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玄凌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金线蟒的兽核与蛇胆。兽核拳头大小,金光流转,像一颗微缩的太阳;蛇胆装在玉碗中,墨绿色的液体浓稠如浆,散发着苦涩的清香。
宋缺靠在洞口,脸色苍白如纸。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灭魂印的压制也快到极限。但他没有走,他要看着玄凌突破。
“筑基境,是修士的第一道大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凝气境是把天地灵气转化为真气,再把真气凝成真元。筑基是把所有的真元凝聚成一座‘基台’——你所有修为的根基。基台越稳,以后的路越宽。”
“基台怎么建?”玄凌问。
“用你的真元做砖,用你的意志做泥,用你的神魂做梁。”宋缺看着他,“每个人的基台都不一样。有人大如磨盘,有人小如拳头。有人稳如磐石,有人摇摇欲坠。你的基台能建成什么样,取决于你的真元够不够多,你的意志够不够强,你的神魂——”
他顿了顿。
“你的神魂很特殊。九字真言的道基在你的神魂里,那是最坚固的梁。你的基台,会比任何人都稳。”
玄凌深吸一口气,把金线蟒的兽核握在左手,蛇胆端在右手。
“先服蛇胆。”宋缺说,“金线蟒的蛇胆能洗涤经脉,让你的真元更加纯净。然后再吸收兽核的能量,用那些能量来建造基台。”
玄凌端起玉碗,一口吞下蛇胆。
苦。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苦。苦味从舌尖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然后——像一把火,从胃里烧起来,烧遍五脏六腑,烧遍四肢百骸。
“临!”他猛喝一声,稳住心神。蛇胆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条有生命的蛇,钻进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道。所过之处,经脉在燃烧,杂质被烧成灰烬,真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
疼痛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他终于熬过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从内到外清洗了一遍。丹田里的真元变得更加凝实,每一滴都像水银一样沉重。
“现在,兽核。”宋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雾。
玄凌握紧左手的兽核,开始运转青云诀。兽核中的能量如洪水般涌出,顺着经脉灌入丹田。九百滴真元、一千滴、一千五百滴——丹田里的真元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云,随时都会炸开。
“压缩。”宋缺喝道,“把所有的真元压缩到丹田最深处,压成一座基台。不要怕疼,不要怕炸。你的经脉够宽,你的丹田够韧,你的神魂够强。压!”
玄凌咬紧牙关,用神识裹住所有的真元,向内压缩。一千五百滴真元被挤压在一起,互相碰撞、融合、凝聚。丹田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撕裂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在膨胀,在颤抖,在崩溃的边缘——
“者。”
第四个字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它就从意识深处跳了出来,像之前三个字一样,自然而然地浮现。但它的力量不同——“临”字诀稳心神,“兵”字诀主杀伐,“斗”字诀燃战意,“者”字诀——
者字诀,主复原。
不是简单的疗伤,是复原。把破碎的东西恢复原状,把断裂的东西重新连接,把崩溃的东西重新建立。
丹田的剧痛瞬间消失。那些快要崩溃的真元被“者”字诀的力量裹住,重新凝聚、压缩、成形。
一座基台,在丹田深处缓缓成型。
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的每一寸都闪着金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人为刻上去的,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那些纹路与九字真言呼应,与他的神魂共鸣。
基台成型的瞬间,玄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更加清晰,他能看到它们的流动——像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浮、旋转、汇聚。他的感知范围从百丈扩大到五百丈,能听到远处山涧的水声,能感觉到地下深处的矿脉。
筑基境。
他做到了。
“宋前辈——”玄凌睁开眼,兴奋地转过头。
宋缺靠在洞口,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宋前辈!”玄凌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宋缺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
“成了。”
“不错。”宋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比我当年快。”
“你怎么样?伤得很重?”
“没事。灭魂印的压制快撑不住了,我得回山里去。”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玄凌扶住他。
“宋前辈——”
“别矫情。”宋缺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你现在是筑基境了。在内门,也算是中上水平。赵天罡受了重伤,没有三个月恢复不了。这三个月,是你站稳脚跟的最好时机。”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宋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他,“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信息——关于赵天罡的罪证,关于域外势力的线索,关于你的另一半。等我死了,你再看。”
“你不会死。”
“人都会死。”宋缺看着他,目光罕见地柔和了一些,“我在这山里困了二十三年,够本了。你不一样,你的路还长。”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宋前辈。”玄凌叫住他。
宋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宋缺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活着。”
他走出山洞,消失在夜色中。
玄凌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没。
手里握着那块玉简,手指微微发颤。
第二天清晨。
玄凌回到青云宗内门,刚走进修炼室,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不是以前的数字和图形,是声音——一个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坚持住……别放弃……”
他愣住了。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不是修真界的任何方言。那是——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者。”他在心里默念,把“者”字诀的力量灌注到神魂中。神魂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很远,远到跨越了时空,但又很近,近到就在心里。
“……赵天龙……不会放过我……”
赵天龙?那是谁?
“……但我不会退……这条街……是我的家……”
家。那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玄凌的心上。
他不知道“家”是什么。从记事起,他就没有家。在青云宗,他是杂役一三七。在山里,他是宋缺的徒弟。在内门,他是第一百三十七名弟子。但他从来没有家。
“家。”他喃喃道。
感应那头,另一个自己似乎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听到了。”玄凌在心里说。
沉默了很久。
“……你是谁?”
“我是你。你也是我。”
又是沉默。然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咱就是说,这事儿整得挺玄乎啊。”
玄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笑声里的温度——不是嘲笑,是惊喜。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另一盏灯。
“你叫什么?”那边问。
“玄凌。”
“我叫林玄。东北的。”
“东北?”
“就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玄凌没有追问。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赵天龙是谁?那条街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声音里有那么多的疲惫和倔强?但他没有问。因为他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也在拼命,也在战斗,也在守护什么。
“你在干什么?”他问。
“守一条街。”
“守得住吗?”
“守得住。”那边的声音很坚定,“守不住也得守。”
玄凌沉默了一下。
“那我守宗门。”
那边笑了。
“行。咱俩一人守一边。”
神魂感应渐渐模糊,声音越来越远。玄凌站在修炼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人在练剑,剑鸣声清脆悦耳。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现代线。
老街,包子铺。
林玄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王浩坐在对面,看着他,一脸疑惑。
“林哥,你咋了?笑啥呢?”
“没啥。”林玄放下手机,“就是……刚才脑子里有个声音跟我说话。”
“啥声音?”
“另一个我。”
王浩愣住了:“林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病。”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不懂。”
窗外,老街上的红色横幅还在风中飘着。省里的调查组今天到了,正在街道办事处开会。赵天龙的拆迁计划被暂停了,至少半年内动不了。商户们都很高兴,老王多蒸了两笼包子请大家吃。
但林玄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天龙不会认输,他一定会想办法翻盘。
“鸿蒙,”他在心里问,“你说我能守住这条街吗?”
【根据当前形势分析,宿主的胜率在六成以上。但赵天龙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找到新的筹码。】
“什么筹码?”
【不确定。但能让拆迁计划起死回生的筹码,一定跟市里的决策层有关。建议宿主继续关注舆论,同时寻找赵天龙在拆迁中的违规操作证据。】
“你是让我查他?”
【不是查他。是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林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苏瑶那边有消息吗?”
【苏瑶正在调查天元地产的财务状况。她怀疑赵天龙在收购老街地块的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如果能找到证据,拆迁计划就会被彻底取消。】
“那还等什么?让她赶紧查啊。”
【调查需要时间。宿主需要做的,是继续维持舆论热度,让赵天龙没有机会暗箱操作。】
林玄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
“老街美食节,第三天。今天来了省里的领导,说这条街有历史价值,不能拆。”他对着镜头笑了笑,“但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赵老板,你要是看这条视频,我告诉你一句话——这条街,你拆不了。”
他按下停止键,把视频发出去。
“林哥,”王浩看着他,“你就不怕赵天龙找人揍你?”
“怕。”林玄把手机揣进口袋,“但有些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跟他硬刚,他反而会掂量掂量。”
“你以前是干啥的?咋这么刚?”
林玄沉默了一下。
“我以前是个废物。混了十几年,啥也没干成。但这条街——”他看着窗外,“这条街让我觉得,我还能干点事。”
王浩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哥,我跟你干。”
“你不是已经跟我干了吗?”
“不是干活的那种干。”王浩认真地说,“是跟你一起守这条街。不管赵天龙出什么招,我都站在你这边。”
林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咱哥俩就跟他干一场。”
他伸出手,王浩握住。
窗外,阳光正好。
老街还在。
【第十九章完】
下一章预告:
三个月后,赵天罡伤愈复出,开始在宗门内对玄凌进行打压。但玄凌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他了——筑基境的修为、九字真言四字在手、还有来自另一半的知识。他决定不再隐忍,主动出击。现代线,苏瑶查到了赵天龙的致命把柄——他在收购老街地块的过程中,伪造了上百个商户的签名。但证据在赵天龙手里,拿不到。林玄决定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办法——用AI来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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