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默英和谢秃子的意思本来是想互相展示一下武功,好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想到人是越聚越多,炫耀武力倒变成了武术表演。人们本来闲着没事,有热闹好瞧了哪能错过,这是城市市民的特点,两人索性将错就错,更加抖擞起精神,更加用心地展示起自己的武功。
郑默英随即施展出左独立窥望与右独立窥望,身形灵动如猿,随后猛然腾空而起,全身毛发仿佛都在抖动,尽显猴拳精髓。腾空抖毛时,两手下落变掌置于体侧,随即两脚猛蹬地面向上跃起,腾空之际双腿屈膝团身,脚尖自然下垂,同时双肩前后交替摇摆,两臂顺势下垂,目光平视前方。整套动作中,抖肩迅疾如风,肩臂松弛自如。
“呱——”郑默英的精彩表演,又赢得了一片掌声。
郑默英从地上摸起一块砖来,朝着大鹏展翅的谢秃子头上就是一砖。红色的砖砸在谢秃子的头上,顿时碎成小块,四处飞溅,而谢秃子摇了摇头,竟像没事人一样。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们又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这下子,轮到谢秃子露脸了。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头,将碎砖屑抖落干净,随即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新砖,用左手平端着,将意念集中于右手手指上,并伴随着口中的“哈哈”声,于是右手食指便出现发紫并伴随着缕缕的青烟升腾,他迅速地用右手指向左手上的红砖钻去,一边钻着,一边“哈哈”地用力,钻着钻着,红砖很快就在中间被其右手指钻出了一个大窟窿。谢秃子唯恐众人看不真切,便握着砖头缓缓旋转一周,将钻透的窟窿全方位展示
“呱——”全场又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杨育生的手掌都拍红了。
小武一看,这不像个胡琴,本来是来抢地盘的,怎么瞬间变成了艺术表演了,还有那么多人围着观看,哪有闲工夫为你们免费表演,就对郑默英使了一个眼色。郑默英一看时候到了,再不动手,更待何时,就对谢秃子动起真格的来。这一硬一软,一刚一柔,打起来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令人眼花缭乱,直到这会儿,那些看热闹的还跟钉子似的杵着不走,心里还琢磨着这场武术表演太精彩了。
郑默英这边的人奋力向前冲去,那边谢秃子的人也来了不少,一齐迎上来,两方人大打出手。这时候,看热闹的人才知道这是两帮流氓在打架,有的吓得跟兔子似的四处逃窜,有的则站在远处,跟看戏似的饶有趣味地观望着,嘴里还不时地嘀咕着到底谁能赢,时不时地评头论足一番。
但是郑默英的人是有备而来,而且人数也多,不一会儿就占了上风,谢秃子的人开始后退,渐渐地散去。郑默英一看场地空了出来,就指挥着人卸货,货刚卸了一半,谢秃子的人又卷了回来,而且人也多了,双方又是一番混战。
杨育生打着打着,忽然和李小猛打了个照面。育生一愣,脱口而出:“你咋来了?”李小猛也是一惊,反问道:“咦,你跑这儿来干啥?”育生挠挠头,苦笑道:“我这不是黄河里尿泡——随大流嘛。”李小猛却得理不饶人,瞪圆了眼睛吼道:“胡说八道!你们这是明摆着欺负人,硬要抢占谢大哥的地盘,这不是没事找事是什么?你以为郑默英是什么好东西了?”育生也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反驳:“照你这么说,谢秃子就是好东西了?我看他不过也就是一堆臭狗屎!”
两人虽然骂了一阵,但还是越打越远,渐渐地都在寻找别的目标去了。
谢秃子的人纷纷抽出寒光闪闪的刀子,郑默英的人也不甘示弱,亮出了各种武器,一时间,两边刀兵相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邱刚的刀子刺向了李小猛,育生大喝一声:“慢着!这是我的朋友。”邱刚一犹豫,刀子从小猛的身边划过。那边的一把刀子指向了杨育生,李小猛也叫了一声:“别捅他,这是我的同学。”那人犹豫了一下,刀子也从育生的身边闪过去了。
不一会儿,双方便有几人挨了刀子,鲜血染红了衣衫,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有的人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跑了;有的人则支撑不住,重重地倒了下去。最终,还是郑默英的人多刀多,把谢秃子的人打跑了。
郑默英这会儿得意扬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他指挥着手下人救护伤员,又忙着上汽车卸货。卸完了货,他如数领到了应该得到的钱,然后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得胜回朝。
还是在那间废弃的楼房里,郑默英的人都回来了,尽管不少人脸上、身上挂了花,但都怀着胜利的喜悦。
小武大声地叫着:“好啊!好啊!终于把谢秃子打败了。”
众弟兄们嚎叫:“爽啊!爽啊!”禁不住手舞足蹈。
郑默英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弟兄们听好了!西门这块地界从今儿起就是咱们的天下!吃香的喝辣的都在这儿,晚上都给我敞开了造!打酒去!买肉去!”,
有一个人出门置办酒席去了。
杨育生对小武说:“我觉得真没什么意思,本来他们在那儿好好的,咱们硬是把他们打了个稀里哗啦,还差点儿出人命,是不是有点儿不大仁义啊!”
小武瞪圆了眼珠子,唾沫星子飞溅:“你丫脑子进水了吧?这世道谁拳头硬谁是爷!当年他们抢地盘的时候咋不说理?现在跟谁讲仁义?钱揣兜里才是爷!”
育生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郑默英、杨育生、小武和几个小流氓在街上转悠,远远地看到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男人过来了。郑默英悄悄地对小武说:“来菜了,”然后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和那个中年男人打着招呼,有事无事地闲聊着。
育生不理解,悄悄地问小武:“什么叫来菜了?”小武低声说:“来菜了就是来买卖了,这个你都不懂。”育生又问:“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小武说:“他原来是一个代销店卖菜的,运动一开始就造了反,还是我们郑哥找了人帮着他夺的权,如今他成了代销店的主任,大家都叫他刘主任。”
那边郑默英正非常客气地和刘主任搭讪着:“刘主任,今天兄弟请请你,谁让你是我大哥呢。”刘主任也非常客气地说道:“哪里,哪里,咱们还客气什么,虽说我当了主任,但是离不开你们的支持,谁让如今的社会这么复杂呢。”
拉了一会儿,郑默英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弟兄们都穷啊,如今有几个人穷得实在是吃不上饭。刘主任啊,你那里天天进钱,能不能借给我的弟兄们几个钱花花?”刘主任听了非常警觉地摇着头说:“那可不行!那可不行!那是公家的钱,哪能随便乱动呢!要是动了的话,那就是贪污。不行!不行!”
郑默英的脸耷拉下来,骂道:“我琢磨着也是不行,可那几个小子就是死皮赖脸地赖着我,非要我给你借钱?他妈的!你说说兔子头上插鸡毛,这算个什么鸟啊,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我看那几个小子,早早晚晚要倒霉了,真是屎壳郎飞到茅房里——离死(屎)不远了。”
刘主任知道郑默英这是指桑骂槐,骂了自己一个狗血喷头,但是给代销店借钱,这是个原则问题,容不得半点儿退让,也就只好耐住性子忍受。那边过来了几个半大小子,就在远处骂:“山东的山,山东的水,山东的刘主任臭爱美,金钩鼻子蛤蟆嘴,老虎眼睛猪屁股嘴,外加一双罗圈腿,看你臭美不臭美。
“刘主任的屁,震天地,一屁崩到了意大利,意大利的国王正看戏,闻到这股屁,非常满意,派兵派将一起来放屁。刘主任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卖皮球,卖的就是你妈的头。高级奶油高级糖,刘主任老婆上茅房。一摸口袋没有纸,一摸屁股两把屎……”
刘主任刚被郑默英骂得浑身不自在,这会儿又被几个小流氓糟践得七窍生烟,心里那股子气呀,甭提多窝火了。他对郑默英说:“这几个小子是哪里的,这么没有家教,骂人简直不吐核。我又没有得罪他们,干什么这么欺负人?”
郑默英对他们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说:“这几个小子我也不认识,该不是谢秃子的人吧?”
杨育生嘿嘿一笑说:“郑大哥呀,眼花了吧,这不就是邱刚几个吗,哪里是谢秃子的人呀?”
刘主任听了这话,皱起眉头看了育生一眼,低下了头。而郑默英瞪了育生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邱刚李刚的,我哪儿认识啊!”小武狠狠戳了育生一指头,骂道:“你话咋这么多,不说话能把你当哑巴卖了咋的?”
郑默英又对邱刚几个骂道:“哪里来的小流氓,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刘主任,别怕他,出了事,还有我顶着哩。”
邱刚几个又走近一些,继续骂道:“刘主任的妈呀,马大哈,洗脚的水呀,蒸地瓜,蒸得又面又起沙,被窝里吃,被窝里拉,被窝里放屁爆米花。
“瞧你爹那副模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实则人渣中的战斗机,禽兽界的扛把子!怎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看你那胖脸,比猪还圆!丢进厕所能熏臭下水道,扔进黑洞能引发宇宙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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