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在山里又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一边走一边练，一边练一边躲。赵元庆的人来过两次，每次都被他提前感知到气息，早早躲开。
“临”字诀的敛息效果越来越好。他现在能把心跳压到每分钟不到十次，体温降到跟环境温度差不多，整个人像一块石头，就算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也发现不了。
“兵”字诀也在进步。他现在能控制力道了——想用三分力就三分力，想用七分力就七分力，不会再出现“一拳打塌一面墙”的尴尬。
但他还是不满意。
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他只会用拳头。不会用剑，不会用刀，不会用任何兵器。甚至连最基本的格挡、闪避、步法都不会。
空有一身力气，打法却跟街头混混没区别。
“得找个地方好好练。”他心想。
第七天清晨，玄凌翻过一道山脊，眼前出现一片从未到过的山谷。
山谷很深，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底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条小溪从崖壁上流下来，在谷底汇成一个小水潭。
玄凌站在山脊上，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然后他看到了——谷底深处，崖壁下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很大，足有一人多高，外面长满了藤蔓和苔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玄凌犹豫了一下，侧身从山脊上滑下去，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
离洞口还有十丈远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不是腐肉的臭味，是某种野兽身上的腥气，很重，像是长期盘踞在这里留下的。
玄凌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有野兽。而且不是什么小兽——这股腥气的浓烈程度，至少是熊或者虎级别的。
他应该绕开。
但他没有。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洞口的藤蔓已经枯死了大半，苔藓也是干裂的。这说明洞里很久没有活物进出了。
野兽要么死了，要么迁徙了。
玄凌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慢慢靠近洞口。
腥臭味越来越重。他屏住呼吸，侧身挤进洞口。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玄凌闭上眼睛，用耳朵听——没有声音。用鼻子闻——除了腥臭，没有活物的气息。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火石，在洞壁上找了块干燥的苔藓，打了几下，点着一小簇火苗。
火光一亮，他看清了洞里的情况。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入口窄里面宽，最深的地方足有四五丈见方。洞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和兽毛——
是某种大型野兽的巢穴。
但野兽不在。看干草和兽毛的风化程度，至少已经空了几个月。
玄凌松了口气，举着火苗往里走。
走到最深处，他忽然停住了。
洞壁上，有人刻的字。
不是天然形成的纹路，是人为刻上去的——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像是用石头或者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
玄凌凑近看。
第一行字写着：“吾乃散修周元，遭仇家追杀，遁入此山，藏于此洞。”
散修？玄凌心头一动。
青云宗所在的地界叫苍梧山脉，方圆千里都是青云宗的地盘。散修敢在这里活动，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实力强。
他接着往下看。
“入洞第三日，发现此洞乃二阶妖兽‘铁背狼’之巢。吾与之血战，重伤，斩狼，己亦垂死。”
二阶妖兽。
玄凌瞳孔微缩。铁背狼，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凝气境巅峰。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也就这个水平。
这位散修周元，能斩杀铁背狼，至少也是凝气境巅峰。
“吾自知命不久矣，将毕生修炼心得刻于此壁，望有缘人得之，替吾报……”
最后一个字没刻完。
玄凌低头看向洞壁下方——一具枯骨靠在墙边，骨头已经发黄发脆，身上的衣服烂成了碎片。右手边放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左手边散落着几块碎石头，大概就是刻字的工具。
死了。字没刻完就死了。
玄凌沉默片刻，对着枯骨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读洞壁上的字。
周元刻下的内容不算多，但对玄凌来说，每一句都是宝贝。
这位散修把毕生的修炼心得浓缩成了几段话——关于如何凝聚真气、如何运转经脉、如何在对战中判断对手的破绽。
玄凌看得如饥似渴。
他在青云宗当了三年杂役，从来没接触过任何修炼法门。宗门弟子修炼有师父教、有功法学、有丹药吃，他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这面洞壁就是他的师父。
“真气凝聚，始于丹田，行于经脉，终于……”
他照着周元的心得试着运转丹田里的暖流。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沿着周元描述的路线运行了一圈——
“噗。”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通透。
有用。
周元的心得跟“兵”字诀是相通的。“兵”字诀教他怎么发力，周元的心得教他怎么运气。两者结合，他的实力至少翻了一倍。
玄凌眼睛亮了。
他继续往下读。
周元在心得最后，刻了一段话：
“此洞之中，吾藏有一物，乃铁背狼之兽核。二阶妖兽之核，对凝气境修士大有裨益。吾已用不上，留与有缘人。埋于洞壁左侧三尺处。”
玄凌转头看向左侧洞壁，抄起一块碎石，开始挖。
挖了半尺深，碎石碰到一个硬物。他拨开泥土，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珠子。
铁背狼兽核。
珠子表面粗糙，摸起来像石头，但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在跳动。
玄凌盯着这颗兽核，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是什么。在青云宗的时候，他见过内门弟子用兽核修炼——那东西能大幅提升修炼速度，一颗二阶兽核，在外面的市集上能卖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
他当杂役干一辈子都挣不到。
玄凌深吸一口气，把兽核收进怀里。
然后他转向周元的枯骨，跪下，磕了三个头。
“周前辈，晚辈玄凌，受您大恩。若他日有能力，定替您完成遗愿，找到仇家，讨回公道。”
他不知道周元的仇家是谁，也不知道那人在哪里。但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这个承诺就该给。
磕完头，玄凌站起来，开始打量这个洞穴。
宽敞、隐蔽、有水源、有前辈留下的修炼心得——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修炼场所。
“就在这练。”他下定决心。
赵元庆还在外面找他。回青云宗是送死，往山下跑是逃兵，他不想逃。
他要在山里练，练到能打过赵元庆为止。
玄凌盘膝坐下，把周元的心得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丹田里的力量。
“临。”“兵。”
两个字交替运转，暖流在体内游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他手里的兽核微微发光，一丝丝灰黑色的能量从兽核中渗出，顺着他的手掌渗入经脉，融入丹田。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玄凌心头一喜，稳住心神，继续修炼。
与此同时，青云宗，内院。
赵元庆站在一座精致的院落前，脸色阴沉。
“还没找到？”他问面前的胖子。
“赵师兄，后山我们都搜遍了，”胖子擦着汗，“那杂役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跑了。要不……就算了吧？”
赵元庆冷冷地看着他：“算了？”
胖子缩了缩脖子。
“我赵元庆要杀的人，”赵元庆一字一顿地说，“从来没有活着的。继续找。把后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是是是……”胖子连声答应，转身要走。
“等等。”
赵元庆叫住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扔过去。
“拿我的令牌去外门，调二十个人。再去找猎户借几条猎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胖子接过令牌，手都在抖。
二十个人，加猎犬——赵元庆这是要把后山翻个底朝天。
“还愣着干什么？”赵元庆眉头一皱。
“这就去！这就去！”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元庆转身走进院子，脸色依旧阴沉。
他其实不恨那个杂役。一个编号一三七的蝼蚁，连让他恨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命令被违抗。
他说要那人死，那人就必须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传出去让人知道他连一个杂役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在内门混？
“一三七……”他喃喃道，“你最好已经死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现代线。
东北小城，早餐店。
林玄站在“老王包子铺”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店里热气腾腾，坐满了吃早饭的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正忙着蒸包子，满脸油光。
“老板，”林玄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咱能聊聊不？”
老板头也不抬：“吃啥？”
“不吃啥，我是来谈合作的。”
老板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眼——破棉袄、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
“你是哪个公司的？”老板问。
“我自己单干，”林玄嘿嘿一笑，“搞了个小程序，帮咱们店做线上推广。免费入驻，不收钱。”
老板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警惕。
“不花钱？那你图啥？”
“图个名声嘛，”林玄说，“等咱们店生意好了，您再给我分点佣金就成。”
老板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你是不是搞传销的？”
“不是不是，”林玄赶紧摆手，“正经生意。您听我解释……”
“出去出去，”老板开始赶人，“我这儿忙着呢，没空听你瞎扯。再不走我报警了。”
林玄被推搡着出了门，身后传来老板的嘟囔声：“一天天的，什么骗子都有……”
林玄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宿主，我说过成功率不高。】
“你闭嘴，”林玄在心里骂了一句，“第一家不行就第二家，总有识货的。”
他转身走向隔壁的理发店。
十分钟后，他被理发店老板轰了出来。
又十分钟后，他被便利店老板娘轰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林玄蹲在街边，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满脸生无可恋。
“鸿蒙，你说这些人咋就不信我呢？”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的外貌、着装、谈吐，与‘成功商人’的形象差距较大。陌生人产生信任的概率低于5%。】
“那你早不说？”
【我说过。宿主当时说‘聊天吹牛这事儿，东北人就没输过’。】
“……”
【需要我重播当时的对话吗？】
“不用。”林玄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搓了搓脸，“那咋整？总不能一家一家试过去吧？”
【建议宿主换一种策略。不要直接谈合作，先建立信任。】
“咋建立？”
【先从消费开始。宿主在这条街上消费，与商家建立基本的买卖关系。消费几次之后，再提合作，成功率会大幅提升。】
“消费？我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宿主可以先从小额消费开始。比如明天早上去老王包子铺吃一顿早餐，跟老板聊几句。连续去三天，混个脸熟，第四天再谈合作。】
林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这么办。明天开始，天天去吃包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出租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鸿蒙，那个白头发仙人……他现在在干啥？”
【神魂感应波动增强。他在……修炼。而且速度很快。】
“多快？”
【按照宿主的参照系，他目前的实力增长曲线，大约是宿主的8倍。】
“8倍？！”林玄瞪大眼睛，“前两天不还5倍吗？”
【他的修炼进入了加速期。而且他似乎获得了一些外部助力——某种能量源在帮助他提升。】
“合着他那边有奇遇，我这边就得一家一家求人？”林玄不平衡了。
【宿主也有AI。这是宿主最大的优势。】
“AI又不能帮我吃包子。”
【AI可以帮宿主分析商家的心理、制定谈判策略、优化话术。这比一颗兽核有用。】
林玄想了想，觉得AI说得也对。
“行，那就比比看。他有他的奇遇，我有我的脑子——哦不对，有你的脑子。”
【严格来说，是宿主的嘴和我的脑子。】
“少废话，回家睡觉。明天开始，吃包子去！”
林玄裹紧棉袄，缩着脖子往回走。
身后，早餐店的门又开了，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又把门关上了。
【第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
玄凌在山洞中借助兽核修炼，实力突飞猛进。但他不知道，赵元庆已经带着二十个人和猎犬进山了。这一次，他无处可躲——要么正面迎战，要么死。林玄那边，连续三天去包子铺吃早餐，终于跟老板混熟了。正当他准备谈合作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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