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你觉得完事了吗！？”
沈浪嘴上这么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狂风冲刺！
他整个人如风暴般朝着元蚀坠落的位置爆冲而去，想要趁它病要它命。
可那元蚀像是被打了兽药一样，猛地从坑里弹了起来。
身上灰蓝色的主调瞬间被灰色与金色纹理覆盖——那是元蚀暴走时的标志。
吼——！
一声怒吼炸开，强大的威压让沈浪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寸步难进。
“什么？醒灵五级？”
沈浪心头一沉，这下难搞了。
刚才交手时根本没感觉到这元蚀有多强，现在看来，战斗才刚刚开始。
元蚀脚下地面炸裂，爪痕深深刻进石板，身影一闪便到了沈浪面前。
那利爪挥下，在沈浪眼中像是被调慢了播放速度——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爆冲的方向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几十米外的建筑里。
轰隆——！
“沈浪！”
箭头急了，连忙堵在元蚀追击的路线上，长枪横扫，与那怪物激烈交锋。
他一边打一边冲着终端吼：“沈浪！沈浪！你怎么样？回答我！”
……
沈浪的意识像走马灯一样，把过去的事翻了个遍。
小时候的学校，第一次看见元蚀那天，教官说“心海不散”时的表情——乱七八糟的，全搅在一起。
直到刚才战斗的画面重新闪过，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操。”
他拨开身上的碎石板，胸口疼得像被车碾过，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一下差点没给我小命要了。”
手腕上的终端还在响，他虚弱地回了一句：“还活着……你盯紧了。”
听到沈浪的声音，箭头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眼前的元蚀张开大嘴越靠越近，他冷笑一声：“想吃你箭爷？还远着呢！”
猛然一跃，长枪高举过头，对准元蚀狠狠砸下——
“霸下！坠！”
轰！
这一下力道太猛，元蚀挡不住，被死死压在地面。
枪头距离它的眼睛只有两厘米，寒光凛凛。
但它尾巴一甩，死死缠住枪杆，猛地发力——箭头连人带枪被砸飞出去。
“吼——！”
“狂风冲刺！”
沈浪冲过来，稳稳接住箭头。
低头一看，箭头浑身是血，肩膀上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涌，脸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道子。
“谢了。”箭头简单说了两个字。
“先把它撂倒再说这个吧。”
两人一个浑身是血，一个力竭加重伤，背靠背站着，盯着绕圈走的元蚀。
元蚀的低吼夹杂着某种低吟，像在笑，又像在念经。
它在磨。它在等他们崩溃。
沈浪低声说：“我知道你丫劲大，你能控它多久？”
箭头一愣，侧头看他：“你要干什么？”
“这你别管。
你给我个准数就行。看我丫整死它。”
箭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行。
死了别怪我。”
“死了怪我自己。”沈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三十秒。就三十秒。”
“好！你说的！就三十秒！”
箭头转过头，盯着元蚀。元蚀身上的金色纹理已经蔓延到脊背，像熔岩在龟裂的大地上流淌。它低伏身躯，四爪刨地，碎石崩飞——它在蓄力。
“我说的！三十秒！”
箭头一声怒吼，提枪直冲！“霸下！困！”
长枪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分别射向元蚀的四肢。
枪尖触体的瞬间，金属锁扣弹开，三道枷锁死死咬住它的前腿后腿。
但头颅和那只利爪，只能箭头自己扛。
相撞的那一刻，元蚀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箭头的肩膀上。
箭头闷哼一声，卧槽！真特娘疼啊！
单手掰住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头颅，另一只手死命抵住扇过来的利爪。
爪子割开袖子，在手臂上拉出三道血口，皮肉翻卷。
“我你大爷的沈浪！还不快点！”
箭头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撕心裂肺的。
沈浪没动。
他站在原地，嘴里呼出一口白雾。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冷，雾气从地面升起来，像无数条蛇在脚边游走。
十六枚飞刀被微风托起，安静地悬浮在他周围，刀刃朝外，缓缓旋转。
雾气越来越浓。箭头的怒骂越来越急。
“沈浪！你他妈在那干啥呢！你爹要死了！”
沈浪听着，但没着急。
他身体里那股新力量像一头刚睡醒的野兽，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得先驯住它，才能用它。现在放出去，散的是一盘沙。再压一压，压成一根针。
元蚀察觉到了不对。
三道枪身锁链在它四肢上崩出刺耳的金属声——不到两秒，全部崩断。碎片炸得到处都是，有一块擦着箭头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血线。
箭头被弹开两步，脚下一踉跄，但他没退。
“想过去？”
他低吼一声，从侧面杀出。
长枪在空中一抖，三段枪身瞬间组装，横扫而出。
枪尖划过元蚀的侧腹，带起一串灰蓝色的血，溅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元蚀吃痛，怒吼着转向箭头。
一爪拍下来，五根利爪张开，每根都有半米长。
箭头举枪硬接。
锵——！
利爪砸在枪杆上，火星四溅。箭头的膝盖一弯，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裂纹，碎石崩起来打在他小腿上，生疼。
他咬着牙，枪杆在掌心里打滑，虎口磨得发白。
“沈浪！！！！”
“在了！！！”
沈浪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有一圈淡青色的光，像风被具象成了火焰，在眼底安静地燃烧。
他动了。
没有狂风冲刺的呼啸，没有身法启动的征兆——他只是迈了一步。
一步，就到了元蚀面前。
元蚀的瞳孔骤缩。
它松开箭头的枪，转身扑向沈浪，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但已经晚了。
“万象风刃卷！”
十六枚飞刀同时动了。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连成了一条线，环绕着沈浪一起朝元蚀爆冲而去。
刀刃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第一刀划过元蚀的左前腿，割开肌腱。
第二刀切进右后腿的关节，卡在骨头缝里转了一圈才飞出来。
第三刀、第四刀同时咬住它的双眼——两股蓝色的血从眼眶里喷出来。
元蚀惨叫着，身体爆发出猛烈的气浪，一圈一圈地往外推。
碎石和灰尘被卷起来，像一场小型沙暴。气浪推得箭头连退三步，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黑印。
但飞刀像长了眼睛一样，被震开又回来，一刀一刀地剜，一刀一刀地割。
数秒之内，元蚀浑身是蓝色的血。
四肢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脊背上的金色纹理已经彻底熄灭。
它站在那里，四爪发抖，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倒下，但还在嚎叫，气浪一波接一波。
“霸下！劈！”
箭头整个人跃至半空，折叠枪举过头顶，枪身上亮起暗红色的纹路，瞄准元蚀的头顶，狠狠砸下来。
同一瞬间，沈浪欺身而上，右手按在元蚀胸口那些被飞刀割开的伤口上。
“风暴之眼。”
掌心压缩到极致的风压灌进伤口，在元蚀体内炸开。
两股力量在它胸腔里撞在一起——
然后元蚀飞了。
不是被撞飞，不是被砸飞，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整个身躯弓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一个被从里面踹了一脚的皮球。它砸穿第一面墙，
砖石碎裂；砸穿第二面墙，钢筋扭曲；砸穿第三面墙，灰尘爆开一团蘑菇云——直到嵌进第四面墙里，墙面炸开一圈放射状的裂纹。
箭头愣在原地，长枪差点脱手。
他张着嘴，看着远处墙上那个嵌进去的元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我操。”
他扭头看沈浪，嘴角抽了一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丫……你这风压够燥的哈。”
沈浪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在抖，不是累的，是指节里那股力量还没散干净，像电流一样在骨头缝里乱窜。
皮肤上裂了几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纹淌。疼。像骨头被人拆散了重新拼了一遍。
“别愣，”他对箭头说，声音有点哑，“
箭头回过神，长枪一抖，跟着沈浪一起冲向元蚀嵌进去的那面墙。
两人一左一右，步子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响。
“妈的！这么抗揍？”箭头边跑边骂，“刚才那种攻击都不死？这他妈是什么做的？”
墙洞里，元蚀正在挣扎着爬起来。
金色纹理黯淡了大半，只剩下几丝若有若无的光在皮肤下面游走，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灰蓝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顺着裂纹往外渗。它的四肢在发抖，撑起来又滑倒，撑起来又滑倒，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它看着冲过来的两个人，眼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暴怒，不是嗜血。
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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