬。”
“滚。”
林玄收起手机,站起来。
“走,去找老王。告诉他,这条街拆不了。”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街上,红色的横幅还在风中飘着。老王在门口蒸包子,蒸汽模糊了他的脸。李老板在给客人理发,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张阿姨在搬水果,一箱一箱地搬。
林玄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这条街,他要守住了。
【第十八章完】
下一章预告:
玄凌在宋缺的指导下,用金线蟒的兽核和蛇胆冲击筑基境。冲击过程中,他的九字真言第四个字——“者”字诀,在生死关头觉醒。筑基成功的那一刻,他的神魂感应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听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现代线,林玄的视频引起了省里的注意。调查组进驻老街,赵天龙的拆迁计划被暂停。但赵天龙没有认输——他找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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